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133、六章

　　六章
　　赵镜羽一如曲怀烟所说，跪坐在凌烟阁旁的小凉亭边上，厚实的土地被膝上的护甲跪出两个浅坑。袁敬之找过来时，她只是发呆，盯着面前小土包，一句话也不说。
　　土包上立着半截不起眼的碑，碑上的字被陈年旧去的血污染成了黑，即便是残缺损坏的断面上也是顺延下来的裂痕。袁敬之站在赵镜羽身后，想靠前，赵镜羽突然回头冲着他大吼：“滚！”
　　袁敬之抬起的脚退回半步，却不走。
　　赵镜羽扑过来揪住他衣领，将袁敬之掀翻在地，握紧了拳头狠狠朝人脸上猛砸。袁敬之就躺着任凭她将自己打成猪头，鼻青脸肿，血糊了一嘴一脸，直到赵镜羽打累了停手。
　　赵镜羽问他为什么要陷害曲怀烟，袁敬之不回答。以往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女将军，那如同宝石一般耀眼美丽的绿色眼睛，映在袁敬之的眼睛里，却含着痛苦，愤恨，悲伤的泪水。
　　“我喜欢你。”袁敬之说，“我一年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那封我烧掉的信……是写给你的，是我的心里话。”袁敬之看着赵镜羽，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传达给面前的心上人。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曲怀烟！他明明不是奸细！曲怀烟救过我的命，他是我的义兄！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效忠整个大唐的忠良后人！你们怎么可以害他——！”
　　赵镜羽控制不住的咆哮：“你喜欢我又怎样，你喜欢我就可以抵消掉他的罪名吗？！你喜欢我就能求的我的原谅吗？！”
　　袁敬之抓住赵镜羽挥过来的拳头，顺势将人压在身下。赵镜羽拼命挣扎，袁敬之却死死抱住了她，有力的四肢迫使赵镜羽无法动弹，她愤怒得破口大骂，最终被袁敬之的吻堵住了嘴。
　　赵镜羽似乎是放弃了挣扎，袁敬之松开她的时候，赵镜羽自顾自的起身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再想追上去，袁敬之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开脚步。
　　腹部被插入了一杆箭头，带着倒刺的箭钩被他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截肉。袁敬之意识到，赵镜羽是真的恨他。恨到趁他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用涂了毒的利箭扎进自己肚子，也根本不想给他留什么活命的机会，将他骑来的马也带走了。
　　袁敬之仰面躺在地上，生在战场厮杀当中的身躯，却始终不会防备带着毒的兵器。第一次是敌人，这回是女人……
　　天空是一如既往的被滚滚尘烟覆盖，凌烟阁高耸入云檐角，被北风吹的檐铃叮当作响。袁敬之张开双臂瘫在地上不动，眼前越来越模糊，看不清景物。但是知觉却是无比清晰的，他甚至能察觉到那些毒药在血液中流动的速度到底有多快。赵镜羽的脸庞身影笑容泣颜走马灯似得在眼前不停的转，袁敬之想伸手去抓住她的衣角，可赵镜羽却越走越远，消失了。
　　袁敬之闭上眼睛，就此放弃沉睡下去的时候，忽然腹部传来钻心的疼，他一下清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丝惨叫。黑衣长袍的女大夫此时浑身是血的继续操刀处理伤势，苏容褰裳绷着一张脸，利落的将木条塞进他嘴里，绑了他的手脚。
　　“狼涎毒，能处理的办法都已经试过了，剩下就看他的造化。”颜荷衣冷冰冰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苏容褰裳接着问：“那就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压制吗？”
　　“你去狼牙营里找解药啊？狼涎毒至今毫无完全的解决办法，你要是能找出来我这大夫让给你！”颜荷衣瞪了一眼苏容褰裳，收拾了药箱走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袁敬之也说不出什么话，苏容褰裳去了木条，坐在他旁边，竟不同往常一样嬉笑打闹。
　　“我是不是做错了。”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为什么曲怀烟不恨我……”
　　袁敬之无法回答，苏容褰裳将头埋在膝盖里，悄无声息的呜咽。他也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更何况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去安慰。袁敬之想着，本来是不应该顾及儿女情长的时候，却偏偏两人都陷入了情网。苏容褰裳曾经警告过他，然而现在暗自神伤的人也包含了她一份。
　　赵镜羽呢？
　　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