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牙痛 ...
-
方离经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有名的大夫。
有名的不仅仅是他的医术,还有他绝世无双的美貌。
以及自恋。
他一如既往的早起梳头洗脸刷牙穿衣服,就那么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一件简直令自己难以置信的事情。
左排后牙根儿靠近最后一颗臼齿的地方,开始疯狂的疼痛。
先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后来的攻势简直就是疯狂如钱塘江大潮一般,击中了他的牙神经。
很好。
很好。
破例没有坐堂开馆的方离经立刻夹着包袱火速奔回了万花谷。
杨太虚是个练内家功夫的纯阳弟子。他没什么别的特点,就稍微有点二。
他和方离经是好友,顺道杨太虚也经常送羊毛给方离经做御寒用,今天他一早下山来找离经照旧送羊毛,顺道想请离经给自己把把脉,瞅瞅有啥毛病没有,结果刚到地方,就瞅见医馆大门紧闭,门前乌泱乌泱挤了一大群人。
“方离经!我爱你!方离经!快开门呐!方离经我知道你在家!”
杨太虚觉得这不太符合常理,于是他扭头拦了一辆马车去了万花谷。
方离经一回到万花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个儿锁进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谷里迷他迷的死死的师姐师妹们一个个都立马表现出万种风情关怀备至的堵在方离经的屋门口,意图找各种借口见他一面,直到杨太虚的到来。
“请问方离经在吗?”
杨太虚十分不确保这么多疯狂的妹子是否能听到他的话,然而当他开口之后,所有的人齐刷刷的盯上了他。
“羊毛——!!”
“胖次——!”
“羊腿——!”
“羊肉——!”
“羊屁股——!!”
等等,等等……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等等——!
“方离经你快出来救我啊救我——!”
“师兄【师弟】我给你送羊来了啊!!还有胖次啊啊!快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
方离经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想找牙痛药方,外面又吵又闹吵的脑子都是痛的。死都要面子的他十分之努力的摁下去头上的青筋拉开门,冲着众师姐师妹露出无线春风满面温暖体贴的笑容,顺道内心一定在高唱:我好美,我怎么这么美,我好美美美美……一万遍之后,方离经就被杨太虚一句话气炸了头。
“离经你牙痛啊?腮帮子都肿了。”
然后杨太虚被真正的踏成了羊肉泥。
好容易赶走了蜂拥而至的大批粉丝,方离经觉得耳根子终于清静了,然而牙神经无时无刻的抽动在提醒着他,疼,疼,疼……
很明显,他忘了一个人。
杨太虚。
某人转身回去翻箱倒柜的找那个早就被抛之脑后的神奇的牙痛药方,这边杨太虚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屋里头。
偏偏好不好死不死的,正对着方离经的床。
然后,他开口了。
“离经,你牙疼就跟我说嘛,我带你去看大夫。”
“看你个头!我就是大夫!”
…………
杨太虚薅了薅自个儿的羊毛,表示他挺无辜的。
方离经揉着腮帮子,他在想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家伙一脚踢出去还不失风度。
“你到底来干嘛?”忍了许久之后方离经开口问道,杨太虚十分开心的把羊毛捧到他面前。
“给你送羊毛呀!这都快冬天了,我怕你挨冻于是就给你送了好多好多羊毛来!这样你冬天就不冷了!”
“你……扒了你多少师弟的……毛?”
“没事纯阳弟子不怕冻。”
“你怎么不把你自个儿也扒了?”
“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啊!不过说好啊,内裤不能给你,这样太私密了我会不好意思的。虽然这样显得我们会十分亲密,可是我还挺喜欢我身上的这款羊毛内裤的,毕竟是用最软和最浓密最贴身的羊毛做成的,你看你看!这上面还有我让师妹亲手刺绣的太极图案和蓝白条纹BLABLABLABLA……”
杨太虚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裤子。
万离经伸手从针盒里抓了一把出来狠狠的扎在了杨太虚的大腿根儿上,万花谷里的狼群当中多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嚎叫声,很多头狼都在想是不是来了新伙伴,可是这个伙伴的叫声有点不太对。
咩嗷!!咩嗷!!咩嗷嗷嗷嗷嗷嗷!!!
杨太虚抱着裤子缩在角落里,哭的像条哈士奇。
方离经近乎洁癖症状发作之后打扫过的屋子,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到处扔的都是他的衣服、鞋子、药方还有瓶瓶罐罐什么的。他疼的腮帮子都肿了起来,一边捂着脸颊一边嘶嘶得流着口水。
杨太虚表示他还从来没见过方离经这么,嗯……可以用狼狈来形容的模样。
“离经,你哪颗牙疼啊?”杨太虚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方离经扭头瞪着他,漂亮的脸因为疼痛扭曲的不成样子,杨太虚觉得他这会儿跟朵食人花没什么两样,稍微一不顺心就会啊呜一口把他活活吞了。他默默的往门口退了一步,离经就往前逼近一步,他退一步,离经往前逼近一步,他退退退,离经近近近……猛地,他被一瓶子绊倒,整个人砰的摔在了地上。
杨太虚揉着后背刚抬起头,离经的脸就凑到了跟前。
凶狠的,痛苦的,扭曲的,一张漂亮的,脸。
杨太虚吓了一跳,接着,离经缓慢的张开了他的嘴巴。
“介,棱看大,到啊?”
离经非常不情愿张着嘴巴说道,杨太虚捏住他的下巴左看右看,伸出食指在人牙龈上左戳戳右摁摁,离经的眼睛里顿时冒了一堆泪花子。
“嗷——!离经你干嘛又扎我!”
“疼。”
“……”杨太虚默默的低下了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的粗鲁和莽撞吧。”
方离经收回了比在他命根上的太素九针。
杨太虚使劲儿想,使劲儿想,终于他用力抓着离经的手道:“离经!不如我用四象轮回把你的牙打掉吧!”
然后就是“咩嗷~!”一声惨叫。
杨太虚又想了一会儿跳起来道:“有了有了!!我在你牙上栓一根绳子,然后用力一拽!它就掉了!”
方离经毫不客气的把他扎成了筛子。
杨太虚十分用力的想,甚至不惜将整个人埋进了离经的衣服堆里,想了很久之后他一下子跳出来刚要开口,就看见方离经恶狠狠的眼光和戳在他喉咙口的长针,于是他赔着笑脸道:“这回我保证肯定靠谱。”
方离经瞪着他,从牙缝间蹦出一个字:“说。”
“你有麻沸散吧?”
方离经点头。
杨太虚语速又快又急,道:“你喝了那个我去问别人要把小榔头然后趁着你被麻醉的时候把那个坏牙给敲掉这样你就不会痛了而且还特别体面怎么样?”
方离经沉默了一会儿,杨太虚自信满满的认为他默认了自己的意见于是抬脚出门去借榔头。他前脚刚迈出步子后脚背心就挨了一记商阳指,杨太虚哭丧个脸回头瞅着方离经,默默的捂着□□跑出去找厕所。
方离经的牙,还是很痛。
很痛。
痛的他现在快成了猪头,方离经在铜镜面前照着自己,有种恨不得去死的强烈愿望。
等商阳指的效用过了,杨太虚终于从茅厕爬了回来。
他推开方离经家的门,瞅见方离经一脸作死的死死盯着他,有种你再说一遍我分分钟弄死的赶脚他立马闭上嘴巴不吭声,默默的将自己埋进了旁边的衣服堆里。气氛一直僵持到方离经绷着一张脸,把他从里头拖出来,说:“你确定,能成?”
杨太虚愣了一下,死命点头。
方离经交给他一把小木槌,自个儿吞了麻沸散,过了一会儿他张开嘴巴,指着最里头的牙齿。
杨太虚对准了,用力敲了下去。
方离经住的地方其实离裴元的居所不是很远,一早起来看过两个病人,裴元正准备好好收拾收拾屋子晒晒草药什么的,就听见嗷咾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表示后来其实不止裴元听见了,整个万花谷都听见了,哪怕是呆在仙迹岩最角角起的青蛙都听见这一声惨叫,吓的扑通跳进了河里头。
裴元离的最近,他找到了惨叫的源头,瞅见了谷里头最要面子的师弟——方离经,肿着腮帮子满屋子狂追一个纯阳宫弟子。
而那个可怜的纯阳弟子,已经被活生生扎成了刺猬。
“离经,你牙痛?”
裴元拦住他,问道。
方离经轻轻点了点头。
裴元捏住他下巴,掰开嘴巴上下瞧了瞧,屈指突然在方离经左半边脸颊上一敲,方离经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吐出来半颗牙齿,揉了揉腮帮子,疼痛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裴元啼笑皆非的瞅着一脸感动的方离经,道:“牙痛就牙痛,早过来找师父瞧瞧也就没事了,又何苦叫那么惨呢?不知道我还以为谁家在杀猪。”
方离经瞅了瞅某只哭的像泪人一样的“刺猬”,一本正经的道:“呵呵呵,我怎么可能会叫成那样?”
裴元瞅了瞅方离经又瞅了瞅某人,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杨太虚表示:“没错,是我叫的,我也牙痛,于是我就嚎了一声……我也牙痛……”
裴元走后,杨太虚可怜兮兮的瞅着方离经,扯了扯他的袖子,道:“离经,我身上的针能拔了吧?”
“不行,还有俩时辰。”
“拔了吧?”
“不行。”
“拔了吧?”
“闭嘴!”
“呜呜呜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