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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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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
伤刚好没多久,接连来了三四次突袭。赵镜羽身子尚未恢复元气,频繁的带兵打仗更使得她劳心劳力,染上了风寒一直就未曾见好过。那些用来防止攻城的大型机械以及各种机关陷阱消耗过多,就连曲怀烟也忙得抽不开身前来与她逗闷闲聊。
赵镜羽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一根根圆木,还在想怎么将前几日夜袭发现的狼牙新据点给拔掉。忽然有人进来,她侧过脸一瞧,是袁敬之。
“颜……颜大夫让我给你送药,她忙。”
被赵镜羽瞪了一眼,袁敬之有点小紧张,连忙解释道。赵镜羽坐起来,大大方方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谁知药苦得能让她把胃抠出来,差点把碗打碎。袁敬之眼疾手快接过碗放在一边,就垂手站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赵镜羽苦着脸叫了老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谢谢啊。”
可她这表情跟谁塞了她一嘴臭鸡蛋,扭曲得活生生能把昏过去的老太婆吓醒过来。袁敬之不自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赵镜羽面前。
“这是什么?”赵镜羽打开一瞧,“关东糖?”
袁敬之脸腾地通红,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嗯,药不是太苦了吗?”
赵镜羽好奇的打开袋子咬了一口:“我是好奇你哪儿弄来的?”
袁敬之说:“我自己做的。”
赵镜羽瞪大了眼睛,忽然哈哈大笑,笑的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还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她趴在床边咳嗽,袁敬之扶她坐好,两人面对面,近的脸几乎能贴在一起,袁敬之都能看见赵镜羽嘴角残留的关东糖碎渣。赵镜羽似乎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反而笑着伸手拍他的肩膀:“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啊?估计你们那儿的小姑娘肯定特喜欢你。”
袁敬之脸一红,想离开,赵镜羽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忧心忡忡道:“前几天营里出了事情,上头怀疑我们这儿有内奸。可我留心下来,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你那个师姐不是很厉害吗?能不能帮我说说情?”
袁敬之有些犹豫,倒不是因为赵镜羽提的要求太过分,而是他想到先前苏容褰裳让他帮忙去办件事情。他没有回应,赵镜羽以为他不乐意,便借口疲劳睡下了。袁敬之离开后,想起来赵镜羽说的话便去找了苏容褰裳问了清楚,没想到苏容褰裳却对他大打出手,警告他再不许过问也不要插手,不然就让他好看。
袁敬之没有再追问,赵镜羽休息的时间他就守在营帐外面当卫兵。好几次曲怀烟忙到半夜前来找赵镜羽有急事相商,瞅见一高大威猛皮肤黝黑的汉子像根木棍儿似得扎在帐篷外面,愣是活脱脱吓蜕了一层皮。一来二去风言风语传了开来,为此赵镜羽还被顶头上司点名批评要注意身份礼节……气得赵镜羽看见袁敬之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剥皮抽筋剔骨削肉。袁敬之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依旧每天守卫附带送关东糖给赵镜羽换口味。赵镜羽是想摔又舍不得,撵人吧又找不到理由,纠结的每天都炸毛。她实在想不通到底袁敬之是为了啥天天正事儿不干非得守在她屋门口,好像平日里自己多有对他照顾似得。
她好容易挑了个时机去问袁敬之到底什么意思,曲怀烟却出了事儿。
狼牙军好几次突然袭击飞马营,抓走了不少巡逻的年轻将士。从洛阳不知道哪儿流窜过来一批红衣教与天一教众徒,那些被抓走的人全部被炼成了毒尸。
赵镜羽夜袭的任务就是救出那些尚未被炼化的将士们,然而敌人如同知道天策府的所有动向,夜袭任务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赵镜羽和一干人等全部踏入了陷阱当中。
所幸的是前去救援的奇袭小队并没有一个被抓走,多多少少受了些伤之外还带回了几个小兵。这事情经过一再讨论,天策府以李承恩为首的帅将把暗中调查细作的任务分派了几个将军手中,赵镜羽就是其中之一。
她得知曲怀烟被打成细作,还是袁敬之的师姐带头去抓的人,急慌慌奔向大殿要为曲怀烟澄清。大殿之上曲怀烟披头散发满身是伤的跪着,袁敬之站在一旁,叫人看不清神色。赵镜羽极力替曲怀烟辩解,被军师一顿呵斥,她愤恨地瞪着苏容褰裳,对方一张俏丽的姿容被冷漠无情覆盖了。
曲怀烟被押入牢中暂时看管,身边亲近的人一个都不许探视。赵镜羽托了好些人,又辗转求到了袁敬之,也不知道怎的,袁敬之看见赵镜羽强忍着自尊低声下气的来求他的模样,心口就像是被一万把枪同时刺穿,疼的要命。
战时的监牢环境只会比平时更为恶劣,死囚、病疫、蛇虫鼠蚁……平日看着干净儒雅有礼有节的万花弟子曲怀烟此时狼狈的连乞丐都不如。赵镜羽瞧见他的模样就忍不住哭出了声,袁敬之远远看着她,这个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此时就像个小女孩儿,仿佛被人夺取了可以依靠的大树,脆弱又可怜。
“我没事的……你这样反倒让我不知所措了。”曲怀烟伸出布满鞭痕的手,替她擦去泪水。“李将军他们都是刚正不阿的人,不会对我怎样的。”
“可是……”
“相信我,”曲怀烟安慰她,“你好歹是赵家的荣耀,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哭鼻子呀。不然你现在就将咒我那千年老王八的话刻成联送我得了?”
曲怀烟越是给她打劲儿,赵镜羽越是难过。袁敬之忍不下去,上前想拉赵镜羽离开,赵镜羽突然拔出枪来一招雷霆劈去,打的袁敬之措手不及。没等袁敬之反应,赵镜羽像是爆发了全身的力量,从他右侧突入,竟将枪身弯成满月,枪尾猛然弹出!这一击若不是袁敬之立刻聚力用盾去抵挡,恐怕他的脑袋早就被一击凹成了石臼。
赵镜羽一击不着手,又攻上前去。曲怀烟极力劝阻赵镜羽不要冲动行事,她充耳不闻。袁敬之起先被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直到身上掉下来一个信封,被赵镜羽发现停了手,他才稍稍缓了口气。
“这是不是你们诬赖他的证据?!”赵镜羽吼道,曲怀烟也是有些吃惊。袁敬之出手去夺,赵镜羽用枪尖抵着他咽喉,逼他住手。赵镜羽将信交给曲怀烟要他拆开来看,袁敬之似乎是被戳中了软肋,扑上去抓抢。信被他撕去了一半,丢进了火坑烧成了灰。
一时间牢房中静的可怕,赵镜羽瞪着袁敬之,眼中除了痛恨,厌恶,还有泪水。曲怀烟一直没说话,他读完了手中的半封信,默默收进了怀中。
袁敬之背过身去,他不敢看赵镜羽,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此时尴尬的局面。牢营里的动静被前来换班的人员发现了,赵镜羽被带走。袁敬之想跟着出去,被曲怀烟叫住了。
“你真的很喜欢她吗?”曲怀烟笑着问,“就算是她恨你,你也喜欢她?”
袁敬之点点头。
曲怀烟又笑了笑:“镜羽,只是想保护亲近的人而已。”他轻描淡写的说,“我喜欢褰裳,可是她害怕有一天我会背叛她,所以一直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所以她才想出来这种计谋和手段,想要尽可能的排除不稳定因素,保证自己的安全。”
袁敬之说:“我知道是师姐干的。但是她不肯罢手的事情,不论是谁都没有办法。”
曲怀烟点点头:“我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袁敬之。
“镜羽应该在凌烟阁前的小凉亭那儿,快去找她吧。”
袁敬之将玉佩攥进手心里,深深朝曲怀烟鞠了一躬,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