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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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咱们把新华字典都拿来啊，学习按部首查字典。”
刘子滢心里一紧，曹爽借给她的那本字典，她一年级用完发现缺页就还回去了。家里只有一本他爸流传下来的79年版深蓝色封皮的老字典，早就不能适应当前的检索需求了。
刘子滢放了学就让刘树江带她紧赶慢赶，赶在关门之前到达新华书店。
刘子滢上去挑字典，刘树江转了一圈没看见熟人，在一楼跟工作人员瞎搭咯套近乎：“今天杨秀颖上早班啊？”
工作人员向他投去一道异样的目光：“她都半个多月没来上班了。”
刘树江顿感疑惑，刚要往深处打听，刘子滢噔噔噔下楼来，拖着她爸去柜台结账。
吃饭时，刘树江把今日份的八卦讲给赵喜凤，赵喜凤筷尖的土豆片跌回盘子里，她复又夹起，搁在嘴里没滋没味的嚼完，方才反应道：“是么。”
刘树江并没有在意赵喜凤这点微小的反常，他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好像最近是没怎么听到杨秀颖的摩托声了，你说她不上班去，还能去哪啊，不会是跟人跑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这天天忙得四脚朝天，哪里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快吃饭吧你，吃完了把碗收拾了。”赵喜凤怒气冲冲给刘树江挟了一筷子土豆里的青椒片。
刘树江毫无反击之力，闷头扒饭，突然咳呛着喷出嘴里的食物：“啊呸呸呸，今天这辣子怎么这么辣！”
刘子滢面不改色把碗举高，成功避开她爸的喷射范围。
“我给孙勇告老师~我就说他抄人家作业~他还骂我~”
王鹤和王鑫围着孙勇的座位，嘴里唱着奇怪的语调。
被抓到小辫子的孙勇就差给他俩跪下了，告饶道：“求求你们了，别给我告老师！”
孙勇越这副样子，越勾起王鹤捉弄人的恶趣味，他和王鑫边唱边回着头跑到教室门口，和正要进教室的王老师撞到一起。
“哎哟，你俩小子，脑袋可够硬的。”王老师揉着肚子，严厉道，“不许在教室里追跑打闹！”
“是是是，王老师。”王鹤和王鑫缩着脖子跑开了。
王老师本学期教他们班数学兼一班班主任，杨老师因为均衡骨干师资，暂时被借调到新建小学支援。
她是师专刚毕业分配下来的大学生，带班资历浅，外加性格温柔，总是被一班那些皮猴子气哭。她最喜欢来二班上课，尤其是在看到刘子滢他们听讲时目不转睛的样子，总能让她找回些上大学时的雄心壮志与教育初心。
王老师举起手中的纸条：“冯家凯、杜海洋、贾申、刘子滢，这几个人跟我到办公室。”
“老师，刘子滢去厕所了，没在班里。”毕甜甜举手应道。
“那你转告她，让她下节课下课来找我。”说完提走三个男生去了办公室。
“报告！”刘子滢推开办公室的门。
“进。”陈老师正在用肥皂搓洗满手的粉笔灰，见是她的得意门生，笑眯眯招手。
刘子滢一头雾水地站在面色不虞的王老师桌前，王老师为了壮大声势，把教材摔到桌上，发出咚地一声，痛心疾首道：“刘子滢，你怎么也会不交作业呢！？难道你认为我留的作业，你没有必要写么。”
“啊？”不光刘子滢，其他老师也惊愕不已。
陈老师也擦干手走过来，询问：“子滢，怎么回事啊？好好跟王老师解释一下。”
刘子滢百口莫辩，她比陈老师的疑惑更胜一筹：“不可能啊，我把作业交给戴茜了。”
陈老师喊来戴茜，她很愿意为班长作证，斩钉截铁道：“没错，刘子滢今天把作业交给我了。”
王老师翻动作业堆，挨个将一班的本子过目，困惑地喃喃自语：“那怎么回事啊，交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老师，这是我的本子，怎么会写着李乐达的名字。”刘子滢一眼就认出自己的本子封皮，左上角有个特别不起眼的小爱心，是王靖画上去的。
陈老师翻开内页，也证明：“是子滢的字迹没错。”
王老师白净的面孔此时红黑交加，红的是错怪了刘子滢，黑的是居然胆敢有人用这种卑鄙方式移花接木。
她给刘子滢道了歉，抄起教棍就杀回了一班。
刘子滢作业被调换的事情不胫而走，尽管她本人一再声明不在意，翟皓表面平静，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笔仇。
*** ***
县图书馆新馆落成，姥爷不知打哪得来的消息，早早就来排队等候，和刘子滢有幸成为第一批读者。
借阅室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高大林立的书架间空荡荡的，刘子滢像条灵活的小鱼，在书海里游曳绕行。待她折回到姥爷身边，老先生仍旧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寸步未移，举着书本低头看得投入。
刘子滢没好意思打扰姥爷，漫步到教学参考书类，蹬凳子找出一本《全国历届高考试题（数学）》，她随意翻开一页，读完第一题的题目，视线下滑，毫不犹豫直奔第二题，第三题......最后一题。
她仰天欲哭无泪，这就是修为散尽、堕为凡人的感觉么——一道题都不会。
在小学树立起的自信，被打击得灰飞烟灭。普娃注定与天才二字缘薄分浅。
她不死心又找出一本津市地区的中考数学集锦，这次总算维持住了学霸的尊严。当然这也有歪打正着的成分，以前她办公桌的对面是教初中数学的同事，她总是不分时间段地公放备课或在休息时间给学生们讲题，起初觉得很烦，后来时间久了，耳濡目染，她倒也记住不少初中数学的知识点。压轴的大题她能读懂思路，但没有完善的解题步骤，这需要经过系统的学习，在日复一日的刷题中拆解应试技巧。
回程路上，刘子滢偏坐在姥爷二八大杠的横梁上，听姥爷讲她小时候的趣事，有的刘子滢依稀记得，跟着傻笑。大多数时候都是姥爷慢条斯理的独白，刘子滢听得格外专注，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收录到脑袋里。
自从姥爷身体好些，能够接送刘子滢，刘树江便去四姨奶名下的客运公司，暂时谋了份大巴司机的营生。
姚迎新搬去娘家养胎，赵鹏程也跟了过去，午餐时间段更是姥姥卖饺子的高峰。祖孙俩今日相依为命，姥爷不吃肉，从冰箱里取出一盘素什锦，但是给刘子滢热了半碗扣肉，就着清汤素面，在深秋的晌午吃得身体暖乎乎的，额头起了层薄汗。
午睡起来后，刘子滢不想在家看电视，跟姥爷一拍即合，再次转战图书馆。
她有备而来，拿了个软垫，背倚书架，读到哪坐到哪，最后抱着一本《中国古典文学作品选读》看得如痴如醉，连姥爷来喊她，都没反应。
姥爷见她实在喜欢，就用自己的借书证，把这本书借了出来。
书里面的经典作品引人入胜，虽然是原汁原味的古文，却并不妨碍刘子滢阅读，她本身的文言文基础就不错，配合注释，看得爱不释手，甚至带到学校，课间时不时拿出来品读。
“班长，翟皓他们又跟我们抢地盘。”高晓悦一把拉起刘子滢的手，就往外面拽。
刘子滢来不及夹书签，慌忙把书翻扣在书桌上，被动跟着高晓悦赶往事故现场。
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宋娇娇的哭声振寰宇，掩盖了众人的喧哗，等到刘子滢出现，她才跟见到青天大老爷似的，扑到刘子滢怀里，鼻子一抽一抽地告状：“我们好好的在这跳皮筋，翟皓他们非要跟我们抢地方，还把我的皮筋给抻坏了。”
“她胡说，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耿直的翟皓一副蒙冤的表情，气的浑身哆嗦。
在宋娇娇梨花带雨的哭诉下，任何形式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刘子滢首先将宋娇娇安抚好，再跟以翟皓为首的几位男生商量：“你们再往西边挪挪不可以吗？”
“再往西边，就是他们一班的地盘了。”男生们纷纷上前申诉。
刘子滢看着泪眼婆娑的女生们，又转头看着义愤填膺的男生们，心想今天这盘饺子是非包不可了，她稍一沉吟，心生妙计——
“这样吧，都别吵了，咱们都玩跳皮筋吧。”
成功解决了女生没有足够的地盘，而男生玩不了皮筋的痛点，一举两得，简直是双赢。
刘子滢把皮筋失去弹性的地方两头掐住打个死结，暂时修补好，招呼一言不发的翟皓：“别拉拉个脸，过来一起玩。”
翟皓的被动技能之一就是对刘子滢言听计从，见他真的跟在刘子滢身后，笨拙地两脚交替挑、勾、踩、绕。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放下扭捏情节，丢掉性别刻板印象的包袱，企鹅排队般加入进来。
人数增多，两条绳招不开那么多人，游戏体验直线下降。王靖提议改成两队，三人撑筋，一下子挽救了绷到极限的皮筋。
男生还在脚踝位置熟悉基础跳法，女生那边渐渐上难度，高举双臂搭起“珠穆朗玛峰”，高晓悦退开几步，助跑后双手依次撑地，在观众的喝彩中以一个漂亮的侧翻，轻盈落地。
“哈哈哈，快看，翟皓在那马莲开花呢。”
“这不是女生玩的么，翟皓以后是小女生了啊。”
李乐达他们聚在一班的后门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捂肚子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翟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透着几分难堪，他甩掉腿上缠绕的绳子，撸起袖子，提拳就要往一班后门冲。
上课铃打响，刘子滢快步拦在翟皓面前：“别搭理他们，回去上课。”
翟皓隔着刘子滢，对李乐达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翟皓！”刘子滢提高音调。
翟皓强摁下火气，冒着火山灰跟着刘子滢回班。
“上周已经让你们提前带材料了吧。”王老师举起一次性发泡塑料杯，“没带的可以上我这拿，我有多余的。没问题的话，咱们打开书，按照我说的做。”
学生们早就期待这节制作传声筒的自然课了，跟随王老师按步骤制作好后，急不可耐地找周围同学实验。
刘子滢这周又和王靖隔了一个过道，刘子滢用塑料杯堵住嘴，瓮声瓮气地说：“靖靖，靖靖，收到请回复，我是滢滢，滢滢over.”
王靖手持另一个纸杯，听到声音后也把嘴对准杯口：“滢滢，滢滢，我收到啦，靖靖over.”
程修齐撒娇央求刘子滢和他玩，结果他故意使坏，放声高歌唱数鸭子，不出意外被刘子滢胖揍了一顿。刘子滢专心找王靖，再不搭理其他人的组队邀请。
下课后，同学们在小院里追着组队玩传声筒，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静得只有刘子滢翻书时发出的簌簌声。
“滢滢，滢滢。”
刘子滢的左耳被一个塑料纸杯轻轻笼住。
刘子滢吓得从文字中抬起眼眸，湛宏肆像是预判到她即将转头，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止住她的动作。
他原本清澈的声线经过棉线，变得模糊而厚重，直抵她的耳蜗：“收到请回复，我是肆肆，over.”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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