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Seve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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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语气，似乎对方早已知道了真相，大家毫不意外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有点不忿。
“殷魂小姐是早就知道了结果在看我们笑话吗？”
“不是。”回答我的人是肆由洛，“她应该是刚刚听我们说了以后突然明白的。”
“为什么这么说？”
“她要是知道肯定早就说了。早点回家睡觉不好吗。”
“……”我……这……
幸亏大家对我的出丑毫无反应，一个个都更加急于了解真相。
“……嗯。”殷魂小姐闭上一只眼，颇为无奈地用手撑住头，“这个案子线索太多太杂了反而不好理————那么，我们就简单地从案发顺序开始吧。”
周围人都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片刻移动。
“首先根据法医推算的死亡时间，被害人死于昨日下午五时至七时之间————”
我刚想反驳不是五点半到七点之间吗，这才想起我们刚刚一直坚持着的时间是加上肆由洛小姐目击情报的时间。这么一来我发现确实有点险，不知不觉就完全忘记了前面半小时的时间。难道是这半小时有什么蹊跷？
“是我说的时间那一段有什么偏差吗？”肆由洛小姐反而是第一个问出口的。
“时间上没问题，你所看到的行为上也没问题。”
“齐古小姐，你在醒来的那段时间，能不能判断当时差不多是几点？”
“唉，这，这……我不是很清楚……最近几天不是接近秋天了嘛天黑得有点早……”
“当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吗？”
“也……也不是很黑吧……偏深蓝色那种？”齐古小姐被那么一问也不敢确定了，说完还用手指比划了两下，也不知道是要比划什么。
“这个天的话，应该是类似五点多到六点多这段时间？”由小姐说着往嘴里丢了块糖，看她手里的包装似乎是柠檬糖。
殷魂小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继续道：“那么，有关不在场证明呢？”
“齐古小姐在五点半至七点时没有明确不在场证明。韦思小姐在购物，去超市那边调查的已经确认过监控了没问题。”
“那么五点到五点半呢。”
“我也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当时我应该还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一个人的那种。”齐古小姐看上去很苦恼，她低下了头。
“那我也是一样的啊，这种时间下班的下班继续工作的继续工作，谁会摆出明显的不在场证明啊！除非是……”
韦思小姐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她只能瞪着眼向殷魂小姐表达不满。
“除非是刻意伪造了不在场证明？”肆由洛小姐在一旁笑得开怀，糖似乎并没有让她的口齿变得不清楚，“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呢？”
“这……我只是突然感觉这么说不太好而已相互怀疑的……”
“唉，你的冷汗都出来咯。”
韦思小姐下意识往额头上摸了一把，意识到不对后恶狠狠地问肆由洛：
“你诈我？！”
“没有哦～而且这样能诈出什么啦～”她笑着舔了舔上牙，似乎再让糖融化，“不过刚刚你不敢说的话，难道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吗～”
是了，如果如殷魂小姐所问出口的意思，真正的案发时间是五点到五点半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切就是为了伪造不在场证明。而在五点半到七点之间有不在场证明的韦思小姐反而成了最大嫌疑人。
“什么啊！什么叫五点到五点半到不在场证明啊，那你倒是给我解释啊！这小姑娘的证词是怎么回事！你难道要说她是瞎说的吗？还是说她是和我一伙儿的？！”
韦思小姐看起来气得不轻，用手指着肆由洛。对面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得一脸无辜。韦思小姐肩膀起伏不停，喘着气，不过也不能排除是不是被揭露了真相恼羞成怒了。
“还有古古的说法呢？我倒是认为那只是一个梦。不过你们硬要说那是现实的话，倒是给出点依据啊？刚才这小姑娘的说法也只是推论而已吧！”
“还有……”
“所以说……”殷魂小姐满脸无奈，“我还什么都没说吧？而且我说了＇按顺序说明＇……我可不想再解释第二遍。拜托你们也别吵了放我先说明说明完吧……？”
众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放松下来，目光却盯得更紧了。
“首先，在下午五点到五点半之间，受害者被害。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被害犯人怎么不引起他的戒心的就这样。”
旁边人都是一脸了然的表情。韦思小姐的脸愈发苍白。齐古小姐看上去似乎有一些放心了。
“之后，犯人将受害者藏于房间某处……应该就是休息室或者办公室这两间其中一间吧，像下面这种不透光的柜子把里面东西拿出来先放一下，把尸体放进去之类的。具体可以之后通过鉴证得到。”
“在之后，就是第二位受害者出场了。”
“齐古小姐。”
“是！”被叫到名字的齐古小姐一个激灵挺起了背。
然而殷魂小姐只是十分淡然地说着：“这就是第二位＇受害者＇。”
“什么意思？”一个同事问道。而大多人已经看向了韦思小姐的方位。既然齐古小姐是受害者，那么犯人也只有她了。
“齐古小姐应该是被安眠类药物迷昏了，然后间接帮犯人创造不在场证明的吧。”
这一回犯人已然确定。韦思小姐黑着脸笑了几声。
“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完成的所谓＇不在场证明＇？！”
“嗯……”她丝毫没理会韦思小姐半是威胁的语句，“首先用花堵着门保证齐古小姐因为心理问题没法出去……我想那时候门也不会真的锁上毕竟之后犯人要趁着晚上回来清理现场……”
彻彻底底的指控。
“……”韦思小姐抿着唇，看来很想抓着殷魂小姐的肩膀让她先把难点说说完。肆由洛小姐则笑得一脸冰冷地盯着她。
“然后齐古小姐去打了前台的电话……”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韦思小姐立刻问道：
“而且她也听到前台的回音了对吧？”她急切地看向齐古小姐，齐古小姐被她吓到，肩下意识后靠，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别急啊……”殷魂小姐慢慢悠悠地说道，“你听到的是一个奇怪的声音不是吗？你怎么能确定那是前台？”
齐古小姐瞬间愣住了。在一旁的韦思小姐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那人应该是变声器之类的东西才更为合理吧？前台可没必要用变声器。”
“可，可是……”她像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急急忙忙抢着说，“我，我打的可是前台的号码啊？”
“阿芷。”
“怎么？”
“有记录吗？”
“前台那边当然没有记录啦……所以刚才你是真睡着了吧……”白芷警官苦笑道。
“我说的是这台电话上。”殷魂小姐手指向办公桌上的电话机。
白芷警官瞬间严肃起来，他重新戴上手套走向电话机，片刻后，他回应道：
“没有。这里也没有记录。”
齐古小姐的表情此刻也不怎么好看。
“所以，所以……只是梦吧？……”
“合伙犯案的？”有人不确定地问。
殷魂小姐扶了额，肆由洛小姐见状急忙解释：
“刚才小阿魂的话你们没听到吗……说了齐古小姐也是受害者了吧？而且合伙犯案两个人完全可以互作不在场证明的吧？”
“所以说，我才要按顺序讲……齐古小姐经历的一切不是梦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问题就是那通电话了吧？其实挺简单的，刚才yuro已经差不多给出答案了。”
肆由洛小姐一脸不解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给出答案了？”
殷魂小姐点点头：“是的，刚刚yuro说可以把桌上的两个机器互换一下对吧？其实只要再延伸一下就行了。”
“就是直接把电话机换走。”
她说着，示意白芷警官把电话机抱起：“这种电话机和以前的通话连线不一样，相对换掉也方便很多。如果犯人把电话机换成只能打给犯人的那种定制款就方便了很多。就算齐古小姐没有第一时间打给前台也可以根据对方的称呼反应应对。”
“证据也很简单，这么点时间犯人恐怕还很难完全处理掉定制电话机。而能够定制这种电话机的全国也就那么几家。实在不行还可以根据犯人手机或者其它通讯工具里的通话记录来推断……”
韦思小姐看上去咬紧了牙关。在警察上前一步时，她问：
“那个求救信息呢？”
说实话，在这么确凿的证据下，这已经并不重要了。无论肆由洛小姐当天看到的是什么，说不定只是齐古小姐无意识后不小心碰到的几个键。
“那个＇SOS＇呢？！”她嘶吼着，像是要用尽最后一丝气力。
白芷警官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带走她别让在场的人受伤。
“……这款灯光控制台，做得很像电话机。”
殷魂小姐突然开口了。韦思小姐不再说话了，在场的警员也在白芷警官的默许下停下了。
“那家厂家，yuro刚刚查到的，”肆由洛小姐像是炫耀般挥了挥她的笔记本。
“这个灯光控制台，除了样子像电话机一样，还有一个特点和电话机一样。”
“你们应该知道电话机其实按每个数字都有声音，那个声音才是拨号的关键吧？”
在场一片静默，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在某本推理小说中看见过。
“这个灯光控制台，也一样。”
“所以，在齐古小姐打通电话的同时————这电话没有听筒，声音是半外放的，你就在那边播放了可以让灯光自动闪烁的声波。”
“当然，这应该是超出人耳听力范围的，所以齐古小姐听不到，但她会感觉耳膜有刺痛感，这就是你播放了那个声音的证明。”
韦思小姐瞬间瘫软在椅子上，静默不语了。
“话说回来那个办公室恐惧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眼见大势已定，不少人开始放松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殷魂小姐说，“应该就是花粉过敏症。”
“花粉过敏症？可是不是说受害人之前没有类似症状吗？”
“这类过敏症可以后天引发。我随便举个例子，有不少人去日本旅游后回来发现自己感染了花粉过敏的呢。”
“……这么说来，”齐古小姐捂住了嘴，“之前卫经理旅游那段时间去的就是日本。”
“可是他不是还能亲手将花放进休息室吗？”
“你看看这花。”殷魂小姐指了指办公室桌上花瓶里的花，“你不去凑近看，你能发现那是假花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可是她们不是说卫魏先生不喜欢假花吗？”
“有更加近似真花的假花，自然会对那些冒牌货更加严苛。”讲罢，她又打了个哈欠，恢复了一副蔫里蔫气的样子，“而办公室恐惧症，大概是因为他本人也没分清自己怕的究竟是花还是办公室吧。但是，犯人应该清楚这一点，不然不会为了掩饰这一点在清理现场的时候把办公室的真花换成假花。”韦思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点了点头，没再能反驳点什么。
“这么说来……韦思小姐的动机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殷魂小姐挠挠头，一脸困乏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呢……”白芷警官看向此刻像个象牙蚌似的韦思小姐。
“说不定呢？我大概有点想法。”肆由洛小姐在一旁摆弄着手机，没心没肺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众人又激动起来。
肆由洛用了个漂亮的手势收回了手机，看向一声不响面容如同僵尸的韦思小姐：
“那雏菊花，确实是用来＇警告＇齐古小姐的吧？”
韦思小姐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只不过眼中依然没什么色彩。
“也就是说，是一开始所说的＇因爱生恨＇之类的？”
我这时看到韦思小姐嘴角勾了勾，眼神中满是嘲讽之意。我刚想提醒肆由洛小姐别说，对方却开口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现实里我可不相信女孩子对这种事情有那么重的妒忌心吗？”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他人，她侧身，压迫感十足却笑眯眯地问韦思小姐：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加上你的眼神一直盯着我那是在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相信……韦思小姐，您的姓氏中的\'韦\'应该不是所谓蝙蝠侠\'韦恩\'的\'韦\'……而是“卫魏”先生的\'wei\'吧……”
我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惊讶的声音。
“不是！……”
“是后面那个\'魏\'。”
我呼出一口气。
“不要吓……”
“所以我又想，您……该不会是卫魏先生同母异父的姐妹吧，毕竟您在父母离异后继承了母亲的名字，卫魏先生的名字则是由他原先父母名字而取……”
我感觉心脏再次跳得比以往更激烈了，关于卫魏先生的名字猜测我也想到过。
“不……”
“开玩笑的。”
我觉得我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了，想怒吼最终冷静下来。
“别那么……”
“其实，是同父同母的姐姐吧。”
白发少女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笑着，笑得却让人冷意一阵。
“所以，你才对我那段\'秩序井然\'的话十分感冒。你觉得我就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小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嫉妒所致的犯罪。嫉妒不止东拉西扯不知所谓以至于对女性男性有些侮辱性质的传说爱恋，还有羡慕深化后的苦恼不已。
“我小时候。”韦思小姐终于开口了，她用小得仿佛在喃喃自语的音调诉说，“很小的时候，父母亲就离婚了。”
“那时候，他跟着父亲一家生活，他们一家活得很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愁。而我跟着母亲生活，颠沛流离，一日一餐能不能保证都是问题。”
“当年开始，我就知道，为什么我和弟弟过的是如此不同的生活。”
“因为我是女孩子，我妈妈也是女性。我没有被父亲家收留过上更好生活的权利。妈妈也没有得到儿子抚养权的权利。”
“如果只是这样，只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还是可以撑得下去的……”
“母女两个人一起的话……”
她慢慢地将脸放到掌心上。抽泣的声音传来。
“可是，不行啊。不行啊。生活越来越难以保障了。明明我可以帮上更多忙了。为什么却活得越来越困难了呢？这么一想，我就明白不对了。”
“每个月我赚到的钱我都会交给妈妈，让她来帮忙打理。我知道不对后去逼问她。”她边说边摇着头，绝望地边哽咽着边笑。
“她居然，居然告诉我说，＇你的弟弟要上私立中学，我们要帮助他啊＇……”
她静默了一会儿，然后不再哭泣了。
“那个时候，我们谁都知道她的儿子比我们过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过，爱儿心切嘛，我明白的。”她又笑了。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混出个头来。把无论什么亲缘关系统统扔掉。……只可惜，”她抽着嘴角，眼中又有泪光反射，“即使我再怎么做，最终也比不上天生占据优势地位的她的儿子。”
“我努力进入公司时，他已经比我高一头啦。”半是嘲笑的，她这么说。
“如果想上进点话我也只能做他的秘书啦。毕竟是能让自己努力更上一层的事我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她笑了笑。
我正被之前重男轻女的故事搞得一肚子闷火，听到此处却突然感觉不对。嗯……？我本以为她继续说下去会说些什么忍辱负重做仇视之人的秘书是为了拿到一手资料搞垮他之类的，结果对方比我想得上进多了，可，那动机呢？”
“然后，裁员开始了。对吧？”
“是的。不得不说，您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幼稚，肆由洛小姐。”
被说看上去幼稚的肆由洛小姐不但没有不开心，甚至一脸高兴的样子。
“谢谢夸奖。”
韦思小姐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裁员那几个月，公司整体都在人心惶惶。我也不例外。可是，还是有人例外的。”
毫不意外的————
“毫不意外的，是那个人的儿子。他甚至还能在这段时间到日本去度假……呵。”
“而且您当时是觉得，他是和齐古小姐一起去度假啦吧？”
“是啊————回来两个人都得了花粉症，哪有这么巧的事。”韦思小姐半是嘲笑地说。
“而我呢，在办公室里拼命加班，听到了我们秘书两人要裁减一人的决定。”
“就是那个时候……”
“是啊，就是那个时候，我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了。我知道世界不公平，有些人永远比我活得容易……”
“所以，我也没必要去遵守这个世界的＇公平＇了吧？”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每每都在想，要如何杀死那个人的儿子，然后给不遵守规则的孩子一个警告呢……”
“说实话，实践起来时，原先很多定好的计划也遗漏了，总感觉哪哪做得不对劲，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舒服。杀人也没有了报复感。这个现场这个手法……就跟个被剪残的纸娃娃一样……”
“因为你杀了人。”
“是的。因为我破坏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可我不知道，如果像他们一样，破坏的多了，或者有很多人和他们一起破坏，会不会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肆由洛长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到：
“不会。因为人总是在群体中寻找着自己的异样感。”
韦思小姐点点头，在被警察铐上手铐的那刻，她看了一眼齐古小姐。
我唯一后悔的只有一件事。她说，抱歉，我误会你了。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
齐古小姐点了点头，表情复杂无比。
“这么说来，肆由洛小姐的眼睛可真好看啊，是凤眼吗？”
“是。”白发的小姑娘眯了眼，“不过凤眼其实不是很好看啦，比杏眼看上去可小多了～”
“是吗？不是都是凤眼天生美艳吗？而且肆由洛小姐的睫毛也是又长又卷……嗯，泪痣也很好看！”
肆由洛笑了笑摸上自己露出的半脸，指尖停在那颗痣上，她给对方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不是泪痣哦。”她轻声笑到。
“这是\'疤痕\'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Se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