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118、花火（七）

　　七章
　　果然如燕云歌所说，楚湮烟在穴中藏身才不过几日而已，就已经再听不到什么找人的消息了。楚湮烟偶尔进城去采购一些用品，略微乔装一下就能蒙混过关。一日她将自己打扮成一个黑脸的丑女悄悄靠近了秀坊驻地，原本同门的弟子居然一个都没认出她来，反而用怜悯可惜的眼光打量她，还悄声的交谈。
　　“世间还有生得如此丑陋的姑娘，以后很难嫁出去呢。”
　　楚湮烟听了这些话，不知怎的生了坏心，她故意凑过去用又黑又脏的手抓她们的衣服，吓得那些花容月色的姑娘惊声尖叫连连逃命。后来她被忽然出现的燕云歌抓住，还扮鬼脸吓唬那些惊魂未定的同门们。
　　燕云歌赶紧带着她离开，回到林子之后楚湮烟蹲在溪边洗脸，燕云歌瞧着她就突然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想不到居然会搞恶作剧？哈哈哈……实在太出乎我意料了！”
　　楚湮烟瞪了他一眼：“难道我就不能找点乐子？”
　　燕云歌笑地捧腹：“能能能，就是太逗了哈哈哈哈……”
　　楚湮烟瞧着他，干脆掬起一把水朝燕云歌脸上泼过去。燕云歌猝不及防被她糊了一脸的水珠子，愣了好一会儿，爆出来的狂笑使得他干脆蹲着身子开始猛锤地面，拍的尘土飞个不停。楚湮烟气得直跺脚，她身上就仅有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双剑都丢到太守府去了，现在就算是想砍死这个狂妄的家伙也没办法。她就只能干瞪眼，燕云歌笑够了才直起身将身上的包袱递给她，说：“估计你得自己呆几天了，能照顾自个儿吗？”
　　楚湮烟问道：“战事吃紧了吗？”
　　燕云歌点点头：“是啊，命令下来了，我得回雁门一趟。奚人拖住了大部分的苍云军，回纥的调兵进行的也没有那么顺利，恐怕有日子要吃苦头啦！”
　　楚湮烟拆开包袱，里面裹着一些日常的换洗衣物还有两把青铜剑。燕云歌坐在一边擦拭长刀，楚湮烟将剑握在手里，细细看着打出来的纹路，道：“要不要同我切磋？”
　　燕云歌瞪大了眼睛：“啊？别，我怕伤着你。”
　　楚湮烟轻轻笑了笑，青铜剑在手中舞出一个剑花儿，突然飞出一招破空剑气，燕云歌几乎是下意识立刻持盾抵挡。他才反应过来，楚湮烟此时双剑中包含的剑气随着她柔软的身躯跳出的舞姿源源不绝而出，他颠了颠手中的长刀，暴喝一声，举刀斩去，不料气息一滞，他竟然使不出什么力气来。
　　“你这是什么招数……”燕云歌挤出一丝苦笑，“我都使不出什么力气了。”
　　“冰心诀，剑破虚空。”楚湮烟答了，剑舞之术依旧不止，燕云歌手中筋力暴起，既然使不出什么其他的力道，就单纯用力气去与对方硬碰硬。楚湮烟双剑一扬，又见极快极稳，先是以左剑虚刺他眼睛，燕云歌抵挡之际右剑击出一招剑影留痕，退他数尺之远。燕云歌再以盾飞出，去抵挡楚湮烟接二连三袭来的剑气，，他发现，楚湮烟使出的招式，全部化成了削去对手的凌厉之气的绵绵之舞。或许这才是楚湮烟修成的七秀剑舞，与他先前看到的完全不同。楚湮烟停了手，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燕云歌收了刀，十分好奇：“你什么时候练成的这种招式？先前没见过啊？”
　　楚湮烟不答，而是问他：“你带我去雁门可好？”
　　燕云歌愣了愣，道：“不行，雁门关太危险，那些奚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你一个弱女子……”
　　楚湮烟截住了他的话，厉声道：“你也看到了！我有武功在身也可自保，犯不着拖你后腿！我一人出坊前来太原三年整，岂是你口中所说的弱女子！要是你单纯这样认为，当初也不必大费周章将我带出太守府！”
　　燕云歌捏紧了拳头，楚湮烟最后一句话仿佛一记重拳狠狠锤在了他心上，他几乎直接想拿绳子把她五花大绑捆起来扔回去，就此一走了之。至于她去不去和亲像不像个木偶，关他什么事情！
　　楚湮烟扔下双剑，燕云歌看到她眼中隐含的泪水，又心软了。的确是他看她看的透彻，她并不是无缘无故选择去送死的那种姑娘。燕云歌叹了口气，问：“你去雁门关，会被将军他们认出来。这跟你回太守府有什么区别？”
　　“我的命运无法逃开也罢，成既定的事实也罢。至少在这之前，我想去看看宜芳姑姑。”楚湮烟轻轻道，“也想多跟你多呆一段时间……”
　　燕云歌没来由的红了脸，楚湮烟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羞怯。一时间两人都找不到什么话说，燕云歌呆坐在一边猛擦武器，楚湮烟则绞着衣服袖子。等到了天黑，燕云歌一边生火煮饭一边道：“带你一起去雁门关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现在这样子连西城都没办法去，再去苍云也是迟早要被送回来。”
　　楚湮烟道：“不如我回去，向李光弼将军请示，至少我这个荣珏县主代替皇室慰问边疆军队，也算是抚慰军心了对么？”
　　燕云歌露出一丝冷笑：“你还真是天真啊小公主。既然我苍云玄甲军叫这个称号以来，就不是效忠皇室的走狗，而是为复仇重生的雄狮。想打着皇室的那一套来蒙混过关，恐怕你没走到长城边上就被踢回长安了，趁早收了心。”
　　楚湮烟神色一凛，低声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燕云歌宽慰：“我晓得。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一旦自曝身份，你就无法回头了。”
　　楚湮烟露出一丝苦笑，她看着燃烧的炭火将明将灭，锅中的米粥翻滚。很久她都没说什么话，默默的握住了燕云歌被炭火烤的发烫的手背。
　　“我并不是没有想过结果会如何，只是我有回头的机会吗？前几天我去城中打探消息，回纥的军队一旦到达，皇爷爷少不了要以和亲来稳固可汗的心。算来算去，宫中正当适龄的公主也只有小姑姑宁国公主了。我父亲晋封兖王之后，一直在太子身边谋事。若是皇爷爷还想要我父亲在朝中立足……恐怕下一次求亲的外族前来，和亲的公主，就一定会是我。”
　　楚湮烟被炭火照亮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燕云歌心下一动，忍不住将她搂在怀中。楚湮烟顺着他的脖颈贴在耳根轻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跟你去雁门？因为我喜欢你。你不仅救过我，懂我，还想将我从无可奈何的命运当中解救出来……小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可是现在在我服从它之前，我想好好的任性一次。就一次……想跟你在一起。”
　　燕云歌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他用尽了力气拥着怀中的人，恨不得此时一刻变成地老天荒。开始他只是觉得这女孩儿有趣，然而与她相处越久，也渐渐被她吸引。这一句喜欢说出口，他只剩下了狂喜和不舍。雁门的冷，复仇的恨，已经不能掩盖在内心悄悄绚烂开花盛放的感情，燕云歌捧起楚湮烟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我带你去苍云，不管怎样……我都守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