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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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七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朱月的神情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经历过宫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童七好像感觉有人在看她，转过头正好撞上朱月的眼睛。
两人对视，童七只看了一眼，轻飘飘的又将视线转向了其他地方。
明明知道她不是她，为什么还是会有这样强烈的错觉？
一路行至姜国，也没出什么岔子，倒是旁边的侍卫跟着提心吊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风吹草动能把他们紧张的半死。
兜兜转转来到姜国，早就有鸿胪寺的掌礼官候着。
那官员穿的讲究，庄重又不失礼数，见了朱月一行人，收了拜帖，换了文书，对着前方清唱到，“开——城——门——”
那声音洪亮，似乎喊的是姜国的气势。
走的是主宾正门，由一位长相清秀的文官带路。
前面的马车挡了道，文官对着朱月作了个揖，语气中肯，说到，“待微臣去前方探查一番。”
朱月隔着帘子应了一句“嗯”。
那文官一路小跑，去了前面，不一会又跑回来，在朱月马车外站着还有些喘气。
“陛下，前面是赵国世子的马车，许是路上赶得太急，车轱辘坏了，我们绕道便可。”
朱月没说话，守在朱月马车边上的魏国大臣来了句，“既然是坏了，又挡了道路，拖走便是，为何让我国国君让路？”
那姜国文官一看就是个楞青头，许是没处理过这种事，竟然又小跑过去问前面能不能拖车让一让。
朱月这边带着的武官已经将手放在刀柄上，朱月掀开帘子瞥了一眼，“给姜国主留点面子。”
那武官面上一红，对着朱月作了个揖，“请陛下恕罪。”
这边这样想，赵世子估计也是这样想的。派了几个护卫将马车拖走，给魏国一行人让开了一条宽阔大路。
朱月这边遣了一个小官过去道谢，也算是全了礼数。
这看起来表面一派和气，殊不知两边的武官手都在刀柄上摸了又摸。
进了姜国宫中，女眷们被带过去好好安排，国君太子们也被人请去认了住处。
一个姜国宫女带着阿萱和童七左拐右拐，阿萱像个孩子一样，四处张望，好像到处都新鲜得不得了。
晚上是宫宴，男人坐在厅中聊政治，聊美人，美人们坐在玉雕的八福串珠帘后面掩嘴偷笑。
玉帘随着婢女进进出出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帘下是一条石匠开的半臂长的水渠，渠水是引的地下水流，有尾尾锦鲤游弋，尾部薄鳍像墨雾一般飘散开来。童七搀着阿萱从水渠走过，她替阿萱掀开那玉帘，眼前便是各色美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玉骨持扇，各个面容精致。
许是少有见这种场面，阿萱一时有些不自在，连带着踏错了两个步子，惹得那些美人小声的轻笑，窃窃私语。
阿萱更是尴尬，童七轻巧的将她虚扶一下，一个冷艳的眼刀甩了过去，那些美人顿时噤声，大气都未出。童七在阿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陈国国主的三夫人，是出身万花楼的清倌。姜国国主身边最宠爱的夫人，曾经是茶楼里卖唱的弹琴的歌女。你是堂堂一国公主，出身高贵，血统纯正，怕她们做什么？再说了，一切有我，莫怕。”
阿萱听了这话，好似有了些底气，脚下踏得更实，寻了位置安静的坐下。
姜国的宫女端来国主赏赐的雀舌茶叶，又有另一些宫女端来小火炉和清泉水。
茶具早已摆好，宫女们纷纷移步到美人面前替美人们煮水，泡茶。
替阿萱煮茶的小姑娘或许是手生，一连错了好几步，因着前面那事惹了美人们的注意，各个都往这边看，等着这位发脾气。
童七看罢笑着的对那宫女说到，“我家主子平日单单中意我泡的茶，口味难免偏颇，不如由我来泡，也免得您受累。”
这话说得甚是委婉，字字句句都是大度。
小宫女一看人家都给了台阶下了，半跪着道了个万福便站在一旁候着。
童七用清水洗净了双手，在盘子里挑了一根碧白色的带子将大袖缠在腰上，露出一双致致玉手，柔若无骨，只是指腹处有细茧，看起来便是某种乐器留下的印记。
单是这双手，就远胜了那些柔美的姜国宫女。
倒水，置茶，注水。
偏生童七做起来动作优雅，浑然天成，一举一动好似泼墨的山水画。
那些个打算看热闹的美人都呆了，又见童七将泡好的茶双手呈上，身子前倾匐地，礼数谦卑周全，“请主人用茶。”
有几个坐得远的美人拿团扇掩嘴，小声说到，“那是哪一国的公主夫人？单看那婢女，就知道是个人物。”
好容易捱过了这晚宴，童七领着阿萱踏过那水渠，水渠中的锦鲤跳了起来，落在阿萱的裙摆上，姜国宫女笑着对阿萱到，“鲤鱼献礼，这在姜国，是大大的福气。”
童七低下身去，将那鲤鱼放回水渠中，笑着对着那宫女道，“替主子回话，承你吉言。”
夜间，童七伺候了阿萱就寝，又随着宫女去拿了些宵夜。走到门口，见朱月站在在窗户外，也不进去，就这样默默的站着。
她转身准备从偏门进去，不想刚刚还在发呆的人眼睛尖得和猴一样，“七七，你过来。”
童七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朱月看着越发好笑，“你最近，怎么一副怨孤的样子？”
童七对着他行了一个礼，“君上你可别乱说，我哪有怨你。”
朱月把右手举到她面前，“你看孤找到了什么。”
童七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握拳的手，“什么呀？”
朱月摊开手，一只蝴蝶飞了出来，洋洋洒洒的飞走了。
童七看着那只飞舞的白翅菜粉蝶差点憋出内伤。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君上刚刚在那边呆那么半天，就为了捉这个？”
朱月点点头，“是啊。”
一国之君呆了半天就为了捉个蝴蝶这种事，想想还感觉挺萌的。
“她很喜欢这种菜粉蝶。曾有人献了珍稀的品种，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她说虽然这白蝶随处可见，但是小小的一只，平常吃点卷心菜就能养活，觉得很可爱。”
童七沉默了半天不出声。
朱月又说到，“孤把刚刚捉住的蝴蝶给你看了，蝴蝶没了，你赔孤。”
童七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他见童七一副吃惊的样子，莞尔一笑，“开玩笑的。”
童七好想问问朱月今天到底有没有吃药。
正在那儿忍不住呢，朱月突然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顾渊在哪里？”
童七有些发愣，“启程的那日...不就找不到人了吗？奴婢怎么会知道顾公子在哪里。”
朱月轻笑了一生，“哦，也是。你可知，我今日看见顾渊了。”
童七忽然有些慌，支吾了半天，“啊？他偷偷过来了？是不是嫌我和阿萱走的慢呀？”
朱月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她，“准确的说，我们进城门的那天就碰到过。”
童七继续说，“哎，既然他早到了，那君上为何不喊他同我们一路？”
朱月看着童七的眼睛，“赵国世子，如何同我们一路？”
童七一副吃惊的样子，“啊？”
朱月笑了笑，没有再提，“阿萱夜里会踢被子，你多照看着一点。”说罢踏上了回住处的路，两旁的树丛叶子轻轻晃动了几下，这是朱月的暗卫，也是朱月的影子。
童七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第二日是供大家游乐，正午之时，在宫中林园里会办一场有彩头的礼射。
童七对这个倒是兴致勃勃，阿萱推脱说没什么意思，又说舟车劳顿，自己还没太喘过气，想呆在屋子里。
童七高兴的在一旁蹦蹦跳跳，她这次能去，是阿萱替她央了朱月，替掉了朱月的一个贴身婢女。
一同前去的有朱月的心腹大臣，还有四个女婢，唯独童七一脸兴奋像打了鸡血，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其他三个女婢都挺嫌弃的。
那礼射的规矩是这样，硬玉做的花瓶，插了一朵重瓣蔷薇。射中一片花瓣，是下彩。射进硬玉花瓶，是中彩。若是一箭穿透硬玉花瓶和蔷薇花茎，便是头彩。
朱月见童七高兴的样子，开口闻到，“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童七说到，“我家从前是猎户，上山打猎，可是吃饭的本领。自从家里遭了灾难，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弓箭了。”
朱月听了这话，礼貌的问了一句，“你一会要不要试试？”
童七刚想点头，又觉得不太好，自己毕竟是个婢女，参加礼射的都是些王公贵族，但是不去又对自己不太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对自己那么不好，她点点头，“要。”
那位一同而来的大臣悄悄在朱月的耳边说了一句，“陛下，这童七姑娘不过是个婢女...让她去参加礼射...这不是胡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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