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地府客户端》孔雀胆

19、第十九章

　　朱月摆摆手，“去年姜王的美人遣了自己女婢也来凑了一回热闹，算是开了先河。无妨的。”

　　童七去一个内监那儿登了个记，那位管登记的内监是个老人，胡子都花白了，使劲的眯着眼睛看着童七，问了国籍，又写了名字，童七欢欢喜喜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好像...魏国来的没有哪个大臣叫童七啊...”

　　这边童七换了身骑装，去兵器架那儿挑了把弓，又拿了几只备好的羽箭。

　　她掂了掂这把弓，问朱月借了把佩刀，就着这样削了那弓柱的几处，又将弦重新打了结。

　　刚刚弄好，就看见姜王带着随从坐在了主座上，座下的人们纷纷行礼。

　　姜国国主是个中年人，面相十分和善，但也只是表面十分和善而已。童七觉得他像一位邻家大叔，是会陪着隔壁住的小孩子一起放风筝的大叔。后来听旁人说起这位的战绩，童七深刻的觉得面相这个东西实在让人不好相信。

　　姜国国主说了几句客套话，都是由文官修修改改了七八遍的稿子，歌颂了一会风调雨顺，又感谢了一会大家的到来，七七八八念了一大堆，最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照姜国的规矩，这第一箭是要由国主拉的，那姜国国主接过随从递的九尺长的雕花嵌玉弓，却并没有拿羽箭，而是对着那硬玉花瓶虚空一射，弓箭发出声响。

　　站在四面的伶人随着这破空的箭响开始敲击腰间的绣花鼓，这边绣花鼓声音清脆，那边又响起了架在木头上的牛皮鼓，鼓声点点，又有一个掌礼官大声唱了些什么。

　　童七没有听懂，十分心虚的去请教朱月，“君上，他这唱的是什么呀？”

　　朱月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也听不懂。”

　　好不容易繁琐的仪式进行完毕，那个老的掉牙的管登记的官员将花名册交给方才唱词的掌礼官。

　　礼射，开始了。

　　第一位上场的是个羸弱青年，他好似都不太拿的稳手中的弓箭。果不其然，只见那弓箭飞了没几步就落到了地上，距着花瓶都差老远。

　　第二位是个胸肌都快要长到脖子上的大叔，他气势汹汹，拉着弓箭往前射，只听砰的一声，那弓箭稳稳当当的绕过了硬玉花瓶，飞到了后面的靶子上。好巧不巧，还正中红心，若不是规则不一样，定能博个满堂彩。

　　童七排在第十八位，她很喜欢这个数字，魏国少女十八岁算是成年，她今年十七，过了开春就算是成年了。

　　因这重瓣蔷薇花瓣太多，也有一箭射穿的。成绩最好的是陈国的一位公卿，射了一枚花瓣。独独一枚，可见使得一手好弓。

　　轮到童七，这蔷薇早已换了七八朵。

　　童七拿着自己修好的弓箭上场，在鱼耳铜盆里拿石灰抹了手，亭亭的站在黄线处。

　　原本看的有些无聊的国君太子们眼前一亮。不为别的，这赌了彩头的赛场上，独童七这么一位女子。小姑娘眉间清秀，略有些短的头发被一根烟色的发带扎在脑后，一双眸子水润透亮，像是黑夜里的星空。

　　这样一个小姑娘拿着长弓站在这赛场上，让原本不怎么关注赛事，注意力全在宫女递过来的葡萄上的姜国主也不由得抬了抬眼皮。

　　童七摸着弓，还有些激动。多久没有碰这种东西了？

　　她还真忘记了。

　　拉开弓，她闭上左眼，对准了视角，睫毛轻颤。她的手掌处有石灰，让她拿弓拿的很稳，弓箭上移，正对眉心。

　　空气中忽然传来破空的声音，仔细一看，那铿锵有力的声音竟是这个小姑娘的箭。只见那箭直直穿过硬玉，硬玉破碎，声音却很小，只见那瓶身上，开了一个小口。那箭过去之后，有内侍将那只重瓣蔷薇拿起来，幸而阳光正盛，那花茎上的擦伤，

　　众人哗然，没想到第一个中彩，被一个小姑娘拿了。不仅如此，若是准头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拿头彩。

　　童七有些开心，还有些骄傲，昂着头回了位置，朱月见她洋洋得意，觉得好笑，“没想到你的弓箭也用的很好。”

　　童七道，“那是，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吃饭的本领，猎人不会用弓，那还怎么过日子？只是那内侍将花放进去的时候我没算准花茎的位置，不然能拿个头彩呢。”这边还在自夸，那边又开始报下一位的名字。

　　下一位参加礼射的，是赵国世子，赵桀。

　　童七瞥了一眼，对着朱月道，“君上，你看那个人长得像不像顾渊呀？”

　　朱月撑着头，“像？你什么眼神，那就是顾渊。”

　　童七瞪大了眼睛，“啊？”

　　朱月弯起嘴角，“你真的不知道？”

　　童七理直气壮的说到，“我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君上的属下吗？”

　　朱月看她一眼，兀自笑了一声，“也是。”

　　这边赵桀一身整齐的深檀色骑装，手持弓箭，向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略过朱月直直看向童七，童七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去。朱月看着这两人，向着童七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做什么？”

　　童七一边瞪一边答到，“这人竟然是间谍。他背叛了你，我替你瞪他，帮你出气。”

　　待内侍拿了一个同方才一模一样的新玉瓶，又挑了一朵鲜艳的重瓣蔷薇，好好的放在刚刚的位置。赵桀拉开弓箭，姿态优雅无比，童七看着他那姿势，又着眼看了看弓张开的角度。赵桀的弓上也有新削的痕迹，看的出来和童七一样依照自身发力的角度改了弓柱的厚薄。不仅如此，他还削掉了箭尾多出的羽毛，好让那箭的轨迹更加平稳。

　　霎时间羽箭出弓，一道白影从众人眼前划过，速度太快，让眨了眼睛的观众甚至怀疑赵桀是否真的出了手。

　　那咻的一声，羽箭直直插进硬玉花瓶，生生的将坚固的硬玉花瓶穿透。许是速度太快，穿透硬玉花瓶的时候压根没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连玉碎的声音都无。

　　内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跨了两个大步跑过去，将那蔷薇从玉瓶里抽了出来。只见那蔷薇花茎从中齐齐拦腰折断，新添的箭痕，众人都愣了。

　　迟了半天，才有内侍反应过来，“头彩！赵世子！王有赏！”

　　这便是设的彩头，拔得头彩的人可以向姜国主讨要一份礼物。

　　姜国主笑眯眯的看着赵桀，“久闻赵国世子英勇善战，今日见了世子使这弓箭，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手，便惊艳绝伦啊。”

　　这赞扬颇高，也看得出姜国主对赵世子的赏识。赵桀听罢施施然对着姜国主行了个礼。“然桀只是莽夫之勇。担不得陛下厚爱。此来拔得头筹，不过是侥幸。”

　　这话说的谦逊，因这硬玉的材质特殊，大多人都只想夺个下彩，也有人想要拔得头筹，而用力不顺，羽箭碰到花瓶弹回来的都有。进行自此，唯有赵桀和童七二人破了硬玉花瓶。赵桀此番话也算是给诸位留足了面子，说的滴水不漏。

　　姜国主继而问到，“不知赵世子想要什么？王宫美人？金银珠宝？奇珍异兽？”

　　赵桀笑着将那弓箭递给随从，“桀不敢多求，只是想请陛下做个媒人。成人之美，想必陛下不会推辞。”

　　姜国主听了这话，想了想自己的几个女儿，又想了想自己的几个美人，转头又看了看击鼓的伶人，“哦？不知赵世子看中的是哪一位美人？”

　　赵桀难得对着姜国主行了一次大礼，“方才看魏国的童七姑娘射箭，方知什么叫做女中豪杰，我未曾纳过妃嫔，觉得此女甚姝，与其倾心，希望陛下能做个说媒人，想来也是一桩佳话。”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纷纷在想刚刚这女子是何方神圣，几个与自家国君一同而来观赏赛事的美人都往童七那儿看，思虑了半天发现这女子竟是昨日替魏国一位美人煮茶的婢女，想着这简直是天大的好运，赵世子一表人才，为人谦和，想来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便都带了羡慕的眼色看过去。

　　童七的脑袋一片空白，一脸迷茫，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茫然的想到，这是唱的哪出啊？

　　童七在这里稀里糊涂，朱月也有些烦躁。不知为何，他心里很不舒服，像长了一根刺一样。

　　姜国主听了这话，哈哈大笑，“甚好，方才孤也注意到这位童七姑娘，明明是个女子，却也是用的一手好弓，气势如虹。既然如此...”他朝着朱月的方向看了看，“不知魏王意下如何？”

　　朱月这下成了众人的焦点，只见他站起身来，也对着姜王行了个礼。“前些日子，赵世子为了我魏国一位公主把大军都压到我国境内了。今日又托姜王来做媒，想要这个小丫鬟。赵世子是何意，孤是看不太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 好想要存稿~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