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地府客户端》孔雀胆

15、第十五章

　　回程的路途上特别轻松，马车飞快，带着木皮珠一路奔向魏宫。

　　两人坐在马车里，都没有说话。顾渊看着童七好像没什么精神，就挑起了话头，“你...怎么拿到这木皮珠的？”

　　童七的眼皮在打架，“拿昆仑穆家的宝物换的。”

　　顾渊又说到，“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童七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打了个呵欠，“做个买卖而已，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为难不难的。你不要担心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顾渊拿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让我好好看看。”说完去摸摸她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又短了？”

　　童七眼皮一跳，心想这家伙观察力挺仔细的，想了想签订的契约，不动声色的刨开顾渊的爪子，“我返老还童了不行啊。”

　　顾渊疑惑的问，“你不就去个何处阁，还返老还童了？”

　　童七心想这人能不能不那么磨叽，能不能歇会？

　　想了半天只得继续搪塞，“何处阁不是平常的地方，兴许那儿风水有什么特别的我也不知道啊。”

　　顾渊见她已经困的不行，再问又问不出什么来了，翻身出去从马车后的柜子里拿了一个软绵绵的枕头。

　　枕头在手，佳人已睡。

　　童七迷迷糊糊的靠在角落里已经睡熟，顾渊左手拿着枕头，右手小心的将她的头垫起来，将枕头塞在她头下。

　　他看着童七像只幼猫一样蜷缩在角落，呼吸都很轻。

　　他有些心疼看她，像自言自语到，“返老还童是吧，你背上的伤疤还掉了吗？”

　　回程的路途意外的顺利，算准了日子到的魏宫门口，拿了朱月的信物一路疾驰，守卫放行，童七一行人被接到了宫中。

　　朱月站在纹了青鸟的石阶上，墨发如漆，公子如玉。

　　童七将木皮珠呈了上去，顾渊在身后抱剑看她一步步走过去。

　　童七道，“君上，这就是木皮珠了。”

　　朱月沉吟，接过那木盒子。很普通的一个木盒子，谁都想不到里面装了十分珍贵的宝物。“嗯。你今后打算去何处？”

　　童七摇头，“不知道。”

　　顾渊的神色有些不对，张嘴想什么，却没说出口。

　　朱月看着她，“七七既然没有去处，不如先留在这魏宫中，你同阿萱相处得来，也好做个伴。”

　　童七笑笑，“告诉她我被夫家休掉了？”

　　朱月听了，“随便说点什么，她同你不一样，她很单纯，很好瞒过去。”

　　顾渊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童七心里生出一丁点疼，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厚，“对呀，像我这样流浪的人，精明的过分了些。”

　　朱月看着童七，目不转睛，像是在打量她，“精明一些也好。”

　　这一眼看了很久，看得童七头皮发麻。

　　朱月终于收回视线，“舟车劳顿，其他的事情明日来说。”说罢带了那十个精锐离去。

　　顾渊见朱月离开，拉了拉她，“你留在宫中干嘛？”

　　童七摆摆手，“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不如在宫里玩几天，陪陪阿萱。过阵子就走。”

　　顾渊欲言又止，但还是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童七说到，“想啊，怎么不想。”

　　顾渊抓住她的肩膀，有些急切，“他那样对你，你不要再想着他了。”言罢，他看着童七一脸坏笑，心知被耍了。

　　顾渊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到，“没有就好。”

　　他顺手从袖中拿了一个东西放在她手上，“这个钗子，你可以自己给她了。”

　　童七接过那玉钗，仙鹤绕云，很是好看。“嗯。”

　　顾渊见童七迈着步子要走，在她背后喊到，“那以后呢？你离开皇宫以后呢？”

　　童七转过头来，对着顾渊嫣然一笑，“以后？我们这样流浪的人，放在哪里都能活下去。我还可以到处去弹琴，卖唱也好，这次我算立了大功对吧？君上说不定能赏赐我几个钱，我去开一间酒馆，或者买一分地，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嫁一个我喜欢的人，生一个漂亮的小娃娃。你看，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很好？”

　　顾渊语塞，觉得这样笑着的童七让他很是心疼。他嘴里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童七的计划里，从来就没有过他。

　　他看着童七离开的背影，轻声说到，“你要不要同我走？”

　　可是她已经走远了。

　　童七见到阿萱的时候，阿萱正在绣一方手巾，旁边有个女婢在悉心的教她。

　　“我回来了。”

　　阿萱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一双眼睛泛出泪花，她扔下那手巾，跑到童七跟前，将她好好的看了个仔细。一脸高兴，也一脸疑惑。

　　童七摸摸她的头，“阿萱，我的夫家看不上我，你可愿意再收留我一回？”

　　伺候着阿萱的侍女捡起那方手巾，笑吟吟的走上前，“帝姬念叨你好久了，一边说七七要是回来就好了。一边又说，七七还是成了亲才好。只是你现在回来了，帝姬为你绣的这方手帕也用不上了。”

　　童七拿过那手帕，上面绣的是鸳鸯，还绣了小字，写的是“百年好合。”鸳鸯的翅膀还没有绣好，看得出来针脚很粗糙，说明绣着手帕的人不是善绣的人，倒像是一个初学者。

　　童七从袖中拿出那玉钗，“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个小礼物，是宫外买的。做工也不是很好，但是形状好看的紧，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阿萱看着那镌了仙鹤绕云的玉钗，开心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差那位侍女找了笔和纸，写到，“七七你不要难过，他不喜欢是你他没长眼睛。我们七七那么好，有的是人喜欢。”

　　童七看着阿萱认真的样子，温柔的点头。

　　隔天有内监来寻童七，照例是送上了宫女的衣饰，童七换好之后由一位传令官带着前往偏殿。

　　走到偏殿之中，她才看见朱月坐在案桌上，正在批改着什么。

　　传令官对着她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开。她坐过去一看，桌上摆了一盘糕点，是热腾腾的芙蓉金丝饼，在何处阁中看多了过去的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拿着饼就开吃了。

　　朱月看着有些惊讶，但好歹承受能力强大，“你喜欢吃这个？”

　　童七的心咯噔一下，但随即又想到没什么好怕的，便说到，“喜欢。我生在乡下，少有吃到这些贵重的东西。今天在君上这里见到了，欢喜了一点，不自觉就得意忘形了。”她半跪在地上，“还请君上恕罪。”

　　朱月摆手，“无妨的。你既然喜欢就赏给你了。”随即又撑着头看着远方，“从前有个人也喜欢吃这个，孤每每都会替她准备一些。”

　　童七听了这话也不好表现得太热烈，只好讪讪的将那盘子往自己身边挪一点。“君上说的是帝姬？君上待帝姬如此好，真是帝姬的福分。”

　　朱月的心思都藏在眼睛里，“可她现在不喜欢吃这个了。”

　　童七又咬了一口，“人嘛，口味都是跟着年纪变的。像我，我从前不吃鸡蛋的......”

　　朱月看她，眼神尖锐，“你不吃鸡蛋？好巧，她从前也不吃鸡蛋。”

　　童七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哈哈哈，真的好巧。”

　　她暗地里掐自己的手。

　　朱月好像并不很在意，只说了一句，“你坐下吧，今日我想同你聊聊家常话。”

　　他没有说孤，而是说的我，听这口吻，好像真的是聊些家常。

　　童七有些紧张，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凳子坐下。

　　朱月笑着看她，“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童七不情愿的往前挪了一点。

　　朱月有些头疼，“你再坐过来一点。”

　　她摆摆手，“我能听见了，你说吧。”

　　“你很紧张？”他看着他，搁下手中的毛笔。

　　她想了半天，“我...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乡下来的小姑娘，见到君上自然会紧张。”

　　朱月似笑非笑的看她，“从前你不这样啊。你知道我是君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怎么去了一趟何处阁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童七狠下心，将凳子挪到了朱月旁边。

　　朱月收拾了一下案桌上的公文，“你可知道木皮珠如何用？”

　　童七腹诽，这叫家常？心里这样想，说出来的话却老老实实，“不知道。”

　　他轻笑一声，“七七就未曾打开过那木盒？”

　　见他这样问道，童七有些疑惑，“没有啊。打开它做什么？”

　　朱月站起身来，走到另外一张矮脚几上拿了备茶，“哦。这样，也好。”

　　这话说得她一头雾水。

　　还没等她想清楚，朱月又问到，“七七你的琵琶师从何处？”

　　糟了。童七心下急躁，这人真是一点没变，从不按常理出牌。这下可好，真真正正的聊家常了。

　　好在童七聪明，硬着头皮说到，“我家里穷，但父母都十分心善，在我小的时候施舍了粥饭给一个乞丐。那乞丐说自己是宫廷里出来的乐师，想要报答我们，就做了我的老师。教导我琵琶。”

　　朱月凝眉，“哦，原来是这样。七七的琵琶弹得很好啊，声音也好听。”

　　童七手心沁出冷汗，“多谢君上夸奖。”

作者有话说

　　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