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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锦绣的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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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夏重新回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
她在吵杂的人声中清醒过来,外面正是万家灯火,照亮了朦胧的夜色。她打量过自己身处的空间,素净的被单和床铺、书柜、桌椅,这些本不该再出现的东西,真真切切地映入了她的眼中,脑海中混沌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才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是那个男人在临终之前,托外甥送给她的玉玦吧?
如同是开启了时光机器的按钮,她被送回到了青春美好的时候。
搁在床头的手机已经耗尽了电量关机,她翻出了电源线接上,然后按下了开机键。她的指尖微微地颤抖着,目光盯视着屏幕上面显示的日期。她回溯了三十年的时空归来,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却又让人激动得几乎要仰天大笑。
像个无法自控的疯子似的,她赤着脚跳下地奔出了阳台。
“啊——”
她拢起双手冲夜色尖叫。
不加掩饰的声音从高楼往下面扩散,惊得邻人纷纷从窗户中探头观看。
林听夏神经质地癫狂了好久,然后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在她的人生二十五岁的这年,她遭遇到了重大的打击。花费无数心血、刚刚才研发成功的生物制剂,被那个跟她有着合作关系的男人偷偷卖掉,并且卷走了所有的款项。拖欠着数目可观的研究费,拿不出成果交给资助商,导师甚至考虑要不要给予她博士毕业。
她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窝在家中颓废地挺尸。
大概是有两三天不吃不喝不睡,所以她终于力竭地晕倒过去。
没有想到她重新苏醒过来,仍然是原来的壳子,但是里面的芯子却是换掉了。
她心有戚戚地摊开手指,注视着上面的那道伤口。
细长的指尖上面有不大的伤口,此际已经停止了流出殷红的血。
时间毕竟是过去了三十年,她不记得自己当初有没有弄伤过手指,但是她却非常确定自己,在拿到那个男人嘱托外甥送过来的玉玦的时候,以边锋割破的是同样的位置。真的是如此巧合?还是她根本就是带着伤口回来的?她困惑地皱起了眉头,本能地把指尖递到了唇边,轻轻地吸吮着被割伤了的地方。
眼前突然间有耀眼的白光亮起,如同她被送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被无形的力度吸纳,落入了陌生而荒凉的地方。
随着变世的来临,地球上面的土地变得非常贫脊,渐渐地不再生长出绿色的植物。此刻在林听夏足下的土地也正是这样,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生气,她所处的空间很辽阔,边缘的尽头处围绕着白茫茫的雾气。她放眼望去错觉地认为自己,又回到了变世以后,位于城市防护罩外面的荒原。
方才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便又狠狠地把她抛下了深渊。
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再相同,她会重新再见到那个男人,还来得及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但是老天爷却是在玩弄她,明明让她看到了希望却又嘎然而止。尽管她的个性坚强而且又有丰富的阅历,但是她的心毕竟不是冷铁,面对着这样的起落还是会有无尽的悲伤难过涌了上来。
正在林听夏颓然地,打算寻找出口离开的时候,忽然有细细的童音传来。
那道声音非常的稚嫩,而且太过于纤细短促,她依稀分辨出来是“俩”,又好像是“凉”重叠的音节。声音的来源十分的怪异,她的耳膜并没有震动,她似乎并不是用耳朵听见的,而是通过她的心灵感应,然后让她有种听到了的错觉。
她的脚步停留了下来,抬眼四处地张望着。
一团小小的雾气笼罩在地面上,在这片荒漠中显得突兀地存在。
林听夏俯下身才发现,白色的雾气包裹着的,竟然是微微地裂开的泥土。
在泥土的裂缝里面生长出来的,是刚刚发芽的淡黄色的种子。
直觉告诉她刚才发出声音的,便是这粒小小的种子,她居然在这个怪异的地方,听到了鲜嫩的种子说话的声音?
能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根发芽,这颗淡黄幼嫩的种子是弥足珍贵。
“小东西,是你在说话吗?”
林听夏欣喜地蹲下来,拢起了周围的泥土。
她以那团白色的雾气为边界,围着那颗发芽的种子,小心地圈出了保护罩。
有了这个用泥土堆出来的保护罩,便可以给正在发芽生长的种子挡风,也可以提醒其他人看见,她刚才站在种子的旁边,差点就把这个小家伙踩到了。方才她所听到的“俩”、“凉”的声音,是这粒小种子在喊冷吧?可惜她的身边没有带水,否则还可以再给它浇浇水。
因为她并没有离开,种子显得非常的高兴。
淡黄色的种子埋藏在泥土里面,只露出很小的部分,前后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林听夏偏偏就是,感应到它高兴的心情,实在是太奇怪的事情了。
生长在泥土里面的植物,跟动物一样有生命波动。
像她这样的“高级动物”跟植物,按理说是不可能产生共鸣的波段。
她能够接收到小种子的情绪,如果不是她的幻觉,就是这粒种子有着特殊的变异。
当下她考虑着要不要,把这颗种子挖了带回去。
但是她连自己此刻,身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要怎样才能够走出去呢?
脑海中刚刚转过“出去”的念头,眼前的白光又再度亮起,她的身体被那道熟悉的力度拉扯,竟然是又重新回到了阳台上面。
好吧,会说话的种子并不是最怪异的。
她只凭意念便来去无踪,才是最违背科学的地方。
林听夏记得自己方才是吸吮着,受伤的指尖才会被吸纳进陌生的地方的,假若她继续吸吮手指,是不是还会再被送进去?如同是听见了她的心声,白光亮起,力度拉扯,她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荒凉陌生的地方。
看来只要她想着“进去”“出去”,便可以自由地进进出出了。
这次林听夏进来的,仍然是方才的地方,旁边就是那粒小小的种子。
她堆出来的保护罩还在,四周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从哪里进来便从哪里出去,她想着“出去”便又回到阳台上面。
她走进屋子里面找了只杯子,搁到厨房的水龙头下面接了些清水。她原本是打算再进那个陌生的地方,给小种子浇水的,但是想到刚刚才从管道里面放出来的自来水,还残留着很浓的□□,她便把杯子里面的水倒掉,重新拿了瓶装的矿泉水。
带着从高山上灌装的矿泉水,林听夏再次回到那个荒原上面。
用瓶盖给小种子浇水,她不敢一下子浇得太多了,其余的矿泉水都倒在了周围的泥土上面,干涸的土地很快就全部吸收了。喝过了水的种子显得更加的生机勃勃,在她的意识感应里面,就像是顽皮的小娃娃一样,她期待着它可以快快地长大。
在完成了这茬的事情之后,林听夏回到房间中坐了下来。
尽管不能够用言语去解释清楚,但是她明白自己前后经历的事情,全部都是因为那块玉玦的缘故。她的手头上麻烦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上辈子她是卖掉了父母留给她的房子,然后又得到了关系不错的同学的援助,最后倾尽全力地向银行申请了贷款才渡过了危机。
但是这辈子她不打算再走旧路了,她必须要回到乡下去找到那个男人。
她跟他是表兄妹的关系,血缘的亲近是她不得不离开他的原因,但是晏木生的到访却让她知道了这个理由不再存在。这个硬石头脾气的男人,实在是太该死了,他既然找回了自己亲生的父母,为什么不早早就来找她?死了、咽气了才晓得让外甥来找她,否则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竟然傻傻呆呆的等了她三十年。
想到那个男人终生未娶,直到去世也是一个人。
林听夏的心头涌过酸涩的滋味,一抽一抽的痛得她非常难受。
他没有娶任何的女人,她也没有结过婚好不好?他们两个人竟然就这样错过了,她很想狠狠地把他揍趴在地上,全怪他自以为是为了她着想,把所有的说话都藏在了心底里面,才会让他们到最后天人永隔。
是他用最深的执念,最后召唤了她回来。
她心里面就算对他有再多的怨气,此刻也像是烟云般全部消散了。
学业、前程全部不重要,她为了这个爱她逾重生命的男人,什么都可以放弃。
这辈子她只想要弥补,他们曾经错过的遗憾,好好地相亲相爱下去。与此同时她的外婆也正与他生活在一起,两年后老人因病去世的时候,她正在国外交流学习没有办法赶回来,甚至连最后的见面也没有赶上,这个遗憾跟随了她几十年的时间。
或许她及早地找到医生医治,外婆的病情就可以控制下来。
林听夏轻轻地抚碰着指尖上面的伤口,眼中流露出庆幸、期待的笑容。
亲爱的表哥啊,既然你不敢来找我,就让我离开这里回去找你吧。你逃不开我的五指山的,这辈子你就是我要相守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