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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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滢慢吞吞行走在校园的主干甬路上，和周围充满电的小学生们迥然不同，每行进一个沉重的步伐，心情就越发焦虑和恐惧。她为此找到一个能够合理说服自己的理由，大抵是一整个寒假都没有清闲过，全身心没有得到预期的放松和修养，导致第一天就患上了开学综合征。
很快，她便遏止住了这种不健康的厌学心理。当初上班生不如死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怀念上学时的无拘无束，现在真回来了，倒不知足起来，做人不能太贪心。
原地定了定心神，刘子滢找回了点刚重生时的初心。
稳住稳住，不远处的名牌大学在向自己招手。
“刘子滢。”
刘子滢翘起的嘴角顷刻下沉：“湛......”
王靖三步并作两步，双手执起刘子滢的手摇动：“子滢，好久不见啊！”
刘子滢表情斗转，眼泪汪汪地凝望着失而复得的上班搭子，先是一个亲密无间的熊抱，转而心花怒放地荡着王靖的胳膊，蹦跳转圈圈：“靖靖，我想死你啦！”
俩人跟连体婴儿似的，到班级门口都不愿分开。
翟皓被她们堵在门口出不去，盯着她们握紧的手，撇嘴：“胶水粘上了？”
刘子滢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绕到王靖身后，给他预留出一个身位。
翟皓见刘子滢没有反应，以为惹姑奶奶生气了，抵在门框边小声道歉：“我说着玩的。”
刘子滢飞给他一记莫名其妙的眼风，张嘴鸟语花香：“神经啊你！杵在这当承重墙吗，还不快点滚，待会儿第一个收你作业！”
翟皓爽了。
他通体舒畅地跃下台阶，身后的湛宏肆见状，也站在她们面前，做洗耳恭听状。
王靖把她的发现分享给刘子滢：“他不会以为挨骂才能出去吧？”
刘子滢悚然，心想这可误会大了，欺负欺负自己人就算了，辱骂国际友人没准是要吃官司的。迅速推着王靖进教室：“快走快走，不然他回骂咱们，咱们都听不懂。”
王靖知道她是在调侃，转回来对湛宏肆道：“你走你的，刘子滢今天不骂你。”
刘子滢炸毛：“别瞎嗦，明天也不骂啊！”
陈老师开完简短的班会，和刘子滢预想的一样，直奔主题，雷厉风行让她去收全班的寒假作业。
陈老师神情肃杀，抱臂站在讲台上，将底下所有学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铺天盖地的威压使教室里呈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子滢轻手轻脚收本子时带起来的纸张沙沙声。
还真有几个头铁的把老师放假前的话当耳旁风，赌老师不会当堂验收，还企图用几张白纸蒙混过关，或者干脆连白纸都懒得糊弄，主打一个要命一条，真死到临头了才方知后悔药难得。
在王子逸祈求的目光中，刘子滢顶着背后的宇宙伽马射线，带着几分老艺术家的淡定与从容，丝滑地往下一排走去。
刘子滢闭着眼把比平时矮了一截的作业本交到讲台上，陈老师没看她，目光落在一个个乌黑的脑瓜顶上，深沉质问：“收齐了吗？”
刘子滢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分贝还没有一只蚊子大：“齐了......吧。”
“同学们，知识固然重要，但是高尚的品德也是无价之宝，与德为伴，受益终生。今天，我们要上的第一节课，是......”陈老师做手势让她回去，执起粉笔盒里一根崭新的白粉笔，回身在黑板上缓缓写下两个字，“诚信。”
这堂生动的思想品德课时常会在刘子滢的脑海里复现，身为虔诚的教育理想主义者，她对于教书育人总是怀有真挚的希冀，她彻头彻尾地拜服于陈老师的教育智慧，在那个动辄言语羞辱、体罚盛行的年代，罕见地尊重了学生身为人的完整人格，巧妙发掘教育契机，引经据典，循循善诱。
一名平凡岗位的教师能力是有限的，但陈老师依旧选择相信，此刻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同学们，或许在未来的某个节点，点燃诚信的微光，做出改变社会乱象的举动。
如陈老师所期，课后果然有十几个没写寒假作业的学生，主动来找刘子滢登记，并承诺补交的最后期限。
刘子滢身为帮凶的负罪感随之烟消云散，她不愿得罪人，也同样不愿辜负陈老师的劳苦用心。
陈老师没有再纠结寒假作业的事，大课间钦点了几位壮硕的男生，去后勤搬运新书。
一班的学生就没有这么走运了，教室外挨着窗台站了一排没交作业的倒霉蛋儿。
翟皓路过故意贱了一嘴：“哟，哥几个干嘛呢？”
李乐达拿袖子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干笑三声，恶狠狠道：“翟皓，你挺得意啊。”
翟皓踱步到他身前，拉下脸：“你……”
“翟皓！”刘子滢不满，推了他一把，“快走了，别耽误发新书。”
“切！鸡毛当令剑。”李乐达松开拳头，剜了一眼刘子滢的后脑勺。
到手的新书还有切割时留在上面的纸尘，刘子滢用手帕纸细细擦拭干净，拿出提前预备好的牛皮纸，裁剪好合适的尺寸，就着手包书皮。
书页的边缘与书皮平行放置，每一条折线都必须压紧实，每一个折角都必须严丝合缝，不能有超出正面的漏边。包好后全方位检查一遍，不合适的地方再进行微调。
完成以上步骤，刘子滢提笔进行最后一道工序，工整地在封皮写上科目和姓名。
完成这些不亚于自手上诞生一件汝窑瓷器，她翘着兰花指将书本放到老位置，再回过神来，桌子上又冒出两本素颜语文书。
“什么意思啊？”刘子滢把书扔回给程修齐和翟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尤其是你，翟皓，你去年那书烂的跟花卷似的，还有包的必要嘛。”
程修齐趁机挤掉竞争对手的名额：“就是，他那书都没有封皮了，包了也浪费！”
翟皓背着刘子滢警告性地指了一下程修齐，程修齐即刻回击，扯眼皮，吐舌头叫嚣：“略略略……”
“靖靖！”翟皓扭动上半身，轻晃同桌的胳膊，“你帮我劝劝刘子滢吧，我保证不撕书了。”
王靖才不想管他：“你自己说去呗。”
程修齐加大眼药力度：“瞅他人缘混的，贼差。”
翟皓站起来撸袖子：“程胖子你过来，咱俩比划比划。”
“杨老师进来了，快上课了，别闹了。”
刘子滢一句话终结了鸡飞狗跳的局面。
***
“你妈的头，像皮球，一踢踢到百货大楼，百货大楼有风扇，一扇扇到火车站，火车站有火车，给你轧个稀巴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王鹤为首，课间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经常在教室里乱窜高喊顺口溜，以博取关注。他们这样确实很抓人眼球，每次都有捧臭脚起哄的给与他们正向鼓舞。
刘子滢忍了两天，他们越发横行无忌，追在女生后面开恶劣玩笑。
敢欺负女生就触及到刘子滢的底线了，她拿着小本子找王鹤谈话，被他一连串“我说你了吗”“告状精”“多管闲事生孩子没屁I眼”给呛了回去。
刘子滢第一次铩羽而归，她不能真跟一个小孩儿计较，用同样的方式回击显得太过于幼稚，苦于没有解决办法，郁闷坐回座位。因这几天着了流感，鼻子总痒痒，她从桌洞里抽出一张纸，狠狠擤了下鼻涕。
肩膀担上一份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湛宏肆的手握住刘子滢单薄的肩膀，关切道：“How are you？还好吗？”
刘子滢连想都没想，自动接了下句：“I’m fine,thank you.And you？”
“你俩叽里咕噜说啥呢？”程修齐震惊地放下咬了一口的干脆面。
一句惊醒梦中人，刘子滢重振旗鼓，带着“鬼点子生成中”的邪笑，激奋地锤了下桌子，反身与一脸茫然的湛宏肆面对面，主动拉近距离：“湛同学，教我几句鹰......不，鹅语！”
程修齐也凑过去听，读了两句差点没把舌头给系上，果断缩回脖子非礼勿听。
刘子滢刻苦练习了一下午，睡觉前还在反复嘟囔这几句。
王鹤等人今天又装备了几句新的荒诞顺口溜，老师刚出教室，杜海洋就摇头晃脑地开嗓：“人之初，性本善，不写作业是好汉.....”
刘子滢噌地冲到他面前，叉开腿，一手指向他脑门，大喊：“巴黎说耶斯，八西八！”
杜海洋被打断施法：？？？
王鹤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杜海洋，继续：“哈喽哈喽，你妈跳楼......”
刘子滢枪口转向他，面不改色蹦出一句：“东柏林拿钱！”
王鹤恍惚了一瞬，忍不住好奇：“这是哪的话？”
刘子滢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嘴里往外冒火车，王鹤刚插I进去一个字，她下一句就像鬼一样撵了上来：“呀，哈拉少，阿迪！巴扎艾罗斯坦！多四维带你丫！”
还围着王鹤采取立体环绕式诵经法。
王鹤捂住耳朵：“她疯了她疯了......”
“姆涅特......特......”刘子滢突然卡壳，皱眉向湛宏肆求助。
技术支持湛宏肆立刻意会，附在她耳后，轻声道：“Мнеты нравишься.”
“姆涅特那拉什斯？”刘子滢向他确认。
“嗯，Мнеты нравишься.”湛宏肆微笑。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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