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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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滢，今天怎么没上学啊？”
刘子滢买完零食，从小卖部出来，就被聚集在小卖部凉亭的一众婆婆奶奶们群体问候。
最近十点一过，蛰伏一冬的胡同老人们纷纷钻出来晒太阳，男女坐的泾渭分明，老头们大多围在角落的象棋桌指指点点，老太太们侵占了大部分的空间，马扎列成一排，对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行注目礼。
“今天周六，不上学。”刘子滢笑着回答。
“上、学！”给李奶奶捏肩的大楠，一字一顿地跟着刘子滢的话重复，认真到说一个字用力点一下头。
奶奶们打趣：“哎哟~大楠是想上学去呀。”
大楠是附近几条胡同的团宠，在那个产检未普及的年代，他妈妈高龄生下这个唐氏儿，月子里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他爸紧跟着出意外没了以后，哥嫂把他接回来当半个儿子哺养。大楠也省心，脾气温和，秉性善良，在嫂子的教育下，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还特别懂事，知道这帮奶奶们总给他好吃的好玩的，没事就来为她们捏捏肩、捶捶背。
刘子滢也挺喜欢大楠的，因为大楠总会把他舍不得吃的零食，分给胡同里的这帮孩子。跳皮筋缺人时，也非常乐意撑绳子，任劳任怨地站着不动。
刘子滢心中一直有个未解之谜，等这帮孩子都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大楠则很少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了。最后一次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是拆迁分房时，赵喜凤看到大楠的嫂子带着大楠来现场抓房票。
“我先回去啦，明天就考试了。”刘子滢趁她们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上，赶快借口溜之大吉，生怕再晚一会儿，就会被逮住打听家事。
奶黄色的卷子发下来以后，刘子滢从前往后大致浏览一遍，手下的触感是久违的光滑细腻，跟他们平时练习纸的粗糙质感截然不同，印象中，只有期中期末这种正式考试时才会用到这种纸张，以至于刘子滢以前一摸到它，心理就会下意识地开始紧张。
刘子滢吸入一口长气，压下团在胸口的那股不适。语文是她的老牌拿手项目，前面那些闭着眼都会写的东西先跳过，直接来到最后一道看图写话题。
写这道题时她和同学们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擎眉咬唇的苦瓜状，不同的是，别人在绞尽脑汁的遣词造句，而她在头脑中反复比量要写的字是不是学过的，用到没学过的字还要特意改成拼音，这般操作，伪装学渣了属于是。
满意地画上最后一句的句号，剩下的题，刘子滢便以戏弄被逼到死角的老鼠的狸猫心态，轻轻拨弄笔尖，仿佛在享受一场游刃有余的游戏。
一颗米粒大小的橡皮渣弹到了她的试卷上。
刘子滢的好心情被这颗老鼠屎搅散，她愤然掀起下巴，左右逡巡，要抓到这个始作俑者。
左面程修齐正一边抠手一边在试卷上沉浸式挣扎，刘子滢收回视线，料他也不敢在考试时抄到她的头上。
右面王靖全神贯注，双腿并拢，后背挺直，胸距桌面一拳距离，标准的好学生坐姿，看得刘子滢都不由自主分开交叉的双腿，腰背扭直。
在考场上明目张胆左右张望等于在宇宙中自爆坐标系，监考杨老师刚好在讲台上无聊到欣赏刚涂的指甲，即便对方是优等生，她也借机活动下站得酸胀的小腿，在南行前后溜达一圈，停到了刘子滢的身边。
杨老师匆匆扫过刘子滢摊开的试卷，发现她刚写到第二题。
艳红的指甲映入刘子滢的眼帘，杨老师重重敲了两下桌角，用口型示意：赶快写。
刘子滢乖宝宝样眨眨眼。
下午的数学，刘子滢依旧先写最后一道附加题，雷打不动的老朋友火柴变式题，分值十分，写出一种变式给五分，三种方法全部罗列出来才可得满分。
满十五减五，刘子滢透过纸张，感受到出题人满满的恶趣味。
她不假思索写出前两个，居然卡在了第三个变形式的求证上，轴劲上来白白浪费了半小时，依旧毫无头绪。不由得丧气，五分啊，如果有人做出来，她没做出来，就保不住班级第一了。如今她争的已经不是分数了，而是心理的最后防线，否则传出去，她还考不过一年级的小学生，以后打游戏都不好意思喷对面是小学生了。
她只好先将这道题搁浅，去做前面的白给题，权当换换脑子。
陈老师瞄了眼手表，眼睛看着刘子滢：“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没写完的同学抓紧了啊。”
刘子滢破罐破摔在纸上随意涂鸦。忽然，她盯住稿纸上歪斜的加法符号，因为她喜欢歪着身子写字，所以挪正纸张之后，“+”号偏转，变为了“×”号，她抱着尝试的心态用乘法算一遍，果然得出一个前后等价的数式。
刘子滢在心里怒锤一下桌子，不存在的水杯蹦到半空。
出题人，你别太离谱！
一年级小朋友们哪有见识过乘法的，即使在揠苗助长之风兴盛的十几年后，家长们也没让孩子过早的接触这么抽象的知识。
“唉——”刘子滢心有余悸的叹息，随着尾音落下的是砸在她小臂上的橡皮渣。
这次她看清了路径，是从后面来的。
刘子滢忍无可忍地回头，瞪向嫌疑人湛宏肆。
湛宏肆也刚好单手托腮，失神地望着她的后脑勺。
视线相撞，湛宏肆微微撑大眼皮，迷茫地无声询问她的意图。
刘子滢愤愤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
她像个暴躁菇似的，气鼓鼓地回过脖子，惯性带起来的发尾像雨燕的展开的翅翼。
陈老师收卷子收到刘子滢，小声问：“刚才怎么了？”
刘子滢把橡皮渣拂掉，并没有揭发他：“没事，刚才......我脖子疼。”
陈老师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并未追究下去，继续往后走。
“王鑫，你怎么抠了那么多橡皮渣？！”陈老师看着王鑫密密麻麻一桌子的橡皮碎尸，怒不可遏，“马上收拾干净！”
刘子滢羞愧地垂下头。
放学后，湛宏肆收到一个卷起来的纸条。他不明所以，刘子滢把东西放到他桌子上，什么话都没交代，就和王靖一起出了教室。
纸条鼓鼓囊囊，隐约有被压出长方体的折痕。
湛宏肆没有立即打开，把它揣进兜里，神情自若地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湛知洵看着他一直揣起来的左手，关心道：“你左胳膊骨折了？”
“......没有。”湛宏肆眼神飘忽，状似无意地偏头望向窗外，避开湛知洵进一步探寻的目光。
湛知洵没有点破他一眼就能被看穿的小九九，默默目视他车没停稳就跳下去，奔向家门的样子好似有鬼在后面追。
湛宏肆一口气回了房间，端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打开纸条，上面是用大写字母书写的单词——SORRY，后面还缀了一个小表情，(；′⌒`)
活灵活现的，仿佛带着她独有的倔强和歉意，从纸上跃然浮现为生动的神态。
湛宏肆轻笑一下，仔细地叠好纸条，从书架上取出最喜欢的一本精装书，夹在了扉页。
一直包在手心里的牛轧糖沾染了体温，表面有些软化，湛宏肆剥开糖纸，隔着糯米纸抿入口中。
“唔！”
湛宏肆疼得双手死死捂住嘴，稍晚一会儿，手掌中躺着一颗牙根还带着血的乳牙。
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快出炉，刘子滢毫无疑问问鼎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湛宏肆以一分之差跻身第二，出乎所有人意料，翟皓从上次的第五名直升到了第三名。
刘子滢可笑又无奈地看着翟皓把第三名的奖状举过头顶，绕场欢呼。
哪成想，学霸这条赛道还真让他给挤进去了。
开完家长会，就正式迎来首个“五一”黄金周，刘子滢很满意这个假期的长度，可以扎扎实实在家休息七天。
赵喜凤走路带风，闺女又考了满分，家长会开了半个小时，两个老师二十分钟都在夸刘子滢。她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领着刘子滢犹如一只带着幼崽捕猎归来的母豹子。
身后，家长们的叫骂不绝于耳。
“你看图写话怎么写的，是梦到哪句就写那句吗？狗屁不通！”
“我在家怎么教你的，比11少3的数能是14？今天我少给你3个大耳刮子，看你记不记得住！”
赵喜凤帮刘子滢拎过来书包，宠溺道：“今天妈不做饭了，咱娘俩去巴蜀味道吃酸菜鱼去。”
“哦耶~”刘子滢小小欢呼，口水疯狂分泌，记忆中酸酸辣辣的味道已然抵达口腔，她拽着妈妈的胳膊往校门口冲，“咱们动作快点，要不都没座了。”
巴蜀味道是小镇红极一时的川菜馆，开业以来一直以招牌酸菜鱼闻名。小镇几乎每一个90后的孩子，除了肯德基麦当劳，吃得最多菜馆的就是这家。
她们来的不算早，等酸菜鱼上桌，后续来的客人们只能在店里拿号排队。
刘子滢夹起一片鱼肉，肉质滑嫩鲜甜，汤汁酸辣开胃，一尝就是没换主厨之前的老味道。
她喜欢配上鲜笋海鲜面，自创一套吃法，舀几勺浓郁的原汤淋在清汤里，味道别提多鲜美，说一句鲜掉眉毛都不为过。
赵喜凤本来想阻止闺女这么吃，看到她陶醉的神情，咽下了嘴边想询问辣不辣的话，随她去了。
她们打包了刘树江喜欢吃的麻婆豆腐与宫保鸡丁，刘树江昨天已经提前知会赵喜凤，说他五一会从首都回来，接上她们去蓟县盘山旅游。
刘子滢万分期待这次的三口之行，一回到家就积极地准备爬山的衣物。
天不亮就守着Kitty时钟，侧耳等待刘树江归家的门响。
一等就等到了晌午，赵喜凤捧着电话语气失落，挂上电话后，遗憾对刘子滢道：“你爸工作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过些日子再带你去吧。”
刘子滢通情达理道：“没关系啊，盘山又跑不了。”
娘俩将菜热热，相顾无言地吃完，刘子滢帮妈妈收拾完碗筷，自觉地回屋开始写作业。
七天的作业量不小，她抄完三篇课文的生字和词组，撇下铅笔，手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赵喜凤晾完衣服，走到窗台前，隔着玻璃敲了敲，问屋里的闺女：“明天去不去惠园玩呀？”
赵喜凤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约等于天方夜谭，三天两头就得找借口出去转悠，养出刘子滢这么个宅女属性的女儿属于是意外中的意外。
赵喜凤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打毛衣，电视里演绎的剧情平淡无趣，看得人直打瞌睡。
一通电话惊醒了半见周公的赵喜凤，她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光脚踩在瓷砖地板上，碰跳过去，半跪在单人沙发上，惊喜地举起话筒：“喂？”
“姐？”赵喜凤停顿了一下，“我明天？我明天上午要带刘子滢去惠园玩呢。”
她把话筒拿远一些，朝卧室喊：“刘子滢，你大姨问你，明天小妹也想去公园，要不要一起啊？”
“可以啊。”屋里传出刘子滢朦胧的声音。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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