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救小狗 ...
-
“子滢，子滢！嗨！”
刘子滢被眼前晃动的手唤回神智，茫然道：“怎么了？”
王靖挤走程修齐，坐到他的凳子上，两手支颐，瘪嘴反问道：“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今天干嘛总是发呆啊，想什么呢？”
刘子滢牵扯下嘴角，将下压的弧线提起来，惆怅的脸上诞生一个苦笑。
王靖不断鼓励的眼神软化了刘子滢冷硬心房的一角，她生疏而笨拙地敞开心扉：“清明放假时，我捡了一条被抛弃的小狗，回家之后才发现小狗的牙还没长出来，我妈说它还没断奶，不能吃人吃的饭。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羊奶粉，只能给它喝普通奶粉，这才喝了两天就又拉又吐，本来我妈就不同意我养外面的野狗，现在更不同意了，限我今天放学就把它扔了，不然就把我也扔了。”
虽说是刘树江做主把小狗带回来，但他就是个甩手掌柜，带回来以后就不闻不问了。这些天都是刘子滢和赵喜凤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养活，奈何扫听一溜够，附近几条胡同也没有尚在哺乳期的母狗。只得出此下策，冒险把奶粉冲稀一些，用拔掉针头的注射器一点点喂，反而把病怏怏的小狗折腾得越来越虚弱，独独剩一口气吊着。
赵喜凤早出晚归生意忙，刘子滢开学后只有午休时间和放学回来照看，没人有精力寸步不离守在生病小狗的身边。
今早赵喜凤给它灌进去一包蒙脱石散，说了句“听天由命”，就放到铺满纸巾的纸盒子里自生自灭，基本是宣判了死期。
刘子滢焦急又无奈，导致频频走神。上课时，陈老师和王老师喊她回答问题的频率比以往更高。
“这也太可怜了......”王靖沉吟，凝神思考片刻，斟酌道，“我姥爷在畜牧站上班，听他说过他们单位那边有专门给动物治病的医生，说不定能救救小狗。”
刘子滢激动地握住王靖的手，眼底荡漾着潋滟的波光，深情款款道：“靖靖，你是我的天使。”
天使靖反握住刘子滢的手，语气放轻，若春风化雨，循循开导：“以后有困难一定马上告诉我们，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了，好吗？”
扒在桌沿迟迟不肯走的程修齐，将自己归类进“我们”中的一员，力挺王靖：“就是就是，你都不知道你今天光皱着眉不说话，有多~恐~怖！跟我妈要打我之前一模一样。”
刘子滢笑倒在王靖肩膀上，目光不经意与湛宏肆慌乱撇开的眸光擦过。
她收起笑容，意欲探寻刚刚是不是眼花，就被王靖摇晃身子打断：“子滢，好不好？”
刘子滢坐直身体，两手放到并拢的膝盖上，庄重地点头：“嗯！”
中午放学，刘子滢刚把计划跟姥爷讲完，汽车的鸣笛声就横插进来。
祖孙俩噤声，循声望去，黑色的奥迪车打着双闪停靠在他们旁边，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儒雅温和的面容。
湛知洵先与姥爷微微颔首致意，视线平和地落在刘子滢的身上。
“子滢，畜牧站离这还有很远一段路，我和宏肆接你过去吧。”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字句清晰，自带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如漫过浅滩化开的湖水，缓缓冲刷掉刘子滢胸口焦灼乱窜的心绪。
“姥爷，这是我同学的爷爷……”刘子滢用眼神征询姥爷的意见。
姥爷大手罩在刘子滢的发顶揉了揉，点头道：“去吧，救小狗要紧，我在家等你。”
姥爷对湛知洵报以感激地拱手：“麻烦您了。”
“嗨，这点小事儿谈不上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湛知洵瞥了眼后视镜，主要是这位惜字如金的大少爷，竟然第一次主动开口要他帮忙，惊喜于湛宏肆勇敢迈出人际交往的第一步，又做的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他乐意得见。
刘子滢情急之下拉开车门，连滚带爬上车后座，与近在咫尺的湛宏肆视线相接，他形状美好的眼睛微微瞪大，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错愕的面庞。
“那个……你往里面坐点呗。”刘子滢轻推他胳膊一下，没好意思骂他屁股大。
湛宏肆在湛知洵胸腔共鸣的压抑笑声中，往右侧挪动了几寸。
他的手规矩地放置在膝盖上，与她的只隔了一根笔的距离。手背瓷白细腻，肌肤薄到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更衬托刘子滢黄中带绿的手，像被蒙了一层黑灰。
很显然刘子滢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是典型的因为天生轻微贫血导致的橄榄皮肤，在充足的光线下白到发光，透着健康的白皙红润。但只要到背光处，简直黯淡的不像话。
她原以为小时候气血尚足，不如长大后这么明显，但和白种人比起来，基因自带的肤色特点一览无余的暴露出来。
严格来讲，湛宏肆算百分百白种人吗？他起码也有一半的中国血统，难道是母系遗传占比更大？那湛宏肆的妈妈该是多么风华绝代的大美人，才能生出这样冰肌玉骨的孩子。
她一紧张，便控制不住漫无边际的猜想。
湛宏肆被她专注而审慎的钻研，羞得蜷缩回着火的手指，僵硬地揣进校服兜里。
被迫中断研究的刘子滢，抬头遗憾地扫了他一眼。
湛宏肆下颌微低，垂落下来的棕色发丝刚好掩住发红的耳尖。
胡同里进不去轿车，奥迪车急刹停在路口，轮胎摩擦地面产生刺耳的尖啸声，刘子滢不待车停稳就跳下去，心急如焚跑回家。
乖乖叼住她的裤腿，往小狗所在的纸箱方向带，蓦地，它松开嘴，朝身后狂吠不止。
刘子滢拧头望去，湛宏肆也悄无声息潜进来了。
“乖乖，他是自己人。”
她无从分心请他离开，忐忑上前查看小狗的状态，尚有微弱的气息，身下尽是黄白交加，不堪入目的污秽。
刘子滢用纸巾简略擦了擦它毛发上的腥臭排泄物，火速从浴室摘下自己的卡通毛巾，将小狗裹住拥在怀里，小狗的体温已经升高，身体轻微抽搐，她必须再快一些，才能从死神手里夺回这条小生命。
她想也没想，将小狗塞进亦步亦趋尾随的湛宏肆的怀抱，起身进屋给王靖打电话告知情况，挂断以后她折身过来，伸手要接，湛宏肆却搂着狗避开她的手，率先提步向外跑。
刘子滢怔愣出神，很快反应过来，跟上他的步伐。
畜牧站大门外，已经有人候在路边，左右张望。刘子滢从对方的脸型轮廓判断出是王靖的姥爷，和湛宏肆一起，小心翼翼将垂死的小狗交给老人。
刘子滢鼻头一酸，喉头发紧：“求求姥爷。”
“拜托您一定救活它。”湛宏肆眼底沉得没有半分波澜。
“两位小同学，请放心吧。”关涛仔细观察了小狗目前的状态，露出一个镇定人心的笑容，“我已经向小靖保证了，只能救活不许失败。”
刘子滢视线追寻老人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塌下肩膀，长长松了口气。
湛宏肆走到车前，颇具绅士风度的帮她打开后车门：“走吧，回家吃饭。”
刘子滢恹恹道：“我，我想坐前面。”
来的路上被要紧的事占据，眼下肾上腺回落，刘子滢的晕车后遗症便缠绕上来，双侧太阳穴鼓鼓地跳，唇色泛白、四肢发软，像踩在风浪上飘摇的小船上，胃里都跟着翻江倒海。
她绑好安全带，余光从后视镜中看到湛宏肆凝霜带雪的脸孔，本不想多话。转念一想，是人家帮忙救狗，不该冷落了好心人，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坐前面不晕车。”
湛宏肆长睫轻颤，又很快敛下清冷的眸光，脸色稍霁：“嗯。”
等红灯之际，湛知洵询问：“子滢，中午想吃什么？”
“我回姥姥家吃饭。”
“这就快到上学点了。”湛知洵看了眼手表，把手机递给她，“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跟你家长说一声，我带你们去饭店吃。”
见刘子滢迟迟未动，湛知洵以为她不会用，善解人意道：“我来给你拨号码吧？”
刘子滢摇头，心思澄明，相比上学迟到这种极其不尊重学习的行为，她那几两不值钱的矜持与面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在湛知洵暗藏激赏的目光中，不卑不亢地拨通了号码。
午餐高峰时间段过去的巴蜀味道冷冷清清，大半个桌位空余。原本倚在柜台旁打盹的服务员，见到他们后连忙打起精神，热情招呼。
湛知洵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端详菜单：“你们这里......有没有不辣的菜？”
服务生犯难：“先生，我们这里是川菜馆。”
“哦，小孩子们吃不了辣，你们能单做不放辣椒的么。”
刘子滢挺胸举手：“湛爷爷，我可以吃辣。”眼神坚定，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子滢你喜欢吃辣？”
“对，我妈妈偶尔也会带我来这里，他家的酸菜鱼和海鲜面真的很好吃。”刘子滢暗自吞咽口水。带她来这里简直是老鼠进了大米缸，对所有菜谱如数家珍。
湛知洵的目光平移，湛宏肆万年冰封的脸上平生第一次呈现纠结的神情。
湛宏肆轻咬饱满红润的下唇，内心人神交战几番回合，破釜沉舟道：“我也可以。”
“要不我们换......”刘子滢狐疑地看过去，湛宏肆已经拆开一次性筷子，对着白瓷碟子重重做了个深呼吸。
湛知洵无望地阖眸，仿佛提前预见了未来会发生的灾难性桥段，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三份海鲜面，一小份酸菜鱼，微辣。”
“咳咳咳咳咳......水——”湛宏肆吃进第一口，瞬间捂嘴弯腰狂咳，整个肺都要被呛飞出去，嘶哑喊出最后一个字。
刘子滢不忍他红温到快要爆炸的脸颊，一边为他拍背顺气，一边用他的筷子舀出些汤面抖凉：“先吃点面条压一压，你不能吃一点辣早说呀。”
湛宏肆殷红的眼眶噙满生理性泪水，颤巍巍悬着，摇摇欲坠，他细细抽气道：“没事，我能吃。”
“还没事呢。”刘子滢不理会他比金刚石还硬的嘴，径直去柜台买了瓶山海关汽水，插上吸管放到他面前。
湛宏肆双手捧着玻璃瓶，借吮吸的动作，悄然压制上翘的嘴角。
*** ***
“子滢，小狗，小狗救活啦！”王靖气喘吁吁跑进教室，额前的刘海儿都被汗水打湿，成绺贴在发际线。
刘子滢的血液刹那涌上眉心，她迎上前与王靖紧紧抱在一起，带着深重的鼻音，喜极而泣：“真的嘛？真的嘛！实在是太好了，谢谢你，靖靖。”
“真的，我姥爷早上给我打的电话，说小狗送来的还算及时，虽然是细小，连输了几天液之后，不吐也不拉，现在都能站起来喝奶了。”
刘子滢退开几步，自责低头，满是懊悔：“是我乱喂奶粉，害了小狗。”
她顿了顿：“对了，小狗的医药费大概多少钱，我明天给你。”
王靖双手绞在胸前，神色进退两难，面露几分踌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刘子滢血液渐凉，胸腔淤堵，惴惴不安道：“嗯，你说。”
“我上次听你说，阿姨不想让你养，所以我想养这只小狗。”王靖越说越没底气，怕刘子滢不肯，急忙补充，“我爸妈已经同意我养了了，还给小狗做了一个新窝，里面铺的是我去年没来得及穿的棉袄，可软和了。”
绚烂的金色闪片在刘子滢的头颅内炸开，她像是开出百万头等奖的获得者，狂喜得语无伦次：“我的天啊，这，可以啊，我本来还担心小狗接回来该怎么办，太好了，靖靖，你怎么能这么好，我替小狗谢谢你。”
翟皓背着书包，将脑袋横过来：“刚进来就听你们提什么小狗小狗的，发生什么事了。”
他听完始末缘由，忽然意识到重点：“既然它都不是野狗了，干嘛不给它起个名字呢？”
“对哦。”刘子滢和王靖对视，会心一笑。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三个女生围坐在轮胎老地方，面红耳赤地争执不休。
“我觉得，淘淘挺好。”高晓悦摆出证据，“子滢你们家狗不是叫乖乖吗，正好是一对。”
王靖否决：“乖乖是母狗，小狗也是母狗，它俩不能成一对。”
这时候的女生还没有超前觉醒同性意识，刘子滢也不好过度科普，怕带歪单纯的小朋友。
“要不，叫小花吧，它不是黑白花的嘛。”刘子滢提供备选。
王靖头一遭对刘子滢的品味不敢苟同：“有点土。”
最后，王靖得知刘子滢是清明祭祖时捡到的这只小可怜，一拳砸向手掌：“有啦！”
“不如......”
刘子滢和高晓悦屏息期待下文。
“就叫小明吧！”
王靖满意地转动脖颈，摇晃脑袋，看样子已经中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