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Six. 。 ...
-
“所以有问题你就不能第一时间指出吗？……”肆朝猎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好啦好啦。是你人格模拟出的错吧？怎么还带怪别人……不过我也不敢直接去怪肆大小姐，而是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高科技的灯光控制台，不但精致小巧得和电话机一样而且据说还运用了超声波还是次声波的技术方便传音。
“你到底少说了什么？在哪里还有什么？”
“就，就是大门。就大门那边……我没过去。”
啊————原来是少说了当时现场的情况，怪不得肆朝猎小姐说“从头到尾都不对劲”，是被遗漏了啊。这么说来这肆大小姐……肆朝猎小姐的所谓“人格模拟”看上去还真有点内容。
“你就直接跑去隔壁办公室打给前台的？”
“这，怎么说倒也没错……”
“……哼～嗯……原来如此……所以大概就是你……是原先就知道大门不能打开对吧？然后就没有做所谓的＇无用功＇直接去电话那边打算打电话给前台。”讲至此处，肆朝猎的手指转了一圈儿，然后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她耸了耸肩，“……所以！就是你自己把门上锁了，杀了人后本来想装作有不在场证明地打电话给前台，结果你没想到你误按了灯光控制器然后就直接挂了也没确认前台是不是真的收到了……”
“等等等等……”我往旁边一看，被肆大小姐跳脱的思路和机关枪一般的语速搞晕的不止我一个，几乎在场大半人都没反应过来。摸着晕乎乎的脑袋。甚至迷迷糊糊中还觉得挺有道理。齐古小姐似乎也被这一遭搞懵了，受了这种指控居然半天没反驳回去。
“她要是真那么做了，没必要自我暴露没去大门。”沙发上的殷魂小姐拿下了脸上的书，看向肆朝猎。对方出乎意料地乖巧下来，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还有，直接挂了的话也没必要编造前台的回复和声音，和前台那边对不上就没用了。她要装说接起电话直接昏迷了也行。”
最后，白芷警官也跟上了思路，他僵硬地咧了一下嘴角。
“说到底的打电话给前台这个根本就不能算不在场证明吧……”
肆朝猎鼓了鼓腮帮子，也没反驳什么，转头看向齐古小姐说了声“对不起冤枉你了”。得到了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齐古小姐的原谅。
白芷警官看那边情况也不怎么严重，转头回来问齐古小姐。
“所以，齐古小姐，大门前有什么？”
齐古小姐被这一问唤回了些心神。哭笑不得地说道：“有花。”
“有花？什么花？”
“这个很重要吗……我对花的品种不太了解……不过那确实是挺常见的花……应该是雏菊吧？”
“你就是因为这些花才不敢靠近大门的吗？”
“嗯。”她半憋着笑道，“是的。”
我遛了眼去找殷魂小姐寻求安慰的肆朝猎小姐和任她揉搓的殷魂小姐，缓慢移动到刚才那个前辈身边，小声问嘴角疯狂上扬的对方。
“这，刚刚……”
“你别在意。”他一开口那笑容就憋不住了，换了一会儿后，他说：
“肆大小姐就是那样的。如果说我们这些人跟据一个线索差不多知道百分之六七十的结果，警官可能有百分之八九十，那肆大小姐就是百分之两百了。但是多出来的那百分之一百的理论基础十分不稳定。准确来说，就是想多了，并且容易绕回起点。”
这么说来也确实。毕竟刚刚听齐古小姐说那话我的第一反应也是齐古小姐有什么状况才不会去大门那儿。白芷警官就直接发觉是大门那儿“有什么东西”使得齐古小姐不敢靠近。所以肆朝猎刚才那一番话才惊得人半天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么一来，问题也来了。
“不是说肆大小姐直觉准吗……”我嘴角抽了抽。不确信地问。
“那是人格模拟的时候，人总是高一方面低一方面嘛。而且多余的直觉容易比当事人察觉出细节。”
“……哈，哈。”我觉得我的笑声都变得诡异的苍白，“还有＇多余的直觉＇这一说啊……”
“可不是嘛。”前辈说着爽朗又不敢太过爽朗地笑了起来。
“还需要继续进行人格模拟吗？”又有同事这么问。刚才肆大小姐模拟时我们匆匆还原了一下现场。其实也就是根据齐古小姐的描述小幅度地移动了些东西。这次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至少我们得把一大堆雏菊订过来堵门。根据现场保护和还原情况很有可能要到几天之后才能这么做。或者说是找找同楼类似的房间模拟，不过那肯定比这儿要更加花心力，模拟起来还不一定顺心如意。再加上如果齐古小姐还漏了些什么的话可就是真的惨绝人寰了。不过警察的工作本身就是类似无聊又繁琐的查证，同事们也差不多习以为常了，没有人露出特别嫌麻烦的表情。
意外的是，肆朝猎敲了敲她的面具，那白色的半面假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摇了摇头之后歪头：“人格模拟是为了寻找线索。大门那边有花不是已经是线索了吗？而且地板上不也有雏菊的花瓣吗？已经完完全全可以证实齐古小姐做的不是梦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像是嫌弃似的甩了甩手，凤眼弯出一道弧度。
“为什么那个人要把花放在那儿了吧？”
“很明显是为了困住花粉过敏的齐古小姐吧？就类似于要让她无法出去求救只能被关在室内。”旁边的同事举起手来，抢答道。
“话到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把齐古小姐关在这里又怎么样了呢？现实来讲齐古小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在清醒以后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梦而已吧？如果受害的是齐古小姐还说得过去……”
韦思小姐看上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住了嘴。不过确实肆朝猎这话听上去不太好听。齐古小姐则在一旁瞪着眼睛看肆朝猎。
然后肆朝猎慢悠悠地解了发绳，和变戏法一样变没了。她又打了个响指唤回了她面前几人的心神。话是那么说但那个响指并不响，只是有些摩擦声罢了。
“而且被关在这里，齐古小姐不也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电话打给前台吗？这又不是什么电锯惊魂啊密室逃生一类的……”说着，她用手指卷起了电话机上的电话线。对众人嫣然一笑，“就算没法凭着自己的努力都还可以依赖＇队友＇帮忙逃出去……这犯人若是真心想绑人那实力可是……啧啧啧……”
那声音听得人寒毛倒竖，鸡皮疙瘩长满身。
她转头来看向殷魂小姐。
“你说呢？小阿魂。”
殷魂小姐没有明确回应，但也将目光瞥了过去。
“而且找状况来看齐古小姐如果在电话回应上没有说谎的话。齐古小姐打给前台的电话又去哪儿了呢？”说罢，她没有理会齐古小姐小声念叨着的“我没说谎”，而是转而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笑了起来，刻意压低了那甜腻的声音，“总不可能……”
“是和＇另一时空＇的人对话了吧……”
殷魂小姐倒是十分镇定自如地点点头：“说不定呢？”
白芷警官则无奈地笑了：“我说小洛，学校让你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为了什么呀？你还在一堆公务员面前装神弄鬼的。”
“别这么说啊～平行宇宙可不是那种建国后不能成精的神鬼观，多少还是有点现实依据的好吗～”她满脸的无趣，走到一旁卷起自己的白头发玩儿。逆十字的发卡在阳光反射下泛着光，似乎是对所谓女孩子不信这些的无情嘲讽。
“还平行宇宙……拍科幻大片呢？”白芷警官又笑着哼唧了几声，就派遣我们去再和齐古小姐了解一下相关情况了。
这么说来，肆朝猎从刚刚解下发绳开始，她的眼神似乎渐渐消去了戾气，更多了几分戏谑。那么应该发绳就是她给自己设定的，类似人格转换的象征之类的存在？想至如此，我不禁笑了笑。人格转换哪有那么明晰的代表，几乎都是突发性的。除非是人格特殊，否则谁还给自己绑个发绳彰显特殊性？人格分裂上第一人格一般不会察觉到第二人格的存在，这和梦游症差不多。这两人怎么交换得那么随心所欲还一副记忆共享的样子？再说了，人格分裂一般由创伤而生，第一人格一般是有些软弱的个性，不然轮不到第二个出现。而现在看来，她的第一人格是完全不需要再分裂一个人格保护或者伤害自己的样子……这话可能有点重，但是对方确实给了我一种过分游刃有余的印象。
“怎么了？”我在心里腹诽的对象正笑眯眯地看着在被调查的两位秘书小姐。她们俩赶紧摇摇头。摇头完似乎又觉得不对，于是韦思小姐大胆地向前试探了一步，不确定地问到：
“……肆由洛小姐？”
对方依然保持着笑面虎的模样，不过也可能是面具加成的关系。那面具上的笑看久了确实有点诡异，我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手臂。只见她平静无比地点了点头，一副认可这个称呼的样子，头上呆毛跟着她点头下去时晃了晃。
“啊……您刚刚这是……”
“别在意，目前这家伙也没什么实际的攻击性，就是偶尔得拉出来遛遛。憋得慌了可不太好。”
她镇定自若地如此说道，附赠了一个意味难明的微笑。听上去变个人格就和遛猫似的。
“哈……哈……”两位秘书小姐笑得僵硬。
“但是果然做人格模拟的话还是这家伙来比较好～”她将双手交握在一起，偏着头装作羞赧地微笑，“毕竟我来可能……有点……大概……应该……没那么轻松呢～”
两位秘书小姐再次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哦！”韦思小姐突然开口。估计是为了平复被肆由洛小姐吓到的心情才刻意转移话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我正打算走进办公室和同事们再来一遍地毯式搜寻的时候，突然听见韦思小姐说：
“话说回来啊古古！卫经理上次送你的花不就是雏菊吗！”
韦思小姐这个人说话真是太及时了，有好几次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现在，毫不意外的，她再次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齐古小姐看上去都快要被吓哭了。由小姐这时候看向韦思小姐，目光一片冰凉。
“怎么回事？”
“这个，我其实不是很清楚啦……也就看到过一眼……”
“那么，”她打断韦思小姐的话语，转向了齐古小姐，不得不说凤眸看人真是凌厉，齐古小姐像是被又吓了一次。老半天才勉强开口，肩膀和声音都在抖。
她说：“确实有那么一次……我抱花到办公室……”
“等等，这么说来刚刚被你打断了……你到底为什么可以每次抱花上楼到现在都没事？”肆由洛明显不虞。
“……前段时间公司不景气，在大幅裁人。”她答非所问到，幸亏由小姐看上去仍旧耐心十足地听着她说。
“我想，我要是连抱花都做不到，那我肯定就呆不下去了。”她之前一直瑟瑟发抖，直到这一刻，她猛然抬起头来，半是嘶吼到：
“所以，我不得不！不得不！”她咬紧嘴唇，片刻才再次开口，“我每次抱着花进办公室都是憋着气冲上楼的！！！”
那样不可能避免花粉症发作的吧？我都这么想了。
肆由洛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不反驳，只是让她回去说送花那天的状况。
“这么说来……那天我花粉症发作得格外厉害……”
那种方法本来就难以避免花粉症发作。倒不如说她前几次没发作得那么厉害本来就是神迹了。
“我正要把花放入花瓶时，卫经理突然来了。他看见那花时夸赞了一下，然后就说送给我了……我客套了几下卫经理还是执意要送我。我一想如果办公室有那束花在我也没法好好工作……所以虽然很对不起卫经理，但我接受它之后就把它扔了，当天下午就因为花粉过敏发烧进医院了……”
“你扔了啊……”韦思小姐在一旁如同喃喃自语般说道。
“啊……我是对卫经理感到很抱歉，但是我也没办法！我不想……”齐古小姐也低了头。
“这么说来，这也有可能是卫魏先生的追求者犯下的案子咯？”
“怎么说？”
“就打个比方嘛。”由小姐也打了个响指，但依旧不怎么响，“类似于追求者看到卫魏先生给齐古小姐送花把二位的关系理解错误。愤怒中杀死卫魏先生，又囚禁齐古小姐变相警告？这么一来雏菊堆门不就有出处了嘛～”她摊了摊手。
这次的百分之两百倒有点道理。齐古小姐已经满眼的悲伤了，她手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白芷警官点点头，和旁边的同事说了几句什么，同事立刻走向门口，大概是要叫去查卫魏先生人际关系的同事过来报告吧。
然而就在那位同事一只脚马上要跨出大门的时候，由小姐却转了转头发摇了摇头笑道：
“说是这么说，但我可不信真是因为这个动机。”
我有点好笑。
“为什么？”
“爱而不得都是小说里的内容，现实我可不觉得真有人会因为这个原因杀人。”
周围人都好笑又服气地摇了摇头。能够想到这一步的都不算简单，但肆大小姐反驳自己的观点居然用的是那么天真的想法。真不知道这一位应该说她成熟还是幼稚来得好一些。果然
“不是吗？小阿魂。”
她这是第无数次地征求那位“监护人”的意见了。我以为这一次估计那位殷魂小姐也只能笑着面对了，没想到对方眼睛慢慢地瞥过两位嫌疑人。
然后那声音说着：
“我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但至少，这一次，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i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