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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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滢提前候在广播室，她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替上辈子没机会来这里的小子滢一饱眼福。
“刘子滢，下一项该到你了，做好准备。”周老师把手放在设备上。
刘子滢连忙正襟危坐，双手平举早已烂熟于心的稿子，嘴巴对准话筒，悄悄做了几个活动口腔的动作。
来了，来了......
“第五项，国旗下讲话。”
她的耳朵自主屏蔽掉外部所有的杂音，唯有搏动震颤的心脏，如振翅之蝶，随着每一个标点符号，即将要迸出胸腔。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二年级二班的学生，刘子滢。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
刘子滢的声音，缓缓从高分贝的大喇叭中扩散到操场的各个角落。她骤然冷静下来，甚至分出一分心神，志得意满地想，原来，第三视角里，她的嗓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甜美清亮，简直是枝头最会歌唱的百灵鸟！
“我的演讲结束，谢谢大家！”
短短的三分钟像是过了三小时那么漫长，念完最后一个字，她小心吐气，心道可算结束了。上次这么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地传播正能量，还是考普通话的时候。她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小小的我可真棒，没有一个地方卡壳，不枉追着给爸妈念得耳朵起茧子。
周四，刘子滢一到校，就被程修齐告知一会儿要去教室外排队，据说准备去校外参加什么警示教育宣传活动。
将近一个上午不用上课，刘子滢有点雀跃。以前一年级的时候，学校活动一律不带一年级的学生玩，他们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但懒人刘子滢又想到大家都忽略的一点，学校经费不足，租不起交通工具，他们集体外出活动需要全程依靠双腿走过去，她又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她要死不活的状态影响到了程修齐，程修齐畏怯道：“真的要走那么远吗？”
刘子滢视线游移，兜了一圈他的轮廓，意有所指：“你多走走，运动运动，也是好事。”
大家都是第一次跟同学结伴出来，即便有老师一前一后时刻维持纪律，也阻挡不住孩子们高涨的热情。刘子滢一路上跟朋友们有说有笑，原本做好会走很远的打算，没想到脚程飞快，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体育馆。
场馆内部的篮球场被临时改造成展览中心，四周都是关于禁毒主题的宣传画，每个区域配有一名讲解员。陈老师要求孩子们就近坐下，不要说话专心听，刘子滢在边缘地带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拉着王靖和高晓悦靠在一起。
“你们几个往中间坐，听得清。”陈老师朝刘子滢招手。
前排C位已经有人，她们仨绕过挡路的同学，索性坐到后面。
刘子滢瞄了一眼图片上令人作呕的真实反面案例，牙酸地没敢再看，但仍然对国家禁毒力度之大肃然起敬。这样血淋淋的将吸毒的后果呈现在眼前，给人带来的心理阴影可比温和的说教要奏效的多。
全班起身轮换到下一个展块，有几个男生趁乱在刘子滢身后打闹起来。刘子滢转头，用眼神警告他们一次。
刘子滢在班中的身价地位不亚于副班主任，几个毛头见好就收，没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天性使然，几个男生老实了一小会儿，又按耐不住互相推搡，在人群外围窃笑做小动作。刘子滢见他们没有弄出大动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变相纵容了他们。杜海洋使坏，伸出右脚想绊孙勇，偷鸡不成蚀把米，鞋带松脱的鞋子旋转着飞了出去。
意外诞生在不经意间，刘子滢抬脚迈步，好死不死正好踩在了奇幻漂流鞋的路径上，一个滑铲，铲倒了前面的湛宏肆。
两人摔在一起，湛宏肆落地前特意用胳膊护住刘子滢的头，但是顶舌的冲击力还是让刘子滢的牙龈一阵剧痛，捂着嘴坐了起来。
湛宏肆跪坐在刘子滢面前，双手扶住她的大臂，倾身将脸凑近，绿眸里满是关切：“Каксамочувствие? Кудауспелудариться?”
他懊恼地蹙了下眉，复又问：“Are you hurt? Where does it hurt?”
刘子滢顾不得疼痛，大脑开在异空间疯狂的翻字典，hurt hurt hurt 什么玩意hurt.
“子滢！”王靖撞开前面吓傻的杜海洋与孙勇，瞪了湛宏肆一眼，语速飞快，“伤着了吗？”
刘子滢打开掌心，露出带着血丝的白牙，百感交集：“牙掉了。”
陈老师走过来蹲下，抚了抚刘子滢的后脑勺，哄慰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只是换牙而已，收好了带回家，让你家长帮忙处理一下。”
刘子滢自然知道这只是正常的生理更替过程，它不像骨骼的拔高、头发的生长、指甲的延长，润物细无声令人察觉不到身体的改变。而这枚替换下来的旧牙齿，用真切而猛烈的方式，向她传递出一个不可忽视的信号——她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当中。
湛宏肆掏出口袋里贴身带着的手帕，为刘子滢仔细包好牙齿，没等刘子滢道歉和道谢，径直去了前面排队。
刘树江将那颗牙抛在了房顶上：“上牙埋土地，下牙抛屋顶，这样牙齿才会长得整齐。”
刘子滢深信不疑，因为前世她就无比自豪拥有一口人人艳羡的好牙。
她对着弄脏的手帕犯了难，真丝娇贵难伺候，不能用肥皂搓洗，否则碱性成分会破坏真丝的纤维组织。
灵光一闪，她想到以前赵喜凤在保险公司上班时，总会领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福利品，比如羽绒服干洗剂之类毫无用处的玩意儿，全被一股脑塞到壁柜里压箱底。这些没用的破烂儿因为没有价值，历经大清洗被留了下来，她扒拉开上面积存的皱巴塑料袋们，真叫她翻出了一瓶淡绿色的开米丝毛专用洗涤剂。
所幸只是沾上一点头发丝那么细的血渍，刘子滢用手指揉开，肉眼看几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她将丝帕过了两遍水，展开晾在阴凉处。
汽车停在别墅外，湛知洵从后备箱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越洋包裹，对湛宏肆道：“是塔季扬娜女士寄给你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邮到了我单位。”
“这个挺沉的，我抱上去吧，你好好养伤。”他睇了一眼湛宏肆缠着护具伸过来的右手腕，追问道，“到底怎么摔的，医生问你你也不说。”
“我听不懂。”湛宏肆用钥匙打开雕花铁门，抓住热情扑过来的大型猎犬的脖圈，“Домой！”[1]
包裹里满满都是湛宏肆小时候喜欢吃的俄罗斯零食，他拿出两个芭蕾舞女logo的蓝色排块巧克力，连同贺卡一起装进半臂长的纸盒里。
国庆节放假前夕，刘子滢收到了一桌斗的礼物，有的因为体积塞不进去，就直接罗放到她的板凳上，大家不约而同选用颜色鲜艳的包装纸，有一两个还在盒角绑上了彩带拉花。
刘子滢受宠若惊，她活了两辈子都没收到过这么多包装精美的礼物，有一种村里女孩一睁眼，发现坐在威廉古堡的圣诞树下拆礼物的荒诞与欣忭。
中午从姥姥那特意找出一个编织袋，她放学时把这些盒子装进去，甩到肩上，被翟皓取笑像是去拾荒。
赵喜凤回家看到堆在桌子上的礼物盒，也吃了一惊：“这是干嘛，刘子滢，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送谁？”
“是同学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妈，您不记得了，我要过生日了啊。”刘子滢取下日历，手指画红圈的日子，“6号。”
赵喜凤恍然大悟，内疚道：“你说我这脑子，怎么还能把你生日给忘了呢，今天早上应该给你煮俩鸡蛋才对。唉，去年好像就没给你过。”
她又意识到不对：“闺女，你找找今年农历九月初二是什么时候，正经应该是这个日子。”
母女翻看日历，显示九月初二是昨天。
俩人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那正好，今年咱就过阳历。”赵喜凤想理由努力找补，“过几天让你爸带着咱，上街里买一个大蛋糕。”
刘子滢趴在好再来蛋糕房的玻璃柜上，在一排排后世难觅的老式植物奶油蛋糕中选了一个粉色裱花，上面装饰着玫瑰花与生肖小狗的款式。
店老板夸赞道：“小姑娘真会挑，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一款。”
“叔叔，麻烦多给我挤几朵花，谢谢。”刘子滢双手握拳，摇了摇。她最爱吃玫瑰花的糯米纸托了。
“没问题，保证给你做的满满当当的。”店老板笑得眼角炸开鱼尾褶子。
摩托车颠簸，尽管赵喜凤一路很用心地护着，蛋糕仍旧在盒子里有些移位，磕损了一块裱花边缘。
“唉，好好的蛋糕。”刘树江叉腰，一张嘴又要责怪赵喜凤。
“这不叫事儿。”刘子滢用勺子抹平无伤大雅的地方，像模像样地插上了六根彩色蜡烛。植物奶油抗造，上面的造型依旧坚|挺。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边，刘子滢在父母努力找准音调的生日快乐和声歌中，深吸一口气，恶龙甩头，吹灭掉所有的蜡烛。
“还没许愿呢？！”赵喜凤提醒刘子滢。
刘子滢望着眼前年轻的爸妈，摇摇头，神秘道，“我的愿望早就已经许过了。”
撕碎的纸屑飘落到乖乖的周围，一朵彩带花啪叽砸到了它的头上，杂毛小狗起身，撅起屁股伸个懒腰，甩了甩毛，挪到不远处，重新卧下。
刘子滢盘腿坐在床上拆礼物。
多是些一元店里的小玩意儿，对于零花钱不多的小学生们来说，已经是十足的心意了。
她把王靖的礼物留到最后一个，先拆最大的盒子。
里面装的东西让她仿佛身临其境来到了俄罗斯的精品店，味正得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送的。
她抽出贺卡打开，内页只写了两行字——
HAPPY BIRTHDAY
生日 快 乐
严谨对齐，用心良苦，中译英生怕她看不懂。
刘子滢无语地笑了，又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蛋形艺术品，她从中间分开壳子，一串音乐随里面头戴王冠的鎏金小女孩，旋转着流泻而出。
刘子滢手捧这件精致非凡的物件，心道，娘咧，这居然还是个八音盒，谁说俄国的轻工业是个笑话的。
她往里面探头，没想到还有东西，她摸出巧克力，拆开蓝色的包装，大俄的巧克力好吃，出名不是一天两天了。充满期待地咬了一口，醇正的黑巧味道在口腔中丝滑弥漫，心情都仿佛随着内啡肽的分泌，感到幸福和愉悦。
刘子滢动作轻柔地揭开最后一个礼物，是一个星星玻璃许愿瓶，里面装满了亲手叠的塑料管小星星。她想起王靖嘱咐她的话，倒出里面藏着的流沙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取出里面卷起的小纸条。
纸条徐徐展开，刘子滢蓦地洇红了眼眶。
【希望王靖和刘子滢成为一辈子永不分离的好朋友。】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