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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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买试什么试，穷酸气把我衣服都染臭了，没钱别来这装逼！”
——“穷逼，俩肩膀扛一脑袋夹个穷逼，没钱遛穷腿！”
——“试人新，穷断筋。”
窦乐璋惊愕地呆在伊都商厦熙来攘往的过道之中，耳畔沸沸扬扬，萦绕着含穷量极高的鸟语花香，仿佛误入了菜市场。
昨日听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闲聊，说新商场开业了一段时间，刚好下周一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便想着来这边逛逛，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衣服。
她拧眉嫌恶地避开刚刚和顾客厮打成一团的老板娘，慎重地没有选择进任何一家店，随人流走马观花继续往前，其他摊主见她冷若冰霜的面孔，也纷纷略过她招揽旁人，不想自讨没趣。
“您真有品味，我也觉得这件斜襟无袖的印花上衣，刚好搭配您的牛仔七分裤。”赵喜凤用挑衣杆取下高处顾客相中的衣服，启唇笑道，“可以上身试试，穿在身上才能看到真实的效果。”
顾客保守地把衣服搭在胸前，对着穿衣镜左右调适角度，又让赵喜凤取下另外一件，反复试穿后，遗憾地将所有衣服还给赵喜凤：“我再去别家看看吧，要是没有合适的我再来。”
赵喜凤面上的微笑不减，跟随顾客送出几步：“欢迎再来，我这里随便试穿。”
她转过身，和眼睛一眨不眨，明晃晃盯着她的窦乐璋撞个对脸。
她过于直白的目光把赵喜凤都给看臊了，愣了一下方才挂上亲热的笑，大方邀请：“有喜欢的吗，您可以进来看看。”
窦乐璋为赵喜凤那句“随便试穿”狠狠心动。其实赵喜凤的摊位很简陋，衣服差不多都平铺挂在杆上，风格样式一目了然，里面空间狭小，几乎没有走动的余地，但她还是抱一丝希望，询问道：“您这有没有适合正式场合的衣服，比如会议、面试之类的场所。”
赵喜凤形形色色见过的人不少，早在窦乐璋端详她时，她也迅速评估过了对方的气质和装扮。
窦乐璋穿着极其讲究，发式是时下流行的多层次中长发，端庄而不轻浮。天气炎热，她却穿了一身玉色的西服套装，脚下是一双矮跟的白色方头皮鞋，这身装束配合她高挑的身材，尤其鹤立鸡群，而更加突出是她身上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赵喜凤略作思考，心里掐好窦乐璋的尺码，从垒在最底层的塑料袋子里拆出几件新衬衣，诚实道：“您姑且上身试一试这几件吧，我这里其实以T恤和休闲裤为主，职业装不多。”
赵喜凤朝里面喊：“子滢，先别写了，妈妈这有顾客试衣服。”
“好嘞。”刘子滢抱着书本从挡布里钻出来。
“刘子滢？”窦乐璋瞬间维持不了冷静自持的面具，忙不迭自报家门，“我是程修齐的妈妈。”
刘子滢完全是下意识地回：“阿姨好。”
“哎呀！”赵喜凤拍掌，恍然大悟道，“我就说看您脸熟，上次在广州沙龙，我们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有同学家长这层关系牵线，气氛活络起来，窦乐璋比看起来的接地气的多，并没有嫌弃这里没有个像样的试衣间，就着刘子滢帮忙拉挡布，和她们母女交谈甚欢，当得知赵喜凤从来没管过刘子滢的学习时，羡慕得眼红肝热，连连赞叹这是几世福气修来报恩的孩子，不像她家的孽子，纯粹是为了折磨她来的。
她买下了所有试穿过的衣服，在赵喜凤报给她极低的价格后，又抓起一件清凉的小吊带，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钞，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刘子滢手里，丢下一句“甭找零了”，拎起袋子，蛇皮走位跑远了。
刘子滢摇晃着手里的钱，望着她妈征询意见：“咋办，窦姨多给了一百。”
赵喜凤拿走四张，摸摸她的脑袋：“多的你留着吧。”
送走客流量最大的一波，商场各处飘起食物的饭香，戴着围裙的老婆婆手推不锈钢保温推车，来回过路叫卖盒饭，勾得刘子滢肚子直发出闷雷响。
赵喜凤问闺女：“你想吃吗？”
刘子滢摇头，四块钱一份的纯素盒饭，放到后世她都嫌贵。对面铺子老板娘捧着一份酸辣粉吃得满嘴红油，她仅仅是光看着还没闻着味，哈喇子已经都快兜不住了，迫切对赵喜凤道：“妈，我要吃加酸加辣的酸辣粉。”
赵喜凤让刘子滢留守看摊，顶着烈阳去街上买了一份酸辣粉回来，自己端着桶装泡面，去热水房打了些热水，一起搁到临时充当饭桌的板凳上。
赵喜凤到处找适合压在盖子上面的东西，刘子滢干脆利落地掰开叉子，顺着盖子的揭口戳下去：“喏，好了。”
赵喜凤被刘子滢的聪明才智折服：“还是新脑子好使啊。”
刘子滢内心独白，哪里哪里，这分明是懂生活。
娘俩直接垫着袋子席地而坐，时不时交换互尝味道，风卷残云吃完一顿，舅妈的发小小红姨送来消火了解暑的半块西瓜。
刘子滢用勺子挖出中间的芯，填进嘴里一大口，幸福得睁不开眼睛。蹭着商场里免费的空调，只差WiFi，夏日的要素就都齐全了。
刘子滢几乎整个假期都泡在妈妈的服装摊写作业，比起闷热的家里，嘈杂的环境更能帮助她锻炼专注力。
以前她学习特别容易受外部环境的影响，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破坏她的有意注意，高考时，就因此而吃了大亏。她的座位被安排在教室临窗，窗外是一片还迁小区。她在紧张思索最后的几道大题时，孩童们的放声尖笑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钻入她的大脑，与脑内自动循环播放的BGM此起彼落，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导致一向稳定的数学成绩，最后居然都没及格。
刘子滢向伟人效仿看齐，前有毛主席闹市求学，今有刘子滢商场进修。没趴到她耳边，她根本意识不到有人喊她。
“闺女，这阵买衣服的人有点多，你拿着钱去买点零食吧。”赵喜凤撩开挡布，拔走刘子滢手中的铅笔。
刘子滢揣着两块钱，晃荡到商场门口，在空调冷气的有效范围内，选择了爆米花。这家油爆米花在印象中开了很多年，到刘子滢工作以后，偶尔还会嘴馋点他们家的外卖。
熟悉的秃头肥胖大叔，现在还是个头发浓密的年轻小伙，热情地招呼她：“小朋友，吃什么口味的？”
刘子滢其实最想吃他们家猎奇的招牌海苔味，但现在他们家还没推陈出新，只得选择了口味中庸的黄油味。
“叔叔，我也要黄油味的。”
刘子滢眸光偏转，对方却先一步认出她来。
“哎？刘子滢，好巧啊。”许双双豪迈地拍了下刘子滢的肩膀，“好久不见啊。”
“是挺巧的。”刘子滢比量了下她的身高，“一个暑假，你长高了不少啊。”
许双双被分到隔壁一班，她们经常会在厕所碰见，她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碰到还会主动跟刘子滢聊几句，所以刘子滢与她的关系并不陌生。
说话间，小老板已经盛出两人的分量，她们捧着爆米花桶往回走。
“你们家店也在这边啊。”许双双惊奇地看着与她并排的刘子滢。
“你们家......”
“我妈在这卖化妆品，我天天都在这。”许双双拉着话没说完的刘子滢，跑到自家摊位前。
刘子滢看着她们两户才隔了一个童装摊位的距离，陷入沉默，为此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大抵是她总躲在角落写作业，两人从来没机会碰过面吧。
赵喜凤忙成陀螺，许双双妈妈这边比较冷清，两个女孩暂时躲在柜台后面歇脚。
两个人嚼着脆脆的爆米花，不谋而合将话题放在共同认识的人身上，而其中最具有话题讨论度的，当属神秘消失的班花梁晨曦。
当听到刘子滢描述去年在大超市外好像见到了梁晨曦，许双双很捧场地倒吸一口气，说道：“梁晨曦之前曾经跟我们几个人说过，说她以后会搬家，但是没说要搬到哪里去。”
“程修齐至今还念念不忘梁晨曦呢。”
“李乐达也是呢，成天跟别人说梁晨曦有多漂亮。”
刘子滢不语，一昧脑补出一部恨海情天的虐恋大戏。
暴雨后的天气多了几丝清凉，姥姥喊来子女和孩子们来家里团聚，吃处暑饺子。
刘子滢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赵喜凤越过她，站在姥爷旁边，端详着旧貌换新颜的三轮车：“爸，您这是干嘛呢？”
姥爷调和完油漆，执起毛笔，向赵喜凤介绍：“我帮你妈写字呢，你妈说闲着也是闲着，趁现在不用她看孩子，赶紧出去活动活动。这不，让鹏程找人给定了个玻璃罩和小灶，想过两天去诚善街里卖水饺。”
说话时笔未停，玻璃上硕大的红色加粗“水饺”二字，分外醒目。
赵喜凤沉默，哪里是怕闲着，分明是家里开销增多，靠老舅一个人养活不起，老太太想辄来多攒点钱补贴家用。
姥姥调了荤素几种不同的馅料，正好想让大家测评一番，通过投票，老吃家们选出了津味素、肉三鲜还有西葫芦鸡蛋这几样口味。
饭后，撑得肚胀肠翻的大伙，推着自行车各回各家。
路上刘泽雅闹着要刘子滢背她，赵春凤望着嬉笑打闹的小姐俩，跟赵喜凤商量：“我也想让菡菡早一年上学，正好跟滢滢做个伴。”
不料，刘子滢大喊：“不要！”
赵春凤不解：“为什么呀，小妹跟你一起上学，不好吗？”
刘泽雅也扯着刘子滢的手，噘嘴道：“我想跟滢滢姐一块上小学。”
急中生智，刘子滢想到一个她认为合理的理由：“听说下一届教一年级的老师性格特别不好，总是动不动打学生。而且我们班几个早上学的，老师都说他们跟不上，还不如晚上一年呢。”
刘泽雅听到关键词“打学生”，瞬间避如蛇蝎，扭头跟赵春凤后怕道：“妈妈，那我不想现在上学了。”
刘子滢暗暗吁口气，想到帮助小妹避开了未来惨烈的高考小年，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