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82、与子同归（二）

　　二章
　　苏倾容坐在洛阳的茶馆里，还是照着老规矩点了一杯顾渚紫笋，挑了一个靠着边的桌子安静坐着。茶馆的老板娘没有变，依旧万种风情之下掩藏了一颗明了世人的心。唯独不同的是来来往往的江湖客，都带着各自的面具坐在桌子边上，看那些同桌的狼牙蛮子，呼来喝去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她编了编袖子，斟了一杯茶吃。袖口上染了血，她小心翼翼的卷在里头，偷偷瞧了瞧旁桌的人。刚刚从枫华谷的战场上回来，还来不及替换掉这被血染污的弟子服，听刚出谷的师弟师妹说谷主已经下令封谷，那些出来报效国家的，都必须得隐姓埋名的在江湖上行走。只可惜她当时出来的太过匆忙，也没有拿几件替换的衣裳，如今想换，也没有地方换了。
　　她环顾了四周，掏出钱袋来数出两个铜子，手刚刚扣上桌面，却听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小姐，可否让我同桌吃杯茶？”
　　苏倾容抬头一看，是个眉宇间藏不住英气的少女。身着简单，绑了头戴，背后背着一个用包袱包了的长棍子。那少女扫了一眼邻桌的狼牙士兵，厌恶道：“那边太脏，我坐不下去。这位小姐能让我一个座？”
　　苏倾容点了点头，收了手。
　　那少女落落大方的落了座，卸下包袱往壁上一靠，小二上了茶，她像个男子一般仰脖便喝了满满一大杯。苏倾容静静瞧着她，并不多话，她掂了掂自己手中的两个铜板，一字排开准备付账走人，却不料扫见那包袱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蓝光。苏倾容一怔，不动声色的坐着，搁在桌下的袖手屈指一弹，那长包袱被弹的一动，铮一声，跌在了地上。
　　“cao你妈的谁他娘的偷袭老子！”
　　背桌一个狼牙军突然拍桌子大吼，少女眼疾手快的抄起包袱放回原位，端着茶杯装作没看见，老板娘赵云睿赶忙过来安抚人。那狼牙军骂骂咧咧依旧不肯罢休，他一脚跺在板凳上，震得茶棚都快要塌了。赵云睿安慰不成，被那狼牙军反手抽了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苏倾容依然不动声色的又是屈指虚空一弹，那狼牙军的双腿像是被烙了铁铅似的，又跳又吼又骂又嚎的在茶棚里四处乱窜起来。在座几位无不是又惊又愣的看着人一会儿正常一会儿抽疯，唯独只有苏倾容安安静静的坐在板凳上慢条斯理的品着香茗。
　　背桌的另外一个看起来似是有地位的蛮子头站了起来，抽出弯刀，俯身揪着赵云睿的头发将人绑在身前，道：“你们这群汉人，当中肯定有jian细。把你们的奸细找出来，我便饶了这娘们一命！”
　　赵云睿忽然笑道：“这位爷，您抽我一巴掌还不够么？非得拿了我这条小命才肯罢休？”
　　弯刀刀尖比到她喉咙底下，赵云睿脸上的笑容也染了恐惧的神色。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她在这样的关头居然也笑的出来，她就这样斜着眼睛瞧着蛮子头，姣好的面容上透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我不过就是一个茶馆的老板娘，这位大人，您就算把我杀了，也找不出是谁把您手下害了的。现在不想着去找大夫赶紧给人瞧病，反倒我这里来寻麻烦？不如我向大燕皇帝敬两句，说说……我如此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却被两个净会坏事没脑子的蠢猪搅合皇上一统江山的大事，看看到底是谁挨刀子！”
　　那蛮子头一愣，松了弯刀，回头朝旁边的精瘦汉人叽叽咕咕说了一堆话，那汉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下老板娘，又扫了扫周围，就把色眯眯的眼睛落在少女和苏倾容的身上。
　　“我们大人说了，不计较也可以，但是得把那两个姑娘送给我们大人做小老婆。”
　　赵云睿一听，登时柳眉倒竖，气的黑着一张脸不作声响。少女见那汉人口出狂言抓过包袱就要上前给他一个教训，被苏倾容按下了。
　　“大人要娶我们两个做小老婆，无非不可。只不过这聘礼……”她盈盈一笑，笑的人心荡漾。汉人叽里咕噜又把话翻译给蛮子听，那蛮子也满脸堆笑不住点头。
　　“聘礼好说。”汉人搓了搓手，“只要你们两个跟我们大人走，这一屋子的人命，就都放过。而且我们大人也绝不会在这里找人麻烦了。”
　　苏倾容道：“这聘礼，怎么说对我也有些吃亏了。”她起身将两个铜子摆在桌子上，拉起少女的手，冲着汉人笑道：“那去之前，我们两个还想对亲人祭拜一下，以告在天之灵。不如劳烦这位大人随我们一同前去，也算是对奴家的父母们一个交代了。”
　　少女忽然会过意来，热热切切的攀上苏倾容的胳膊，一副小女儿娇羞羞的可爱模样。她嘟着嘴唇道：“父母早逝，只留下我们一对儿姐妹孤苦伶仃。如果大人再不允许人家出嫁之前祭拜一下父母，这让我这个做女儿的，百年之后怎么有脸面去见亲人？”说罢，掩面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苏倾容不说话，只是望着赵云睿，哀哀戚戚的眼神，无不让人瞧着可怜。
　　赵云睿会意，添油加醋逢场作戏又说了许多好话，那蛮子便同意了。
　　少女拿了包袱之后两人就出了茶馆，一路将蛮子和汉人骗到了荒芜人烟的地方，摁到了就是一顿胖揍。揍的那汉人只剩出气没了进气，蛮子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少女持着一把银枪碎魂揍的他嗷嗷叫。最后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向少女求饶，少女才收了手。
　　“你这是打算放他走了？”苏倾容忽然问，少女收了枪，点了点头。“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不过就是狼牙军手底下的一个斥候，根本成不了气候。”
　　苏倾容瞧了瞧她的枪，问了句：“你可是飞星将军李铁牢的亲人？”
　　少女愣了一怔，奇道：“你认识我大哥？”
　　苏倾容一掌劈昏蛮子，顺手喂了一颗截元丹，淡淡的应了声：“故人而已。”
　　少女一把拉住她，神情严肃：“那你可认识一个叫先生的人？”
　　苏倾容波澜不惊，掏出一把小刀细细剖着蛮子的尸体，熟练的仿佛就只是一个厨子在对着宰好的羔羊。少女抱着枪看她动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大哥被先生杀了，我要找他报仇。但是现在逆贼叛乱，我只能放下家仇，为国征战。”她踢了一脚早已吓破胆的jian贼汉人，伸了个懒腰。“我叫夏侯弃，你呢？你叫什么？”
　　苏倾容的动作顿了一顿。
　　她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人的话，又或者该不该抬起头来看这个英气勃发的女子。将手中的尸体处理干净又去处理那个jian贼，身上万花弟子的服饰，早已经被血污的看不出来样子了。
　　“倾容，苏倾容。”
　　她说，声音又轻又小。夏侯弃瞧着她的脸庞，忽然尖叫一声跳起来。
　　“哎呀！这里有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