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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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的院落里，矮石榴树嫩红的芽沐浴在和暖的日光中，昼夜兼程冒出青红交接的嫩叶，初春的风伴随着孩子们的脚步匆匆拂过，从枝上抖落下一串细碎的微光。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
一颗粉笔头精准的打中孙勇的脑门，中断了教室里拖长声调的朗读。
“睡！在我的课还敢明目张胆地睡觉，用不用我给你搬张床来！”陈老师将书卷起，在孙勇桌上磕出咚咚的声响。
程修齐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暗道还好自己的书举得高，否则陈老师的下一个粉笔头就该楔到自己嘴里了。
小插曲很好的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人人自危，众人抖擞起精神，齐声朗诵的速度明显比上一遍快了不少。
铃声响起第一声，翟皓的脑袋就扎到了课桌上。
陈老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合上书本提醒值日生擦黑板，施施然回了办公室。
湛宏肆挥动手臂，一下一下卖力地擦黑板。忽而一股和风从窗外涌入，细密的粉笔灰像一团吹散的烟霭，为中行前几排蒙上一层轻纱。
“小滢子，你说老师往粉笔灰里掺什么了，我怎么一吸就特别困呢。”
刘子滢被他带动的也开始犯困：“没办法，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王靖被睡成死猪的翟皓拦在里面，只好从刘子滢那边出去：“子滢，去不去厕所呀？”
正好刘子滢也想出去醒醒盹：“好呀。”
“我也去！”高晓悦快步过来，揽住刘子滢的另一只胳膊。
她们并排经过讲台，湛宏肆恰好从上面下来，极短暂地注视了一眼刘子滢的侧脸。在他看来，无非是漫不经心的扫视而过。
直到走出小院，高晓悦才敢出声：“太吓人了，他刚才瞪那一眼，比陈老师还可怕。”
那确实是很可怕了，都凌越在食物链顶端之上了。
刘子滢从学完鹅语之后，就没怎么跟湛宏肆有过交集。
从她追着王鹤一边跑一边咆哮“姆涅特那拉什斯”之后，他就奇怪地冷着一张脸不愿当免费外教了。
讨好型人格让她能够很敏锐地感知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变化，她猜不透他情绪冰火两重天的转变是为什么。重生以后，她已经下决心改变自己无限内耗、卑躬屈膝的做派，所以只是遗憾后知后觉，忘记问他那几句鹅语的意思分别是什么了。
王靖接话：“怕什么，你没惹他，他又不会打你。”
刘子滢睇去欣赏的目光，要不说她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呢，王靖表面看起来是个文静温和的乖乖女，深入了解以后，会发现主意比谁都正，用以后流行的说法来概括，这就是现实版的大女主精神内核。
高晓悦脑补了一下湛宏肆单手扛起一把实木长板凳的画面，更加不寒而栗。
她的心底深埋了一个秘密，一直缄至于心，不敢告诉任何人。
上学期她被分到和湛宏肆、王鹤同一组值日，王鹤仗着自己老师不敢把他怎么样的关系户身份，专横跋扈、无法无天，经常指使别人帮他扫地。高晓悦身为值日组长，批评了他两次，丝毫不起作用，第三次高晓悦等其他人走了，单独警告王鹤要告诉刘子滢，王鹤突然像被踩到了尾巴，抓起笤帚作势要打她，还情绪激昂问候刘子滢全家。
湛宏肆原本已经背上书包出去了，不知怎么又重新折返回来，不由分说扛起长板凳，蛮牛般冲他俩撞来。
王鹤气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改道攻击湛宏肆，笤帚还没近身，就被湛宏肆一脚踹飞，人也被板凳顶的步步后退，直逼到墙角。
高晓悦看到王鹤跟卡到夹鼠板上嗞哇挣扎的灰老鼠一样滑稽，忍不住幸灾乐祸。
湛宏肆偏过脑袋，像是才注意到高晓悦这个人，向她投去着实称不上友善的一眼。
只宵一眼，如同吞下寒冰，她浑身彻底凉了下来。
“你出去。”
高晓悦忙不迭逃出去，还不忘“贴心”的关上了门。
王鹤的惨叫一直延续到她的噩梦里，碰巧那时候班里流感爆发，她跟着在家缓了两天，才像个没事人似的，把这段回忆抛到了九霄云外。
连续的升温，令窗外的石榴树被舒展的绿叶装点得郁郁葱葱。
周一一大早，陈老师便安排各行换位，刘子滢和程修齐换到了靠窗的南行，和王靖分开时，刘子滢好一顿不舍。
俩人隔着过道牵手，深情对望：“靖靖，我会想你的。”
王靖温声宽慰她：“没事儿，下下下下周我们又能重新挨在一起坐的。”
程修齐和翟皓隔空对视一眼，都受不了地捂腮撇嘴：真肉麻，牙都酸倒了。
下了第一节数学课，杨老师不小心说漏嘴，大课间将举行拔河比赛，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后排几名日常活跃的男生蹲到板凳上发出助兴的猴叫，惹得在一班上课的陈老师以为出什么事了，一路小跑，赶紧进来瞧瞧。
“安静安静，既然知道了，就做好准备。”陈老师用手势压下兴奋的孩子们，同杨老师淡然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哈。”
杨老师脚上踩着新买的真皮高跟鞋，优雅附和：“是呀，又不是真比赛，就是让孩子们放松放松，拔着玩。”
——“一二！一二！跟着节奏！对！抓紧了，别松劲！！！”
陈老师屈膝深蹲，两只胳膊来回做高频率划船动作，煽动的气流快给旁边同学扇感冒了。
——“别往前倾，往后倒！蹲下来，蹲下来！加油！加油！”
杨老师尖细的嗓音盖过鼎沸的小院，细高跟鞋重重砸地，堪比擂响的战鼓鼓点。
两班僵持不下，标记中线的红布条左右轻微晃动，未有明显偏移。
二班虽有翟皓等精壮的小伙儿，更有湛宏肆这种力敌千钧的巨力怪物，但对面一班同样不差，有的是重量型天赋选手坐镇，能跟他们匹敌的独苗程修齐，早都被安排在队尾当定海神针。
刘子滢位于队伍的中后段，这个位置不甚重要，属于纯属凑数的划水区，但身为班长，要为集体荣誉而战，养尊处优的她这回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咬紧后槽牙，头晕目眩地一昧用力，脸都涨红成猪肝色。
垂直的红布条一点点往一班挪动，她在混乱中看清对面李乐达因发狠而变形的脸，小声吁气：“妈呀，什么时候结束啊......”都快把早上吃的方便面吐出来了。
在她走神的某一时刻，局面迎来了逆转。
布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回，刘子滢像是坐在下移的电梯里，被一股力量轻而易举牵引后退，一班同学们趁这股顺风，耳畔听着陈老师铿锵有力的号子，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用，每个人都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一年级二班，获胜！”
一班听到宣判后，瞬间泄力，对面像是受力的多米诺骨牌，前排的人因惯性撞倒后面的人，刘子滢也因脱力，一屁股摔进身后人的怀里。
“对不......”看清肉垫的容貌，她愣了一秒，“sorry.”
湛宏肆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地砖上，以防两人仰躺在地，他极具绅士风度地放下刚刚情急之下环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浓密的羽睫投在深陷的眼窝，遮盖住稍浅的瞳色。
他上勾的唇鲜红得无比扎眼，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虎牙尖，像是电影里得逞的幼年吸血鬼。
刘子滢收紧核心从旁边滚下来，拒绝了他的搀扶，四肢像刚组装好似的狼狈站起来，退到离他稍远的地方，低头拍土。
所幸方才一片混乱，大家都东倒西歪自顾不暇。
刘子滢踢了一脚躺在地上喘粗气的翟皓：“起来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过后，饮水需求量激增，陈老师的热水壶杯水车薪，根本满足不了那么多口渴的孩子。
教室里有一台柜式饮水机，需要办IC卡付费接水，班里只有寥寥几人拥有水卡，平时很多学生喝完自己水壶里的水，只能硬忍到放学。
“班长，能不能借我们点水喝。”几个女生唯唯诺诺地凑上前，问正在饮水机前接水的刘子滢。
刘子滢在女生面前一向很好说话，守在饮水机前挨个为排队的女生们刷卡接水，有个怯弱胆小的女生没带水壶，战战兢兢不敢过来，刘子滢主动将书包里备用的，办卡赠送的便携式折叠水杯借给她用。
大少爷翟皓特意带着几个跟班，去一班门口晃荡几圈，李乐达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很明显取悦到了他，回来慷慨地把水卡往饮水机旁的小桌子上一拍：“今天我请客，大家喝个够。”
陈老师踩着椅子，将墨迹未干的橙红大奖状贴到后黑板的上面，紧挨着上次板报的获奖证书，矮身下来，叉腰仰头陶醉了一番，抚掌朗笑道：“今天，不留语文作业啦！”
“耶！！！”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