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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展开的圆形桌面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六菜一汤,可萦绕鼻尖的香味并没有勾引人食指大动。

      刘家三口面色凝重,刘树江望了眼杨秀颖,起身离开。

      杨秀颖左手覆面,但还是露出眼眶青紫的一角,她垂头静默着,泪水无声划过微肿的嘴角,咸味的液体渗进嘴里,化开一部分鲜血的铁锈味。

      赵喜凤将木筷重重拍在桌上,弹起的一根摔在曹爽面前,把本就如惊弓之鸟的曹爽吓得一激灵。

      刘子滢很有眼力见地钻到桌子底下把筷子拾起来放好。

      赵喜凤的良心被反复灼烧,她咬了下唇:“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他......”

      “不关你的事。”杨秀颖闭目摇头。

      “不管怎么说,他就不该对你动手!”赵喜凤神情激愤,怒极到战栗,撸起袖子,“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背地里居然还敢打女人,看我不把他脸挠烂!”

      “你就别添乱了!”闻讯而来的刘树江,急忙摁住要跟人火拼的赵喜凤,把裹着冰块的毛巾递给杨秀颖,“先处理一下伤口,消消肿。这几天,你们娘俩就在我们家踏实住下,这事确实是小曹不对,等他回来我跟他谈一谈。”

      杨秀颖宽厚的臂膀耸拉下来,像是经受不住风蚀的断桥,在转瞬间崩塌离析。她双手捧着毛巾,麻木地在脸上滚了几圈,毛巾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分不清是冰块融化后渗出的水,还是她眼中不断洇出的泪。

      曹爽坐在水泥管上,对蹲在地上薅干草的刘子滢沮丧地问道:“你说,我爸妈会不会离婚啊?”

      刘子滢歪头,套上经典装傻表情:“啊?”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曹爽重新支起脖子,45度角仰望天空。

      “我说,咱们能回去了吗。”刘子滢躲在背风的地方站了会儿,她也很想共情曹爽悲伤逆流的心境,但是出门吹风散心的桥段可以发生在春夏秋天,但绝不能是冬天。就连曹爽自己,坐在高处哭了几秒,都被吹回了眼泪。

      这片区域是附近几条胡同小孩们默认的秘密基地,它的核心设施就是两个并排放置的水泥管,旁边还有一个废弃很多年、造型奇特的生锈工业铁架。

      刘子滢也不知道小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来这里,也无法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将能独立爬上水泥管视为自己长大的标志一样。

      她现在狠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哪怕回家穿条秋裤。

      “唉——走吧走吧!”曹爽滑下来,双脚沾地,重新展露出她坚毅的一面,“我这在伤心也没有用,我妈还指着我呢。”

      刘子滢竖起大拇指:“你这么想就对喽。”

      说罢,狠狠吸了下冻坏的鼻子。

      不知是男人间的对话起了作用,还是曹健强幡然悔悟,总之,当天晚上,他就当着刘树江夫妻的面,对杨秀颖跪地忏悔,发誓再也不打她了。

      曹爽眼见爸妈重归于好,开心地往包里塞衣服和娃娃,没有看到身后,刘子滢略显复杂的眼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赵喜凤闭口不谈,但曹家夫妻打架的消息仍不胫而走,但是谁也没有过多关注,因为再过几天就是除夕,这节骨眼,大家该回老家的回老家,该备年货的备年货,忙得都没空歇脚。

      刘子滢一大早就跟着爸妈,去批发市场采买最后一批年货,她腋下夹着两捆对联和吊钱儿,手里捧着一对憨态可掬的肥猪拱门剪纸,嘴里还咬着一盏赵喜凤划价赠送的,荷花造型的塑料灯笼。

      刘树江抱着几盒冻带鱼在前面开路,赵喜凤时不时回头叮嘱:“跟紧了,千万别自己乱跑。”

      刘子滢没法张嘴,只好点头,一不小心误触到了荷花灯的开关,一首《新年好》的旋律从内部传出,还伴随着炫彩的灯光。

      本来零人在意行人中有个不起眼的小孩,动静搞出来之后,大家纷纷投注的视线,令刘子滢几乎以为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

      赵喜凤也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在刘子滢幽怨的目光中拿走了灯笼。

      到家时还不到八点,胡同口炸响的鞭炮让他们等了一会,待响声停下,刘子滢笑着捂住口鼻,随摩托车钻进烟雾里,浓郁沁肺的硫磺味被行进的气流冲得四溢飘散,李奶奶慌乱马脚地闭上大门。

      “过年好啊李婶!”

      李奶奶的声音从墙头另一边传过来:“哎呀,这算算都腊月二十七了,我们家李红林老早就说要接我去市里过年呢,可我得伺候这老头子呀。”

      刘树江和赵喜凤无奈地相视一笑。

      赵喜凤熬了一碗浓稠的大米浆糊,刘子滢端过来,拿一把小刷子均匀地抹到对联的后面,再交接到刘树江的手里。

      赵喜凤见状,返回厨房将采购的物品归类收纳。

      “好了,大功告成!”刘树江满意地拍拍手,和刘子滢倒退几步,欣赏合作完成的新年门头布置。

      父女俩默契地左右看了看邻居们的装饰,一致认为都没有自己家的花里胡哨。

      除夕当天,天还未亮,炮竹喧嚣声就震碎了众人的睡意。

      刘子滢还没习惯不限爆竹管控的传统新年氛围,见到刘树江推着轮胎一般厚重的红挂鞭正要出去,急忙制止:“哎哎哎!不要放这个,太显眼了,换个小点的吧。”

      刘树江看傻子似的看了刘子滢一眼,跟赵喜凤说:“这孩子叨叨什么呢,没睡醒呢吧。”

      刘子滢毫不犹豫地揉揉眼,钻回被窝。

      她将自己全部蒙进棉被里,隔绝了很大一部分噪音,过年忙碌的是大人,永远不是孩子,她心安理得的又睡了个回笼觉。

      刘子滢套上一件厚棉坎肩,去卫生间的路上经过厨房,透过雾气缭绕的玻璃,看到屋内赵喜凤上下忙碌的身影,

      她屈指敲了敲玻璃,喊了一嗓子:“妈,我要吃炸春卷,什锦陷的!”

      赵喜凤背对着她,正在水池刷锅,不知是不是没有听见,并没有回应。

      乖乖一直追着刘子滢的后脚跟跑,她站在原地刷牙,它就蹭着她的脚转圈。

      刘子滢吐掉泡沫,随便抹了把脸,心想这些天没人顾得上遛它,想必是在家里都憋疯了。

      给乖乖套上牵引绳,跟刘树江知会一声,全副武装裹成人形粽子似的她便带着癫狂成振动模式的杂毛狗,跃上清冷的小马路。

      经过一片萧条的小树林,沿途的住户逐渐稀少,刘子滢估摸着离开饭时间还早,有心带着狗多出来玩会,任由乖乖带着她前往小马路的尽头。

      老远就被一片富有生机的金黄吸引,凑近了望去,原来是两株被栽种在门前的腊梅树,无惧凛冬的摧败,枝头抱香,兀自开得正艳。

      刘子滢见大门生锈破败,屋前杂草丛生,也没有贴对联,推测这家长久无人居住,便自作主把腊梅划为无主之物,踮起脚尖,伸手想折下一枝,插在家里当年宵花。

      “刘子滢。”

      刘子滢的指腹刚碰到目标,就被身后自己的名字击中,她瑟缩了下,收回手,气短转过身,叉腰道:“湛宏肆,你下次能不能别总在背后喊我。”

      这人是背后灵属性的吗,怎么走路永远没声音,还爱躲在背后吓唬人。

      湛宏肆笑了一下,明知故问:“你干嘛呢?”

      刘子滢听他口音又正常许多,少了以前那种一开口就羊肉串乱窜的弹舌味。

      “你呢,你又干嘛呢?”刘子滢很鸡贼地把问题抛给他,以免陷入自证陷阱。

      湛宏肆把塑料袋拎到两人面前,敞开里面的牛肉干:“给shark买食物。”

      刘子滢不关心“傻客”是何许人也,就在她俩聊天时,乖乖趁主人不备,悄悄挣脱了绳索,朝牛肉干扑去。

      “乖乖!”刘子滢往前一步,做出逮捕的动作,不料抓了个空,还险些给对面的人拜个大年。

      湛宏肆掏出一块肉干,举高,对脚底下直立跳高的小狗,轻声道:“Садись.”

      乖乖两个前爪着地,后腿下坐,吐着舌头,昂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里的吃食。

      湛宏肆的手凌空画了个圆:“крутиться.”

      它立刻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跑起来。

      刘子滢开了眼了,她在家教了一年了,这傻狗都听不懂指令,现在可好,搁外面给人上演起星光大道来了。

      合着狗也有表演型人格。

      她像个本不该出现的局外人似的,嫉妒地窝在围巾里,阴暗地看着一人一狗其乐融融的画面。

      乖乖接连吃了七八块肉干以后,仿佛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主人,一脸谄媚地贴到刘子滢裤腿边,用尾巴拍打她的鞋面。

      刘子滢重新给它套上绳子,声音透过厚重的毛线围巾,听起来有些闷:“走了。”

      “等等。”湛宏肆截住刘子滢,指了指上方的腊梅花,“想要吗?”

      “不不不!”刘子滢回想起上次在超市糟糕的经历,慌忙甩头,扯着乖乖脚步凌乱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拧过头,湛宏肆还伫立在原地,对上她的视线时,他双眸微微睁大,像是出奇于她的反应,左手条件反射地扬起,对她挥舞了几下。

      刘子滢颔首,也挥了挥手:“过年好啊。”

      像是应景般,不远处的蓝幕炸开了一道闪亮的白日焰火,刘子滢举目循声望去,错过了湛宏肆流星般转瞬即逝的璀璨笑颜。

      “过年好。”

      他透白的脸颊在冷风中泛出一层薄红,额间碎发轻扫过形状秀美的长眉,身畔寒梅掩映,犹如一副唯美的油画。

      刘子滢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阅容悦己,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桌子已经摆上做好一半的年饭,刘子滢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块炸得酥脆的春卷,全放进嘴里,满足地眯眼咀嚼。

      “吃完这个别吃了,等着都做熟了再吃。”刘树江点着一根烟,“长辈还没吃呢,小辈不许先吃。”

      刘子滢恍若未闻,走向厨房准备帮她妈打打下手。

      “你回去跟你爸看电视去吧”赵喜凤有条不紊地煎炒烹炸同时进行,“哦对了,让你爸过来把鸡蛋磕了,他说想吃鸡蛋羹,我不会做,让他自己弄来。”

      刘子滢举手:“妈,我会做。”

      “嗯?”赵喜凤狐疑,“谁教你的。”

      “我奶啊,在老家的时候,我奶总给老太蒸这个。”

      蒸鸡蛋羹算是除了煮方便面之外,她唯一拿手的熟食了。她敢打包票,她奶都没有她做的滑嫩Q弹。

      赵喜凤见刘子滢认真用勺子撇浮沫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放心守在灶台前,见缝插针的把用脏的盆碗洗干净。

      最后一道清炖羊肉上桌,胡同里又炸响一波鞭炮声,刘树江把电视声音调大,收获赵喜凤的白眼一枚。

      今年是三口第一次在自己家过年,去年大年三十时,刘树江和刘树海之间诞生了些间隙,当时气得刘树江放话再也不回去过年,就连赵喜凤都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今年他当真没再提回去的事。

      赵喜凤乐得眼不见为净,不然往年都是她跟着婆婆忙里忙外,累的脚打后脑勺,葛兰敏每次都借口盯小卖部,手上一滴水都不沾,直到开饭才姗姗来迟。

      刘子滢并没有吃多少,她有个毛病,越到过年,胃口越不佳,这顿她半碗饭都没吃完,像一颗蔫菜似的,飘回了自己房间。

      赵喜凤犹豫片刻,没喊她回来,一连这些天的大鱼大肉,也害怕把人吃积食,少吃点挺好。

      刘子滢打开曹爽借给她的英语书看了会儿,觉得脑袋发紧,以为还是对鸟语水土不服,硬强背了五个单词,便躺回床上阖眼休憩。

      直到被震耳欲聋的劈里啪啦声吵醒,外面一道道五彩的烟花盛开,在玻璃上留下萤火虫般的光斑。

      刘子滢闻到一股浓烈的韭菜香,才惊觉自己居然睡到了这么晚。客厅里赵喜凤和刘树江正在专心致志包饺子,刘子滢喝了杯凉水,坐在沙发上,摸着额头道:“我好像发烧了。”

      “啥?”赵喜凤捏破了一个饺子皮,蹭掉手上的面粉,翻出水银温度计,“快量量,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烧了呢。”

      刘子滢腋下夹着温度计,春晚刚好开场。

      “还好,不是很高,刚过38,多喝点温水,裹好被子落落汗,睡一觉就能退烧了。”刘树江举起温度计,搁到壁灯底下仔细核对刻度。

      吃完三鲜馅饺子,刘子滢嘱咐一句“到赵本山小品一定喊我”就将自己封闭在两层棉被之下。

      刘子滢这一烧,足足三天都没退下去,初四早上勉强有些力气和精神。

      赵喜凤把年前就准备好的新衣服拿出来,问刘子滢:“今天要去你二爷家拜年,你去吗?”

      刘子滢一扫病气缠身的萎靡状态,从弹簧床上跃起:“去,必须去!”每年数她二爷给的压岁钱最多,今年的KPI就指望这老头帮她实现了。

      刘树江在楼底下停好摩托车,双手拎着沉甸甸的礼品,跟着妻儿后面登上步梯。

      刘子滢凭记忆寻到302的门,还没举起手摁门铃,防盗门就从里面打开半臂长的距离,保养得当中年美妇人笑盈盈的站在门后。

      高盘发髻风韵犹存的女人见到这一家三口,目光不露声色的从刘树江手上的盒子划过,快速绽开一个热情非凡的笑颜,朝里面道:“宝祺,是二江他们来了!”

      “二......婶,过年好。”赵喜凤说的干巴巴。

      姜桂英像才反应过来一般,把门口的大小迎进来,笑得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喜凤,听说你年前把工作辞了,你二伯还拦着我不叫我问怎么回事呢,你跟二婶说,是谁挤兑你了么,受了委屈不用害怕,你直接告诉我们,我跟宝祺给你出气。”

      话说得让赵喜凤一下子联想到刚分配到水泥厂,由于性子直,不得厂里老人的喜欢,总挨欺负,后来跟刘树江结了婚,仗着他二伯是大官,总借着人家的虎威在厂里翻天搅地的黑历史。

      “不是......”

      “我妈是为了照顾我才不上班的”刘子滢嗓音嘹亮,横插进她们的对话,将话语权转移到自己身上,掏出临出门现从墙上摘下来的几张奖状,“老师总夸我是棵学习的好苗子,我今年不光当上了班长,还门门都考第一。”

      她每说一项荣誉,都辅以相应的奖状,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展示出年末总结汇报能手的过硬功底。

      刘宝祺小心翼翼接过来奖状,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刘子滢自信微笑,论拿捏二爷的心理,在场的所有人合起来都没有人比她更上道。二爷发迹之后,最为看重后代的学习,可惜后辈们没有一个能让他拿得出手的。尤其是亲外孙子,从小砸钱上私立,号称连学费带补课,耗费了七位数,结果就上了一个本地的二本,也算跟刘子滢殊途同归。

      姜桂英看向刘子滢的目光多了丝探究和忌惮,又很快隐了下去。

      刘宝祺是一个毫不起眼、身材矮胖的黑老头,任谁看都不相信他曾经当了很多年的兵,只有背后保持挺直,成为退伍后戒不掉的习惯。官场沉沦多年,哪怕笑容满面,也有着让人不怒自威的气场。大家围在他周围正襟危坐,他本人倒没什么架子,像个普通长辈一样,挨个问候刘树江和赵喜凤。

      “别光聊天,来吃点糖。”蒋桂英将糖盒端到刘子滢面前,“你挑里面的巧克力吃,那可是德芙的,买的时候可贵一袋了。”

      红色糖盒里混杂着几种酥糖,大部分都是没有包装的水果味凉糖,几颗还没有刘子滢手指长的散装德芙,附在上面充门面。

      刘子滢心底冒出淡淡的不舒服感,她只拿起一颗绿色的凉糖,礼貌回应:“谢谢二奶,我就喜欢吃这个。”

      姜桂英嗔笑道:“傻孩子,你不识货呀,我就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很好吃的。你快拿两块尝尝,平时在家都吃不到的吧。”

      刘子滢捧起手心里的凉糖,对二爷道:“可别小看便宜的国产凉糖,小小一个,好吃败火,不像外来的巧克力,又贵又甜,吃了长胖又蛀牙。”

      刘宝祺笑着抚膝盖:“桂英,小滢爱吃什么你就让她吃什么吧,那巧克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桂英嘴角抽搐,把糖盒放回到茶几上,迅速回屋,啪一声关上门。

      他们还没聊完两句话,姜桂英就拿着一个红包出来,恢复成之前举止优雅端庄的贵妇形象,矜持地放到刘子滢手里,用轻松的语气逗趣道:“这是你二爷老早就给你准备好的。容我说个大实话啊,其实给孩子就是给大人,给孩子多少都能打发,给大人少了可就说不过去喽~”

      刘宝祺被逗得开怀大笑,刘树江和赵喜凤也紧绷腮帮子陪笑着。

      只有刘子滢直勾勾看着姜桂英。

      那种不舒服感从潜意识里浮出水面,也可以说,她现在能够解释小时候每次去二爷家,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姜桂英刻意制造的歧视感。

      “二奶,我懂了。”刘子滢拿走红包,塞到刘树江怀里,“您说是给大人的,现在我给我爸了,那我的呢?”

      姜桂英险些维持不住温和的假面,愣了一秒:“嗯?”

      刘子滢走到刘宝祺面前,深深作揖,抱拳道:“二爷,孙女给您拜个年。祝您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八面威风,九久康泰,十全十美!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刘宝祺起身,牵过刘子滢,带她走到书房,从书架最上面拿出一本皮质相册。

      他随意翻开一页,居然是收藏的古今中外各种纸币:“那些钱没有意思,你看看这里有你喜欢的吗?”

      光是“大团结”就铺了满满四五页,看得刘子滢的瞳孔都要变成了铜钱样。

      刘子滢财迷上身,斗胆道:“我都要!”

      ”我可看出你是个识货的小孩儿了,拿去,都给你了。”

      他们出来时,姜桂英坐在沙发上,遥遥看着刘子滢,唇角飞扬,笑意未达幽暗的眼底。这次她学乖了,没有再张口。

      刘子滢看了眼玄关墙上刘宝祺和姜桂英去年新拍的的结婚照,心想戏子就是戏子,一个续弦的真演起当家主母了。

      在她之前,刘宝祺有一个原配夫人,可惜生完女儿以后得了疯病,有一天家里人没看住,跑到马路上出车祸被撞死了。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丈夫因公殉职的剧院青衣姜桂英,当时刘宝祺仕途平步青云,她斗败无数竞争者,笑到了最后。

      刘子滢借口出门买烟花棒,躲出去透气。

      高档小区的环境管理就是严苛,刘子滢走了好远,才看到一家像样的小卖部,她掀帘子进去,冷不丁和老熟人撞了个脸对脸。

      “小滢子!”程修齐张大嘴。

      “你也来串亲戚?”刘子滢捏上他的嘴巴,手动关闭。

      程修齐的声音从鸭嘴里含含糊糊溢出:“呜呜不是,我家就住这,我妈让我下来买包味精。”

      刘子滢买完仙女棒,随他往外走:“我来的时候看那边有卖糖墩儿的,我请你吃。”

      程修齐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好呀!我要山药豆的。”

      俩人买完糖墩,在中心公园玩了会冷光烟花和摔炮,即将分别时,程修齐拉着刘子滢挽留:“小滢子,你就去我家一趟吧,我妈可喜欢你了,你上去陪她聊会。”

      刘子滢甩开他:“你别开玩笑了,我不能拎一根糖葫芦就去你们家吧,下回再说吧,我爸妈还等我回去呢。”

      程修齐讪讪收手,像一块化掉的奶油般,往家的方向走去。

      刘子滢顺着他的背影往前延申,惊觉那是楼王一带的别墅区。

      好家伙,老奴刘子滢心里又不平衡了,她抬头望天,想问问老天爷让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来体验人间的差额么?

      Still unfolding story......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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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销假,回归更新ing —— 虽然91章的作话中写到不修文继续更新,但重新捋了一遍大纲后,还是觉得无法衔接。所以目前以修文为主,且改动略大,读者宝宝们可以从头当新文去看。注意时间,2025年的才是修改后的,2015年写的部分不要看。 平时工作有些忙,难以保证日更,只能忙里偷闲,节假日可能会恢复日更的频率。令,拜托多多给我留言,好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哭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