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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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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平常连个鸡蛋都没劲打,现在到舍得从战场上扛个男人回来了?”
“曲怀烟,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袁敬之醒来之后也不晓得自己耳朵根儿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人的声音,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是犯了幻听的毛病。他习惯性的想甩甩脑袋保持清醒,却发现全身跟上了夹板似得完全动弹不得。眼神朝说话的地方游过去,结果去看见一个黑发长衫生的颇为儒雅的男子在跟那名女兵说话。
男子长相气质如同书香门第中出来的青年公子,可是行为说话恰恰像个地痞流氓。两人像是在争论着什么,女兵被他三言两语气地把捏在手里的盔甲翎羽揉成了渣渣,紧接着大步朝他走过来,吓的袁敬之赶紧闭上了眼睛装死。谁知道那女兵俯身直接将两片樱唇摁在了他的嘴上,狠狠地摁过之后女兵回头冲着男子吼道:“我亲了,你还敢说什么!”
男子吹了个口哨,笑嘻嘻道:“我又没说一定管用,你怎么就那么心急呢?”
“……”
袁敬之老脸烧的通红,他也不敢睁眼,就听见自己心在胸口跳的咚咚响。
“曲、怀、烟,你、他、妈、的、老、王、八!”
女兵咆哮,门口传来了男子得意洋洋的回答:“谢你祝我长寿,等你六七十八了我就把这句话刻个联儿送你啊!”
袁敬之愣了一愣,没忍住噗嗤一声,女兵回头,黑着一张脸吼道:“笑什么笑!好啊,你个小混蛋跟曲怀烟那个老王八串通一气坑我是不是?!不要脸!”
啪!
袁敬之觉得自己挺冤的,毕竟他才刚醒,姑娘自个儿亲他嘴,又不是他强迫的。那个男子跟姑娘耍流氓,为啥挨巴掌的是他呢?
女兵气急败坏的踹了门出去了,袁敬之想了想觉得人家着耳光扇的也不冤,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说都是他占了便宜的。可是委屈就委屈在,哪个老王八把他捆得像粽子,姑娘一巴掌下来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想伸手摸摸都不行。
外出跟别家妹子调笑调的正欢得曲怀烟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一面嘀咕谁在背后骂人,一面不忘在妹子面前保持风度优雅的敛袖掩了掩喷出去的口水。
袁敬之在病榻上躺了约莫五日就被另一位随军的万花弟子连人带床哄了出去,跟他一起的同门都纷纷表示大夫做的好做的棒为天下除了一害等等……究其原因,这个名叫颜荷衣的女大夫治疗手段实在是太厉害,又生的一副不近人情似得冷漠心肠,为了避免日后还要在此女手下遭罪现在纷纷选择“出卖”同门想来也是有够可怜的。
袁敬之按例前去拜见天策府统领,接见的朱剑秋听他说明来意之后又邀他小坐一会儿,问了问太原前线与雁门苍云目前所处的形势,并无多久袁敬之就告辞。没想到刚踏出秦王殿,就见到了因军情前来汇报的赵镜羽。
她一身赤红铠甲,精铁铸就的铠甲泛着丝丝银光,白色的翎羽垂在脑后,尤为精神抖擞。赵镜羽目不斜视的踏进大殿当中,腔正字圆掷地有声的将目前所处形势呈报军师朱剑秋,袁敬之在门外驻听,不由得出了神,连曲怀烟站在他背后有半个时辰都不晓得。
“哟,荷衣的手艺果真不是吹出来的,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啦?”曲怀烟一贯得流氓口吻安在他这端正儒雅的模样上还真是净添违和感,袁敬之差点就拔刀把他砍成两截,他看见劈在脑门跟前的开刃长刀,还是一副端端正正拢着袖子的尊师范儿。
“抱歉。”袁敬之想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什么词语跟面前这个人接话,只好本着做人就要老实忠厚的本分收刀收盾转身走人,曲怀烟不怀好意的声音恰如其分的钻进了他耳朵里,绝无偏差十分精准的就戳中了袁敬之的心窝子。
“她是天策府赫赫有名的‘飞羽将军’赵镜羽,想谢人搭救之恩也不是就在秦王殿门口干瞪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她算哪门子情缘呢。”曲怀烟道,袁敬之看着他脸上开着花儿的笑容生生退后三步以行动表示跟此人毫无瓜葛,谁知道这个万花弟子就是那么不长眼,偏偏凑上前来瞪着人,仿佛要把袁敬之从肠子到脑子翻个遍才肯罢休。恰好赵镜羽述职完毕回营操练,前脚刚踏出门就瞅见曲怀烟和袁敬之两人跟作奸犯科似得杵在殿外,挑起一根眉毛,道:“你俩是谁抽风,我再大发好心送荷衣那儿治治?”
曲怀烟立刻立表正身表示不用了,他一点毛病都没有也不需要让师妹瞧啥的,倒是袁敬之没说什么话,见了她依旧杵着一动未动,盯得赵镜羽有点不好意思。莫了赵镜羽问了两三句无关痛痒的话表示一下友盟之间的关爱之情就再无下文,曲怀烟顺势再添点油加点醋跟在她屁股后头颠颠儿溜了,袁敬之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远,说不出来什么,心里烧呼呼的。他反复想着那个战场上英姿飒爽的矫健身姿,期间夹杂着身受重伤还念念不忘奋勇杀敌年轻面容,以及那个赌气得吻。
晃神回来,袁敬之极为不好意思的骚了骚脸颊装作毫无此事的模样回了驻兵营,稍事休息,很快投入到了战前训练中去。
校场上与人切磋的一个苍云女军打的正欢,袁敬之在旁边观战了许久,等到对方败下阵来才上前问道:“师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女军挑起细细长长的眉毛,带着一丝 嘲讽的口吻说:“你就那么不想见我?”
袁敬之面露一丝苦色,搔着后脑勺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女军名叫苏容褰裳,与同他一批入军,长的颇是清纯貌美,性格却是超级八婆腹黑又毒舌。与袁敬之接触的第一天就将袁敬之家里几口人几亩地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妹都扒的一清二楚,就差掐炷香记着袁敬之蹲茅坑耗时几分几秒……袁敬之与她交往三年还没同她断绝关系也是个奇迹了。
“我前来是为了另外的事情,并不是将军不放心你带军实力。可是我听说你刚到天策府的时候就被狼牙摆了一道,敬之啊,你确定这段时间没有偷懒?”
苏容褰裳一刀入地三分,对着铁盾映出的模样打扮妆容。袁敬之被问得一晒,极为尴尬得别过脸去,道:“我没有……”
“行了,我晓得你到底是真有还是假有,就你那两根毛骗得过谁?”苏容褰裳顺手薅过地上一把干草擦去刀柄上残余的血迹,宽慰似得拍拍他肩膀,道:“念在咱俩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也就不告诉那个叫赵镜羽的女将军你睡觉磨牙打呼放屁,你娘催着你赶紧成亲生个孙子给她抱的事儿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个条件,怎样?”
袁敬之黑着一张脸,道:“我睡觉从来不磨牙打呼放屁,还有我老娘早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你要是再拿她老人家开玩笑……”顿了顿,袁敬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肋似得低下脑袋,说:“什么条件。”
“哎呀,早这样不就好了么。”苏容褰裳笑嘻嘻得勾过他脖子,在耳朵跟前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只见袁敬之一张脸像是变色龙似得,什么颜色都能从额头尖滚到脖子根儿。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在自家师姐身上盯出一个洞,默默咽了口水,小声道:“你到底跟他有多大仇?竟要做出这样狠绝的事情?”
苏容褰裳微微一笑,朱红的双唇之间隐约可见贝齿泛着诱人光泽。袁敬之不自觉缩了缩脖颈,立刻操起刀来架在胸前说:“我知道了,办好后会用老方法通知你。”
苏容褰裳千娇百媚的抛了个媚眼离去,袁敬之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这女人,最他妈危险的时候就是露出那个笑容,每每被她拿到什么把柄威胁自己办点事儿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骂娘。
一个天策小兵邀了袁敬之切磋,两人拉开架势接了四五个回合,袁敬之一面举刀毫无破绽的进攻,一面思考着军中布防的事情。那小兵明显武力不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败下阵来,袁敬之随手拎了刀盾坐在一边休息,眼神投向了远处在战火和硝烟当中显得更为肃穆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