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134、七章

　　七章
　　袁敬之伤好之后重新投入战事中，似乎敌人攻势已经弱了很多，攻势也没有那么凶狠了。苏容褰裳所探回来的情报渐渐也多了很多更有决定性扭转趋势的内容，这无疑是给整个行军都减轻了不少压力。
　　袁敬之私下打探过曲怀烟的消息，所有的万花弟子像是约好了似得，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他想再去看看赵镜羽，得到的回答是赵镜羽请缨去了太原前线，已经带队走了。他去找了苏容褰裳，她自己单独去了黑戈壁，也走了。北邙只剩下了袁敬之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仿佛已经无处可去。
　　没有接到任何回转的命令，袁敬之在天策府的日子可以完全用单调如一来形容。战事来了迎战，粮草补给，校场操练，工事补修……空闲下来的时间，他就去买黍米熬制关东糖分发给那些受伤的士兵，或者是被迫撤离的家眷，以及前来相助的江湖人士。
　　除过这些，每一次的糖做好之后，他都会将第一锅的糖小心翼翼的用油纸包好，带去凌烟阁祭拜。仗打了一年多，在天策援军援了一年多，很多同门都开始念叨什么时候回雁门关。有人问袁敬之想不想苍云堡，袁敬之摸着床板边上刻的一排排竖痕，笑着低下了头。
　　因为曲怀烟怨恨袁敬之的不止赵镜羽，还有颜荷衣。自从那次事情就再没有理过他的颜荷衣突然有天找到袁敬之，一向冷冰冰的她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了面二话不说拽着人就往外冲。袁敬之再三追问下，颜荷衣才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书信，递给他。
　　“赵镜羽有难。若不是我师兄一而再再而三替你说好话，我是不会让你见到赵镜羽的。”说完，颜荷衣扭头离去。袁敬之拆信细细读完，当夜便收拾行李离开了天策府。被他惊醒的同门一度还试图阻拦他，然而袁敬之此时像头发怒的狮子，根本阻挡不住。
　　北邙山一度南下，途经枫华，又过长安。风餐露宿，星夜兼程，等到达马嵬驿找到天策部分队伍的时候，袁敬之不禁欣喜异常。他自愿留在队伍当中充当盟友，冲锋陷阵，拼死杀敌，可却没有看到过赵镜羽的身影。几番询问下来，事实却让他不由得心焦如焚。
　　赵镜羽前去太原前线支援的一年多中，却一直被派去执行机密任务。身为飞羽将军的她有一身非常独到的射术，可化物成箭，射杀敌将。史思明带军攻打晋祠，赵镜羽奉命带兵从汾桥攻入，却被阻拦在汾桥附近，全军覆没不说，赵镜羽好容易近身射出的一击必杀也被对方防住。几个小将舍身护住了赵镜羽让她快马逃脱，然而还没等她拉住缰绳，突如其来的利箭就将她射跌下了汾桥。
　　李承恩下令派人沿河一路寻找赵镜羽，甚至放出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死命令，可是赵镜羽仿佛就真的被汾河水完全吞噬了一般，完全不见踪影。几天几夜的找寻下去，又频繁不断的战事，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可供支配。即便是托付了仗义相助的江湖人士，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的人，也渐渐让人失去了找寻的信心。
　　袁敬之再度启程，他返程太原，随着流民前来的方向逆行前行。到达太原之时他已经满面沧桑，愈发沉默。长刀和盾甲被他绑在包袱当中背在肩上，一身玄甲也风霜累累。他曾三天不吃不喝，为了救一个长得跟赵镜羽有些相似的少女跟一群土匪纠缠，几乎命丧当场。那少女将昏死过去的他拖到谷之岚处救治，苏醒之后，谷之岚问他：“是不是有情人，在这乱世之中，总是要互相怨恨，纠缠的？”
　　袁敬之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答案能回的上谷之岚的问题。沿着汾河一路寻到永济，出了山西之后再寻回北邙山，一年，两年……
　　袁敬之白了头发，玄甲退了颜色，不再呈现出寒风锻炼出来的冷冽抖擞。他的长刀沾满了鲜血，敌人的，野兽的。他几乎一句话也不会说了，碰见了村民打扮的人就将怀中雕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小木人拿给人看，若对方摇头，则转身便走。
　　三年，四年……
　　袁敬之最终还是回到了北邙山，战事已经退却了。所有的人都在为此痛哭、欢呼，袁敬之站在凌烟阁前，看着沸腾的人群，丝毫不觉得应该为之感到快乐。
　　他将那座小土包修成了一座墓茔，立碑的时候却放下了凿子和铁锤。苏容褰裳写信给他，劝他回雁门。留在天策府继续当大夫的颜荷衣也找过他，虽然没有明说，言下之意也是想劝他回苍云。袁敬之只是望着北邙山落下的夕阳，摩挲着怀中的小木人。
　　英气蓬勃的天策女将，一对儿碧绿的眼睛，持着一杆长枪，盔甲上赤色的翎羽直立在风中。
　　那是天策府的飞羽将军，战场上救过他，亲过他，爱吃他做的关东糖，让他惦念了一辈子的女人。
　　苍鹰在天空上呼啸而过，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安静的傍晚，袁敬之迎着余晖向住处走去，天策府招募的新兵操练声渐明，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惊喜的回过头去，那一排排深红色的身影中，根本找不到他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