《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97、燕燕于飞（五）

　　五章
　　苍云堡，议事大厅。
　　长孙忘情正在翻看上报案卷，周身三三两两站着一些人，各怀心事。厅堂安静的落针可闻，李卓站在堂下正中，身子笔挺，黝黑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长孙忘情合上卷本，抬头道：“可还有新的情报？”
　　“并无。”
　　长孙忘情不语，忽然有小兵通报，原是莫白衣前来。李卓神色不悦，低声询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莫白衣向长孙忘情行礼，一面回了他：“长孙将军叫我。”
　　两人窃窃私语没持续多久，长孙忘情开口。
　　“此次行事，莫先生同去吧。”
　　一大将道：“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同去？这不妥！”
　　长孙忘情轻笑，道：“莫先生到此处有何事情，不妨一并说了，免得我手下的将领有异议。”
　　莫白衣躬身道：“在下奉命保护卓皇子，来议事正厅乃是怕在下的师妹莽撞，误闯苍云堡，耽误军机要事。”
　　大将耻笑道：“你如此弱不禁风，如同一大姑娘，我等怎么信得了你？”
　　李卓道：“将军有所不知，白衣乃是易容高手，在江湖上也甚少有人能比的过他的技艺。之前在太原攻坚战之时，便是白衣一人突袭刺探军机情报，功劳不少。”他还欲在往下说，莫白衣拦住了他。
　　“将军不信莫某，无妨。现在卓皇子听命于长孙将军，那么，莫某也只是为长孙将军办事。如此，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大将道：“哼，也好。若有差池，拿你试问！”
　　李卓看了眼莫白衣，不语。
　　长孙忘情道：“李卓，你虽然贵为皇子，入我苍云军，便要以苍云为首任。太原战事告捷，狼牙军攻势不减。我等驻扎雁门关的存留兵力并不多，一旦雁门被破，再从太原调兵驻防已然是来不及。雁门地势易守难攻，我已经同风夜北、客卿先生谈及过此事，派你前去找太原找李光弼李将军，可将此军机要令交给他。”
　　李卓领命，道：“是。”
　　长孙忘情又道：“路途危险，你可再择一人同去。退下吧。”
　　二人同出大厅，回路上李卓同莫白衣商量，该找谁去比较稳妥。李卓思来想去，一时也不知有何人选。他举荐了几人，莫白衣一一否决。
　　“啸行呢？”李卓再问。莫白衣叹了口气，道：“你确定？”
　　他站住脚，转过身。
　　“且先不说计谋，单单他那身武功，子衿可是说他比武赢了李校尉那是因为校尉他前一天拉肚子，才侥幸获胜。你真的要他同去？”
　　李卓思量一番，道：“我的意思是，我与啸行同去，你在苍云堡等我回来。”
　　莫白衣立刻否决：“不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的安全，况且长孙将军也命我与你同行。你休想越职甩下我。”
　　李卓叹了口气，认真问道：“你觉得燕啸行平时表现如何？”
　　莫白衣思量片刻，道：“谋略一般，才学一般，胆识较好，武功勉强算上乘。”他叹了口气，极其不情愿的道：“综合来说，一般。他绝对不足以承担与你同行的理由。”
　　李卓微微一笑，莫白衣甚少见他有笑容，皱紧了眉头，道：“你又想要有什么理由说服我？”
　　李卓道：“燕啸行来苍云军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责任，远远不是复仇。我同他一起上战场，仅仅凭借我们两个人就曾经击退过近五次奚人连同狼牙的敌袭。你能想象吗？两个人，敌对数百人的场面。”李卓轻笑，“被送到这里来参军，大大小小的战事我也经历过，然而仅凭两人之力就击退近五次敌袭，跟他在一起打仗，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在临近战事的应变能力和果断决绝你我根本不能评判的，所以，这就是我选择他的理由。”
　　莫白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这种解释也成了我不能说服你的理由。”他道，“你坚持要带上燕啸行我也没有意见，但是不要妄想会让我呆在苍云堡。我的任务始终是负责你的安全，你不要以为可以凭借我的外貌就忽略危险性。”莫白衣盯着李卓，极度认真的说：“我会与你们两个保持一定距离，随时给与支援。现在我去找子衿，让她给你们准备足够的路上补寄。”
　　李卓道：“我在李牧祠等你。”
　　莫白衣回了营帐与凌子衿说了不过几句话，燕啸行就抱着一只狮子过来找她。莫白衣出了营帐去李牧祠陪李卓祭拜完毕回来，刚刚把补寄的事情告诉凌子衿，她就像脚上绑了二踢脚，立刻窜的不见人影了。莫白衣连忙四处找人，最后才在燕啸行的住处找到了凌子衿。
　　然而这个平日里活泼机灵的的大姑娘现在却跟个泼妇似得，上窜下跳追着某个可怜的家伙，气势汹汹的咆哮。
　　“燕抠脚！你给我下来！”凌子衿极有气势的擎着长刀，吼道。趴在柜子上的燕啸行哭着道：“我就不下来！你，你抢我长刀，还用盾砸我，我就不下来！”
　　“你下不下来！”
　　“我不下来！”
　　“下来！”
　　“我不！”
　　“下来！”
　　“就不！”
　　凌子衿冷冷一笑，长刀往地上一扔，威胁道：“你不下来，是吧？”她撸起袖子，抓起一个小矮桌就朝人砸了过去。“我叫你不下来！”她能将抓到的东西都朝人扔了过去，一面扔一面吼。燕啸行吓的像猴子一样窜出门去，眼泪汪汪的躲在莫白衣身后，凌子衿又抓起长刀怒喝一声朝人冲过去，燕啸行一个尖叫声，莫白衣出手抓住了刀柄，道：“你想连你师兄我也一块儿砍死啊？”
　　平静的仿佛跟菜摊的大妈在聊天一般。
　　凌子衿噘嘴，说：“他完全就不听我的！”
　　莫白衣回头，问：“李卓都告诉你了？”
　　燕啸行点点头，道：“嗯。我刚在准备东西，子衿就冲进来要打我……”
　　莫白衣无奈的安抚了燕啸行的头，转头对凌子衿说道：“我看你当初就不应该来万花谷，而是去天策府，或者是藏剑山庄拜师学艺。啧啧，这拿刀的架势，真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凌子衿气的小脸通红，一跺脚，扔下刀出去了。
　　燕啸行想追又不敢追，只得眼泪汪汪的瞅着她走远。莫白衣推了他一把，道：“还不追，你等着我把她塞你怀里？”
　　燕啸行立马扔了刀追出去。
　　凌子衿气呼呼的自顾自走，穿过校场，穿过城墙，最后嫌走的太慢，索性去马夫那儿抢了匹马骑上就狂奔而去。略冷的风刮过脸颊，她不管不顾，跑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停在了映雪湖。
　　六月的映雪湖周遭还是冰冷的雪堆，树上结满了冰棱，一簇簇，一束束，像极了落星湖边上的花树。凌子衿盘腿坐在湖边石头上，抱着膝盖。
　　明明是为了他好，怎么搞得她像个十足的大恶人。凌子衿越想越气，气急了就觉得委屈，委屈了又想哭。一想哭鼻子就如同吃了洋葱，又酸又辣，眼泪立马涌了出来。她将头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燕啸行追过来，见她那样子，咬了咬嘴唇，走到她身边蹲下。
　　他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的拿手指戳戳她胳膊。
　　凌子衿扭了方向，不理他。
　　燕啸行又戳戳她胳膊。
　　凌子衿继续扭个方向，不理他。
　　燕啸行再戳戳她背，小声说：“子衿，你别哭了。”
　　凌子衿抬起头，道：“你管我。”
　　燕啸行说：“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嘛……”他为难的说，“既然有任务，那我肯定得完成啊。”
　　凌子衿吼：“你可以交给别人啊！苍云军那么多人又不止你一个！干嘛你非得去！”
　　燕啸行神色变了一变，凌子衿咬着嘴唇，她觉得自己没错，可燕啸行的模样却让她觉得自己是犯了错。片刻后燕啸行问道：“子衿，那如果一个病人交给你手里，你不治，推给别人去治，你觉得好吗？”他想了想，又说。“我既然选择为军人，那么完成任务就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推卸自己的责任的。我知道你肯定会不高兴，但是身为军人就必须要完成任务，完成使命，履行责任。所以，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
　　凌子衿道：“你蠢，还笨，还爱抠脚……”
　　燕啸行挠挠后脑勺，傻笑道：“嘿嘿，那等我这次回来了，带你去看桃花嘛。我听莫先生说你一直想去巴陵看桃花，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很快就可以结束战事了，我们就去巴陵。”
　　凌子衿使劲儿推了他一把，道：“谁要跟你去！”她站起身，牵马。“你啊，最好就别回来了，反正我的话你也不听，我交代的你也不照办，你爱怎样怎样，我懒得理你！”
　　凌子衿离开了，燕啸行叹了口气，独自骑马慢慢回去。六月的天，像极了孩子的脸，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