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51、化雪成双（五）

　　五章
　　华山的雪终年不化，日日也不见晴朗。偶尔早晨还看见微光从华山的另一头照过来，过不了多久，星星点点的小雪，就从白茫茫的天空中飘了下来。从陆冲那时走算起，已经两年了。十二岁的岳晴雪在成为上官博玉的门下弟子之后便一直跟随其修炼，一年前又因为资质较为突出，被卓凤鸣看中，挑去修了太虚心法。后来跟着卓凤鸣的这一年内，岳晴雪身上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似乎那种东西，在陆冲离开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消散了。岳晴雪每日的生活也变得极为简单，除了必要的用餐、休息、以及生理周期的特殊情况之外，就只是早课、修炼、和在纯阳宫门口，朝山下望着发呆。从来没有人去管过岳晴雪，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在想什么，年年有新进山的弟子，岳晴雪也从不去搭理。她的脸上很少露出表情，或许，只有在天稍微晴朗的时候，才能从转瞬的一瞬间看到一丝忧郁。
　　岳晴雪站在宫门口，车夫正在给马匹添加草料。她望着山头望了很久，雪下的大了她才慢慢低下头，转过身往回走。马打着响鼻，偶尔一声轻嘶，岳晴雪停下来，走过去，伸出手摸着马儿的前额，嘴，还有下巴。
　　“姑娘，你要坐车啊，要去哪里就说，咱家咋都能把你送的到的。”车夫见岳晴雪过来，热心道。岳晴雪摇了摇头，停下，又问：“哪里，离华山最远？”
　　车夫想了想，笑着搔了搔脑袋，道：“这，咱家不清楚，嘿嘿。不过姑娘啊，这华山这么大，除了这个地方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比的过华山么？”
　　岳晴雪淡淡道：“世间这么大，华山也不过是其中一隅。你没去过，并不代表没有。若去过了，你再告诉我吧。”
　　说罢，岳晴雪便转身踏进了宫门，她沿着狭长抖擞的阶梯缓步上移，山壁上刻着老子的画像，也被雪盖去了三分之二。下面的小池塘里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也没有结冰，一股小溪流沿着索道汩汩流动晶莹的水。池子旁边拴着许多香客前来祈求的同心锁。看着那些未结冰的铜锁，又或者结了冰的铜锁，岳晴雪又转身下去用掌做碗，掬起一汪清水，反复清洗那些铜锁。她的手掌被冻的通红，她却丝毫不在意。清洗完毕之后才稍稍将手缩进袖子里暖了一会儿，又露在外面。她回到了老君宫，照例去见过上官博玉，又准备修炼。
　　“晴雪，这位是游方在外的孙玉乾，才刚刚回到宫里。以后他的生活起居，就由你来照顾了。”
　　老君宫内，岳晴雪刚拜见完上官博玉，就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青年。年纪约莫二十五岁，并没有冠发，大约是常年在外的关系，皮肤黝黑且看这要更沧桑一些。风尘仆仆的样子身上的道袍更像是因为要回来所以临时加上去的，显得更为狼狈一些。这人却是非常和蔼的，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嫌弃的眼光。
　　“晴雪师妹，还请多多担待了。”
　　孙玉乾笑着打了一个躬身，岳晴雪淡淡点点头算是回礼。她不多话，转身便出去了。孙玉乾跟着也走了出去，一路上都在与岳晴雪说个不停。可是他的逗笑或者怎么样都没有引得岳晴雪多露出一丝丝的表情，直到他到了住处，岳晴雪才停下脚步。
　　“你的住处到了。我去打水，你先清洗一下吧。”
　　“嘿嘿，多谢啦~”孙玉乾笑道，“诶？不过师妹啊，你不喜欢听外面的故事么？师父师叔们都挺喜欢听的啊，还有其他师兄、师姐、师妹师弟的……”
　　“你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去修炼了。”岳晴雪打断他的话，道。孙玉乾连忙摆摆手，道：“别，别，我和你一块去打水，我去洗澡。”
　　离着老君宫不远，有一处温泉。岳晴雪拎着水桶在温泉处将水打满，再慢慢往回拎。孙玉乾洗澡洗的很快，两桶水没打来，他就已经洗好出来了。孙玉乾连头都没擦干，就湿哒哒的披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出来帮岳晴雪把水桶拎到房内去。刚好有弟子修炼完毕，打的水也没浪费。
　　“其实华山也还算好了……我去过昆仑，哪里全部是冰天雪地的，根本连太阳都看不到。”孙玉乾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岳晴雪盘腿坐在一棵迎客松底下，闭目打坐。“昆仑那里有恶人谷还有浩气盟两大门派在打架，说起来我真怀疑是不是恶人谷谷主王遗风和浩气盟盟主谢渊两人有什么奸情，不是这个偷了人家老婆就是那个夺了人家地盘，结果整的我们一帮子小喽啰跟着屁股后头卖命，嘿~这世道不就是那样么？”
　　孙玉乾擦完头发，干脆也坐下来了。
　　“我其实一点也不懂，纯阳宫其实挺好的，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弟子非得出了宫门到江湖上去折腾呢？他们有人去了恶人谷，有人去了浩气盟……整天打打杀杀的不说了，整的到处都是血腥。真烦呢！啊~说起来我前些日子从南屏山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之前的小腰子楚清逸了呢~那家伙跟着一个唐门姑娘入了恶人谷，连我也不认了……混蛋。嘛~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孙玉乾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岳晴雪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冷漠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层惊讶和慌乱。她猛地抓住孙玉乾的衣服领子就大声叱问，突然的举动吓了孙玉乾一大跳。
　　“你说什么？！你见着楚清逸了？！！那陆冲呢？你有没有见到陆冲？”
　　孙玉乾一愣，道：“什么陆冲？我又不认识他……”
　　岳晴雪急道：“就是个子不是很高，脸……”忽然，她停住了。接着岳晴雪松开手，低着头，又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她没有修炼，只是默默的靠着迎客松粗壮的树干，眼睛里泛着一圈一圈的红。
　　都两年了，两年时间了啊……他现在长什么样子？那还是他吗？
　　“陆哥哥，为什么华山要下雪？那要是不下雪，你是不是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