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81、与子同归（一）

　　一章
　　天策府的黄昏依旧残阳似血。将军冢与凌烟阁只隔着一个照面，在这夕阳西下的景色中多了一分的浓重和古朴，倒也添了不少古往今来将军战死沙场之后少有的殊荣。在被墓志铭包围的坟冢前面，长生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被风化的名字，它面对着一个持着银枪的女子，略显秀气的面庞却又英气勃发，此时却悲伤的哭泣着。
　　那些眼泪迎着微风偏离了几分不知道落往何方，似乎象征了女子失去亲人痛苦的内心，又要装作坚强的纠结。末了她将眼泪一抹，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将银枪背在背上，去了马舍牵出一匹四蹄雪白养的膘肥健硕的马儿来。
　　已经过去三年了。
　　夏侯弃将飘起的一丝头发抚在耳后，想着。长兄李铁牢自那日之后，葬在将军冢，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年轻气盛的她执意要为兄长报仇，却换来了二哥李傲血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你能敌得过杀了那么多人的恶徒吗？！你在手底下还过不了三招！你觉得你面对那个恶徒能拆的过几招？！”傲血怒气冲冲的吼道，性情要比刚正不阿的大哥温和许多的二哥此时一改平时不温不火的态度，异常的骇人。
　　十四岁的夏侯弃冲着人也吼道：“那大哥的仇不报了吗？！你居然如此衣冠禽兽让那个混账逍遥法外，你对得起尸骨未寒的大哥吗？！”
　　不出意外的，她就挨了李傲血狠狠的一巴掌。夏侯弃呆愣愣的看着即便是对士兵都非常温和的二哥，看着他头也不回拎着枪走远的背影，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年少的自己，又如何懂得二哥内心的悲痛呢？
　　那日她哭到天黑，抱着自己的枪，大哥的枪，直到曹雪阳过来劝了她，才停止了哭泣。被女将军强迫着向李傲血道了歉，狠命的操练自己，其实过后想想，二哥的眼睛也是红的跟兔子一样，他也难受的哭过。
　　家仇国恨，还是不能同日而语。
　　她定了定心神，整了行装，走到军阵前头。
　　“三军听令！随我前去镇守洛阳武牢关，杀的狼牙狗贼片甲不留！”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大军出发了，夏侯弃一跃上马，头却不敢回。这到底还是害怕看见二哥，怕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在出了秦王殿，天策府的大门口，夏侯弃却在通往洛阳城的关口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二哥！”
　　夕阳下的青年露出一抹微笑，红衣铠甲，凤羽翎冠。他冲着马背上一跃而下的少女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那做酒盅的虎口，竟真的多了一壶酒。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李傲血仰脖，先干为敬。夏侯弃扬了扬英眉，接过酒壶仰脖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拱手露齿一笑。
　　“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过临洮。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兵缺宝刀。”她神采飞扬的念出诗句，罢了神色又黯淡下来。“二哥，此去一战之久，我不敢保证我能安全回来。先前的事，对不住了。”
　　李傲血拍了拍妹子的肩膀，安慰道：“身为大唐的兵，国家有难之时，自当一马当先。先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心里有什么负担。”顿了顿，李傲血将自己背上的碎魂枪卸下来交给她，夏侯弃愣了一愣，惊道：“二哥，这……”李傲血替她整了衣冠，淡淡笑了一笑：“战场杀敌，义不容辞。
　　夏侯弃忍不住低头呜咽。这把碎魂与大哥的摧城都是绝世好兵，如今……二哥却把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枪交给了自己，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跨上马，豪气冲天的向着李傲血一拱手：“二哥，大哥的仇，等到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之后，你我再报！”
　　李傲血拱了拱手，夏侯弃的身影，便在马蹄荡起的尘土中淡去了。
　　安史之乱，武牢关是生死攸关的战场。
　　决不能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