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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i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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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Elisa再次走进会客室时,Benny正在用左手那些被自己咬得坑坑洼洼的指甲去扣右手手背上的点点疤痕。破碎的皮肤表层横满了大大小小不停流血的创口。看上去真是恐怖极了。
Elisa迅速将Benny的双手摁在桌上,并冲身后的另一名工作人员吼道:“该死的,别愣在那儿。快来帮我捆住他的脚。“
Benny的疯狂挣扎还是抵不过两个成年人的武力镇压。他们把他结结实实地困在了凳子上。
Elisa犹豫着要不要给Benny来一针本巴比妥。她试图安抚Benny。但男孩却不给她提供任何说话的机会。
那些亮晶晶像珍珠似的眼泪从Benny的面颊上滴落。没人能读懂他心底那疼到麻木的恐惧与绝望。
随着那冰凉的针剂慢慢被推入男孩的静脉。Elisa逐渐放松了对Benny的钳制。
Benny想自己或许就是那个不幸被纺锤扎中而不得不陷入昏睡的公主。在胳膊上那尖锐的刺痛过后,一股没由来的疲倦让他在黑暗中越陷越深。当然,他必须睡得足够长才能确保那些保护他的藤蔓荆棘密密麻麻地围绕住整个城堡。
无数穿着铁皮盔甲、拿着盾牌的骑士,披荆斩棘想闯入城堡,救出Benny,但都沒有成功。他们不是被藤蔓纏住就是被荆棘跘倒。从黑暗中窜出了無數隻手,牢牢地抓住他們,将他们同Benny一起囚禁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那些痛苦的喘息还有哭泣声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他們最終都痛苦地死去了。只剩下Benny一个人。
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Benny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本巴比妥残留的药效让他的肌肉一直处于松弛的状态。王子也许正在城堡外同巨大的喷火恶龙搏斗。
作为被解救的公主,Benny觉着自己至少得学会耐心等待。很快他的王子就会出现了。他一定得像那些沙哑收音机里的声音所描述的那样,穿上十七世纪的英国海军上将军服,铜纽扣与蓝制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王子的头发得比黄金还耀眼,眼睛得像大绿海的海水般美丽。除此外,他还得有双结实有力的大长腿。长腿上套着厚马靴。靴子踏在地上发出马蹄似的响声,用来向Benny宣告他的到来。
“哎,”Benny叹了口长气。他突然沮丧地想起——在王子亲吻公主后,公主也得微笑著充滿深情地注視著他。而他现在却连勾勾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Benny躺在床上等了很久,最终也没能等到他的王子,也许永远都等不到了。
在圣诞节下雪的清晨,Benny听到了靴子重重踩过地面的声音。如果不是在冬天,王子一定会看到盛开着美丽花朵的灌木。
Benny紧张极了。他握住门把的手都快被汗水浸湿了。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四周静悄悄的,连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都清晰可数。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一身LONDON FOG的黑色羊毛风衣闯入了Benny的视线。
“Benny先生,您这是在欢迎我吗?可真叫我受宠若惊。”Alam略带调侃地将手中的纸袋放进男孩怀中,并在Benny的右脸上印上重重一吻,“Merry Chrismas!Benny!这是圣诞礼物。”
天知道Alam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用那尖利的犬牙刺破男孩红润的皮肤。自从闻过男孩那甜美的气味后,那些被视之为顶级珍馐的chu女血也不能满足他刁钻的胃口。
Benny微微地弯起了嘴角。腼腆的笑容很是让人心动。
Alam打开纸袋。那是件蜜色Burberry男士羽绒夹克。伊利诺伊州的冬天冷得就像零下50度的酒窖,Alam得让这小家伙多穿点。
Benny套上羽绒夹克后,就像被装进了大袋充满了棉花的热气球里。他拨弄着拉链旁的牛角扣,脸上既新奇又兴奋。
“好了,Benny。现在我们得走了。”Alam拉起男孩的手,将他挽在自己的臂膀里,“我已经为您办理好了出院手续。现在,我们得去您的新家看看。人们把它叫做西雅图最漂亮的House。我敢和您打赌,您一定会迷上它的。
斯坦福医学中心门口停着的那辆蓝色宾利看上去像是二十多年前的老车型。Alam为Benny打开另一侧车门又绕回驾驶座,钻了进去。
“Benny先生,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一直捂着肚子吗?”Alam有些头疼地看着Benny。
Benny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饿...”
Alam无奈地俯下身,替Benny扣上安全带,亲昵地捏捏Benny的小下巴:“你在向我撒娇吗,小坏蛋?”
Benny有些紧张的抓着夹克下摆,虽然那雪松木香的剃须水真的很好闻,他还是扭过了头。
Alam毫不在意地发动汽车,往国道驶去。
从伊利诺伊州到华盛顿州共有3000公里的车程。Alam一路狂飙。Father作证,他当然没有忘记身边那位小可怜咕咕直叫的肚子。他们在国道旁的加油站里享用了两根5美元的热狗与一公升黑咖啡。
这一切对于Benny来说,无一不是新奇的。他闻到咖啡浓郁的香味,那廉价的液体里满是咖啡渣的沉淀。收音机里的午夜电台放着七十年代的老旧舞曲,波尼曼乐队的主唱嘶声竭力地叫道:“从前俄国有个乡巴佬,身材魁梧模样好,眼神好像火在烧,胆小的人看见他就想逃。可莫斯科的娘儿们见了他就卖弄风骚...”
Alam学着那主唱的调子跟着怪叫:“他谈论圣经,比专业神甫还要声情并茂。他又是另一种教师,女人们都渴望他的tiao教。皇后的情人就是这个乡巴佬,风声走漏,也毫不害臊。全国数他最大条。难为他天天X了又X,还能金枪不倒。”
Benny勉强在座椅里前前后后地移动双脚,虽然他不知道那歌里究竟讲了些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参与这场舞会。
王子吻醒公主后,拥着她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翩翩起舞。舞会现场惨不忍睹,他得数清自己的步子才不会踩到王子的靴子。
“嘀嘀嘀...”奇怪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欢快的气氛。
Alam不得不暂时关掉了收音机,一手打着方向盘,另一手接起电话,凑近耳朵。
在长久的沉默过后,Alam挂掉了电话,将车速飙到了180迈,“我想我们得快点了,小可爱!赶在天亮之前,或许还有机会享用到美妙的早餐。”
宾利在弯道上漂亮地来了个漂移,然后沿着5号洲际公路向着西雅图的弗里蒙特桥疾驰而去。
在弗里蒙特桥以西一百公里的空旷平野上树立着一座哥特风味十足的砖瓦建筑。罗可可涡卷纹与文艺复兴式的绞缠纹遍布别墅的前檐与回廊。高高的拱券尖顶直至天空。整个建筑就像是一座年代久远、被人遗忘的脚手架,突兀地立在原处,让人不寒而栗。
Alam将车停进车库中,然后按下了车内设置的室内通话系统按钮,“Chris,我们有大ma烦了。”
“我的生活里从不缺少麻烦。Alam,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大的麻烦。”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见鬼的,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嘛?”
“我们都知道你开过的玩笑并不少。”
“好吧,Chris。你赢了。我是在开玩笑。我他ma的玩命开了3000公里就是为了来这儿和你开个玩笑。”
“听起来你最近似乎过得不错。”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好心情。”
“比起好心情,我更羡慕你的好运气。”
“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吗,Chris?”
“你现在的口气,听上去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ma的,两百年没见,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你过奖了。”
Alam绕到车的另一旁为Benny打开车门。他们绕过长长的回廊与客厅,沿着螺旋式的楼梯往上走。
楼梯的尽头是一面覆盖着玻璃彩绘的意大利拱门。两人穿过拱门。地上铺着大片的摩洛哥织花羊毛地毯。
空气中那尼瓜拉加雪茄被点燃后所散发出的苦涩烟草味混合着鳄梨与山羊菊的恬淡香味,经久不散。
Chris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圈,慢慢地走到Alam身前,停下脚步,上下将男孩打量了一遍,饶有趣味地挑起半边眉毛,冲弟弟露出一丝坏笑,“情人?”他的身材与Alam相差无几,脸部轮廓也如出一辙。只是他的眼眶更深,颅骨更长。
Alam揉着额头,叹出一口长气,“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Benny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微微点点头,仿佛根本就没听到那两人的对话。
“那些拙劣的复制品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鬃狗,在我身后穷追不舍。”Alam看起来烦恼极了,“也许他们已经发现了我。”
Chris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所以你准备再一次被绑上脚手架,让他们掏出你的心脏。就像在大洪水之后所发生的叛乱那样。”
Alam碧色的眼底浮现出血一般的暗红色,“不,我会杀了他们。”
Chris耸耸肩:“随你的便。比起这些,难道你不应该向我介绍一下你的男孩?”
Alam的脸上露出了无可救药的表情,“那是女孩才会喜欢的调调。这种老土的搭讪方式早就过时了。需要我提醒你,我们那看穿人心的本事在他这儿根本不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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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做我的肋骨。这样你就会知道——“我爱你,至死不渝”。
-----------————————《Chris情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