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128、一章

　　一章
　　史思明攻入太原城，至今已经有四个年头。河东道的地势并不像身处关外的雁门山脉那么高耸，然而在冬季时节，冷风刮过胸前玄甲，依旧能发出刺骨地声音。从太原前线撤进内城，袁敬之一直在后方训练临时征进来的新兵。战乱使得那些居无定所的人从骨子里到头发丝儿都显露出茫然和不安，袁敬之时常会想起刚从从雁门踏进太原战场，守在前线一步也不往后退的天策士兵，从打头阵的先锋将领，到看着只有十几岁毛都没长齐一根的新兵蛋 子，在沙场上跟那些狼牙兵拼死拼活。一场战役打下来，有的人活生生被溅成了血人，可眼中，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袁敬之见过一个女兵，像是有着半个胡人的血统，一双绿色的眼睛犹如翡翠一般耀眼。她是被几个万花弟子从战场上抬下来的，胸前被开了双刃的胡刀割出好几道深几见骨的血口子，用开膛破肚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担架上的她依旧还睁着眼，死死瞪着，攥住长枪死也不肯撒手。口中不停的在往外吐血，就这样口齿不清的还在说：“让我上战场，我要上战场……”此类的话语。
　　袁敬之收回思绪，勒住疾行地马步，翻身下马。
　　三日之前他突然接到主帅长孙忘情的命令，令他率领一队人马前去天策支援。袁敬之赶回了苍云略作准备之后立刻出发日夜兼程前往洛阳，好在一路上还算安全，并未触发什么敌情。现下通过洛阳城后到了三清观，他将出入关的腰牌拿给守着观门小和尚验明身份，准备跟着前去面见镇守在此处的主事将军，没想到还未多喘两口气，就听见了尖锐的哨笛声。
　　“狼牙敌袭！”小和尚抱头尖叫，也不管袁敬之死活，一缩身子找了个土包麻溜钻过去不见了身影。攻城投石车被狼牙军装了火料，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袁敬之立即擎盾退后，喝令全军盾墙阻挡。然而就算反应及时，也有不少狼牙兵趁势扑上来，一个个明晃晃的弯刀卡着缝隙直直从背后捅进来，一连伤了好几个弟兄。
　　袁敬之立刻调整对策，找准了投石车投送火料空挡，化整为零将那些涌上来的狼牙士兵宰杀。抵过了一波攻势之后袁敬之下令朝观内撤退，对方突然杀出来一支小队打的他措手不及。为首的敌将是个异常凶猛的胡人胖子，手持的一对儿蛮锤，锤柄上还带着极为锋利的铁钩子。那胖子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血红的鬃毛仿佛是胖子一手鲜血染就。袁敬之握刀防备，胖子居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高举蛮锤轰然砸下。袁敬之翻身一滚，那胖子紧跟着手腕回旋，将锤柄上的铁钩子贴着袁敬之的脸皮划了过去。若不是袁敬之迅速躺倒地上躲过，恐怕连鼻子都要被铁钩削去。胖子挥锤又是来势汹汹的一招，袁敬之 持 盾抵挡，只听得轰的一声，若不是苍云手中的铁盾乃是异常坚固的刚劲玄铁所铸，恐怕此刻这蛮锤一落，袁敬之十之八九都要半死不活。
　　几招交手，袁敬之退开两步，吐出一口唾沫。这胡人胖子虽说看着肥胖如猪，一脸横肉像个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这几番交手下来，他也没让这厮讨了半分好处。周身喊杀不断，一时半会儿敌军不撤退，他若不在尽快取这厮首级，恐怕接下来不仅仅士气大减，还未在天策拿下任务就要折了所有弟兄进去。袁敬之右手持刀抵住胖子的锤击，左手一个盾猛撞向对方下 盘，胖子突然一锤砸向地面，竟将铁盾半截硬生生插进了地里。胖子两腿悬空倒挂，将那铁钩子拔了出来，唰唰朝着袁敬之双眼 射去，速度奇快，竟让人猝不及防。
　　眼看铁钩子要刺中眼睛，袁敬之索性弃盾双手持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劈向胖子，一刀破空刀柄横击手肘旋身捉住又是一招绝刀砍去。铁钩子挂在刀身上飞速打着旋儿，胖子眼疾手快抓住，愣是削下一层铁皮下来，直直砍向面门。袁敬之躲闪不及，脸上被划破一道浅口子，淌出的血流到下巴上，那胖子见此，桀桀笑道：“汉人，你投了降，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袁敬之冷笑，手上长刀不住，嘲讽道：“投你？叫你家安狗奴提头来见！”
　　说罢，挥刀向前，谁知突然头晕脚软，呼吸不能。手中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袁敬之咬牙，这厮竟然下毒！他挣扎着想扔出铁盾飞出狠狠一击，可这毒药发作 的实在厉害，他登时连提气的力量都没有了。眼看胖子的一对儿蛮锤便要将他砸成肉泥，突然一杆银色长枪挡在眼前。袁敬之眼前闪过一抹红衣铠甲，耳边净是银枪与铁锤拼挡交错的声响。胡人胖子没能取了袁敬之的性命，气的哇哇大叫，挥舞着蛮锤的攻势变得越来越猛。袁敬之想上前与他再搏上一搏，来者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回头冲着他吼：“滚回去！不要命了！”
　　袁敬之一愣，这身着银甲红衣，手持银枪与敌将打的不分上下的人，居然是先前他再太原见过的那名女兵。赤红头戴下一双绿色的眼睛显得尤为犀 利，先前的稚嫩已经褪去了痕迹，取而代之的则是身为一名久经沙场的 干练老辣。她与敌将之间的交手不下百来回，战马当前，迅疾如烈风，攻猛掠如猛火。敌将居然被她密如雨点的枪势压制的喘不过来气，袁敬之看地愕然，一时间居然忘了撤退。毒素在体内扩散的越来越快，他几乎言语不能，等想起来撤离之时也已经为时已晚。
　　胖子见袁敬之僵滞在场中不动，扭头又朝他攻去，那女兵因先前与之纠斗，胖子与之的差距拉开了好大一节，现下胖子突然转移对象，不仅仅袁敬之没有反应过来，连她也是始料未及。好在久经沙场经验十足，女兵弯弓搭箭，连射三箭，箭箭皆穿喉而过。胖子气 喘未休的身躯砸在袁敬之身上，生生将袁敬之砸昏了过去。
　　晕厥之前，袁敬之尽力抬头望向前来搭救他的女兵。那火红的身影和着 身下 火烈如云的战马，也显得分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