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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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月没有回答她，反而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随着这口哨，天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鹰啸。
童七见情况不对，拔腿要跑，可哪里跑的过朱月？
她被朱月抓住，一头及肩的发披散。朱月钳制住她的双手，“昨晚你不跑，如今跑什么？哦，我都忘了，就算你昨晚跑，也未必跑得了。这是哨鹰，能分辨人身上的味道，用来寻人的。我的部下一会便会赶到。”
童七愤怒的看他，“你放开我。”
朱月笑笑，“莫非赵桀还没告诉你？”
童七全身被制住，有些慌乱，“告诉我什么？”
朱月不紧不慢附到她耳边，“从前我想着阿萱与你感情好，便命我的斥候继续寻找不畏惧砚水的人。可巧，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你看，偏偏只有你一个，可见这是天命。”
朱月笑了两声，从她的怀中抽出赵桀给她的龙鳞匕首，对准了她的大腿处狠狠刺去，好让她不能逃跑。
童七的大腿几乎被整个刺穿，那疼痛通过神经传到各处，血在繁复的长裙漫开，她额头冒出涔涔冷汗，一口银牙几乎要被自己咬碎，却没有喊疼。
朱月赞赏的看她，“不愧是赵桀看重的人，我方才用了十二分的力道，你竟然一点都没喊疼。我们继续讲，我曾问你有没有看过那装木皮珠的盒子，你对我说没有看过。”
“那现在，我来告诉你里面有什么。里面除了木皮珠，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用其换皮者，需一方无惧砚水’。阿萱不能碰砚水，必须找一个能碰砚水的人才能换皮，我找了那么久，就只有你一个。我的朝臣们已经等不及了，就因为一个巫师死前说魏国那么久不下雨是因为阿萱，他们就想要杀了阿萱。你看，阿萱是不是很可怜？你同阿萱那么要好，想必替她做为前朝公主死去也不是不可以吧？”
童七突然笑起来，她感受到血从腿上流下去，浑身动弹不得，“朱月，你会后悔的。”
朱月微笑着看她，“对，我一定会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把你关起来。”
四周林木哗哗作响，不一会就见数十个身着盔甲的人骑马奔来，为首的那个走到朱月面前，抱拳下跪，“主上，臣来迟了。”
朱月手上有童七的血，他看了一眼大腿几乎被刺穿的童七。她正努力朝着一个方向爬，想要拼命的逃离，指尖都要深深扎进泥土里。
朱月没有表情的看着童七做着没有用的挣扎，冷声吩咐到，“把她抓住，秘密送往宫中。”
为首的那个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士兵，他看了眼童七，只用一只手就将童七抓起来，把她扔到备好的马车中去。
那人用力粗鲁，碰到了童七大腿上的伤口，童七没有吭一声，只是执着的朝着马车外爬去。
朱月见了眉头紧皱，莫名其妙的觉得心脏的地方有些疼。
那个士兵见状以为是自己没有收拾好惹的主上不高兴了，便找了个麻绳将童七的手捆住，许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认真，麻绳捆的很紧，童七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的出血，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臂往下流，蜿蜒成一道道红线。
童七脸色苍白，她直勾勾的看着朱月，竟然在笑，“你猜猜我是谁？”
朱月道，“你是间谍也好，是赵国的哪个公主也好，亦或是赵桀养在外面的宠妾也好，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童七哈哈大笑，笑声竟然有些凄厉，“对，你那么狠。只要是你道路上的绊脚石，哪怕是最心爱的人你都可以弃之不顾，我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差别呢？我从前就知道，如今还在指望些什么呢？”
朱月道，“你说什么？”
童七冷笑着看他，眼神里全是嘲讽，“你杀了阿萱的父母，夺了阿萱的国家，你可有问过阿萱恨不恨你？”
朱月面不改色，“阿萱不恨我。我知道。”
童七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她恨你，她恨你恨得入骨，恨得不想同你相认。她要让你承这世上最痛的苦楚，她要让你位高权重！孤独终老！”
朱月神色没有半分改变，“哦？是这样啊，承你吉言。”
说罢，朱月对着方才那个士兵说到，“把她扔进去，再绑紧一点。”
朱月乘着月色扬鞭策马，身后跟着数十个士兵，有两个人还驾着一辆马车，沿着回魏宫的方向一路疾驰。
天上的星子幽幽的亮了亮，又沉沉的暗了暗。
童七被关在魏宫中一个隐蔽的宫殿里，这宫殿名为洛寰，是在从前烧毁的凤栖宫上建的。宫前安插了十来个守卫，严严实实的将洛寰殿包围了一个遍，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童七腿上被朱月刺穿的地方早已干涸结痂，朱月请了上好的宫医为她整治，他当时这样同她说，“这是阿萱将来要用的皮，留了疤就不好了。”
朱月怕她想不开，刚烈的提前赴死，所以这宫殿没有一分利器，也没有花瓶，连带尖的装饰都没有，桌角都是圆的，只有一面具大的铜镜。
童七每每看着这铜镜里面的脸，都要看很久很久。她不知道朱月几时会将她这身皮狠狠撕下，再贴到阿萱的身上。
这段日子里，童七被朱月好生伺候着，就像一位公主那样。她看着这些吃穿用度，果然是养一位娇软公主的份例。
朱月来看过她几次，都被童七拿东西砸了出去，她没有找到能砸伤人的东西，只得挑了几个枕头砸过去。
阿萱也来看过她一次，那个时候阿萱哭着在童七的手上写到，“七七，你从前救了我一次。我求你再救我一次。”
童七笑着看她，眼神清澈，“我救了你，谁来救我？”
她笑得那样好看，眉间都是满满的风情。
阿萱便不再求什么，吩咐侍女拿出一合香，那侍女替阿萱说到，“帝姬听伺候姑娘的宫女说，姑娘平常睡得不好，特地为姑娘拿来了宁神的桂花香。”
童七依旧在笑，“多谢公主好意。”
阿萱走之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了很久，像要把童七铭刻在自己的眼里一样。
从此以后，阿萱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没有人的时候，童七就安静的坐在那面巨大的铜镜前看着自己，想着事情，可是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从来不为难来送饭的宫女，也不会绝食，每一顿都将自己喂的饱饱的，绝不亏待自己，只是不愿意见其他人。
她的脸上很少出现什么表情，偶尔有表情也是笑着的。被囚禁在这华美的宫殿里，等着成为谁的祭品，可她却从来没有哭过。
有位替她送饭的宫女曾对另一位当值的宫女说，“住在洛寰殿的童七姑娘，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一样，像是空的。”
夏秋匆匆，时值冬日，唇齿相依的赵国发动战争，举的是魏国国君无德的旗帜。
而此时，魏国朝堂上，头一回出了人命。
干旱三年，百姓颗粒无收，一位谏臣慷慨陈辞，然后一头撞在了大殿刻了六爪腾龙的柱子上，血溅了一地，颜色鲜艳，像是那位忠心耿耿的谏臣将自己的一片赤子之心随意涂抹到了地上。
朱月看那血迹看了许久，慢慢的说了一句，“以死为谏，你们是在逼孤？”
一位武官匐跪在地上，刚死的谏臣之血流了一地，流到他的脚下。
那位武官好似没发现，跪下来对着朱月三叩九拜，“陛下，臣恳请陛下，诛杀妖女，迎战赵国。若陛下不肯，臣也会像他一样，在这里结果掉自己的性命。臣是武官，若是不能死在战场上，是臣的不是，也是臣的遗憾。”
朱月也看他看了很久。
那武官见朱月没有要应下的意思，便慢慢站起来，他的额头上沾染了刚刚死掉的大臣的鲜血，那沾上的血顺着额角留到他的眼窝里，他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脸上全是慷慨赴死的豪情，转头就要撞过去。
朱月将腰上未出鞘的配刀对着那位武官的腿挥过去，佩刀砸在那人的腿上，生生阻断了他的步伐。
朱月出声道，“准。”
另外一位官员上前两步，也跪在地上，说到，“陛下。我等皆知陛下将那位前朝的帝姬看的很重，若是随便找一位来替也不是不可能，我等要求验明真身，不可假替。”
朱月又说了一句，“准。”
大臣们的脸上都露出一些欣喜，觉得朱月今天特别好说话，也许是死掉的那位谏臣打动了陛下，陛下想通了，终于发现妖女的可恨。
方才那位武官出声继续道，“陛下，赵国向我国开战，已下了战帖，定的是十月初九，臣请出战！愿为魏死！只是出征前，臣想陛下将那迫害百姓的妖女在全军将士前正法！以振三军将士！”
朱月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他想到童七的娇笑，又想到她弹的那手好琵琶，再想到她拉弓的样子一身姿飒爽。他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的思绪又飘到了哪里，心中竟然有很沉的钝痛，他思虑半刻，沉声说道，“准。”
这个三个“准”一出，堂下的大臣们面上纷纷露出喜色，他们全都跪下，行的都是三跪九叩的大礼，喊声充斥整个朝堂。
而朱月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一处被撕裂开来，好像怎么都填不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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