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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又一波大降温来袭,班中多了许多感冒中招的同学,连成片咳嗽声此消彼长,有时候老师在课堂上都不得不停下来,让患病的学生喝口水缓一缓。

      翟皓和程修齐最为严重,偏偏硬撑着不请假,刘子滢和王靖被夹在毒圈,情况岌岌可危。

      “阿嚏——”这是翟皓。

      “咳咳咳咳咳——”这是程修齐。

      陈老师用不锈钢小盆盛满醋,搁在小火炉上烘烤,据说挥发的酸气可以杀菌消毒,但病情席卷太过迅猛,班上仍有不少免疫力弱的孩子倒下,每日都新增请假休息的学生。

      刘子滢靠着每天打底1L水,终于在狂流鼻涕的第三天倒下了。

      昨晚睡觉前,她顿觉小刀喇嗓子,直觉不妙。夜里突然惊醒,浑身发冷,四肢酸疼无力,像跑了好几圈800米。

      她赖在被窝里,双颊酡红,无精打采道:“妈,我好像发烧了,给我请假吧。”

      “我先给你量量体温。”赵喜凤摸黑打开壁灯,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让闺女夹在腋下,过五分钟抽出来一看,竟然高达39.5℃

      赵喜凤也慌了,她给刘子滢掖好被角,继续从凌乱的药抽屉里翻找,如获至宝般拿出一个蓝白色相间的小纸盒,抠出里面纽扣大小的白色药片。

      刘子滢撑起虚弱的眼皮,看到药盒上的字眼。

      【氨酚咖匹林片】

      津市每个家庭压箱底的神药之一,俗称双鱼儿。

      每当赵喜凤把它祭出来,就说明再不管用,刘子滢就得去老张大夫那挨一针了。

      刘子滢的双手在被窝的掩盖下交握祈祷:天灵灵地灵灵,药神下凡快退烧。

      “你吃完药再睡会儿,天一亮我就去学校给你请假。”

      刘树江先前在家短暂休整了几天,又返回首都的工地,他经朋友介绍,同时接了三家的室内装修,他既是设计师又是包工包料的监理,经常忙得没时间吃饭。

      家中仅剩赵喜凤一个人照顾孩子,平时还好,刘子滢不怎么用大人操心,但一有突发情况,深觉分身乏术。

      可能刘子滢的诚心感动了药神,她在止疼片的作用下安稳眯了一小觉,醒来症状果然有所缓解,自己重新量了一遍体温,退回到37.4℃

      她不敢大意,仰脖一口气喝完床头柜上已经凉透的水,给额头又重新盖上湿毛巾,老老实实躺好,等妈妈回家。

      赵喜凤更不敢把生病的刘子滢一个人扔在家里,昨夜又下了一场雪,天还蒙蒙亮时,就踩着积雪出发,跟门卫登记请完假,又马不停蹄赶回来。

      索性她所在的部门无需坐班,同事们都各显神通在外拉业务,娘俩干脆都歇假一天,享受偷得浮生的休息日。

      平房火炉烧得再旺,热水流经老化的铸铁暖气管也散不出多少热,也远没有后世集体供暖的地热来得暖和。刘子滢和妈妈同盖一条阳光晒得喧软的大厚棉被,靠在床头各忙各的。

      赵喜凤正在进行毛衣背心的收尾工作,这件衣服颜色喜庆,正好能赶在赵鹏程结婚当天给刘子滢穿。

      刘子滢翻看从程修齐那借来的连环画,不得不说,以前的孩子吃得真是细糠,这些早就被淹没在时代长河里的产物,无论是画风还是题材,都堪称大师级别。一页一页,像在看一部制作精良的纸上电影。

      她指腹反复摩挲画面里人物惟妙惟肖的面庞,用心琢磨创作者的绘画技巧。

      赵喜凤留意到刘子滢目露渴求的神情,试探性地问道:“子滢,你想学画画么?”

      刘子滢抿唇,轻轻摇头。

      刘树江在家的几天里,借钱的电话没少往外打,跟他合伙创业的哥们突然卷钱跑路人间蒸发,烂摊子全部丢到他一个人身上。垫资就像一场豪赌,刘树江憋着一口气想连本带利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咬牙抵押了除了房子以外一切之前的东西,外加跟亲戚们借来的六万块钱。这次临走时,刘子滢不经意撞见赵喜凤把家中仅存的七千块钱,都装到了刘树江的皮包里。

      刘子滢没有上帝视角,她只是后来偶尔听赵喜凤念叨过他们家一夜之间破产,整整落魄了八年,至于具体什么原因,她那时候的事都无暇顾及,所以从来没有细问过。

      她上辈子小学时也央求过赵喜凤给她报美术辅导班,但屡屡被赵喜凤以各种理由回绝,现在想来,应该正是处在这一艰难时期,她那时候还小,十分不理解妈妈的做法,甚至在看到她的专业缩编,而美术老师扩招时,还专门打电话,不分青红皂白冲妈妈大发雷霆。

      如今她身处困境当中,不再是回看过去的旁观者,实在豁不开脸皮再拿家里的钱去打艺术的水漂。

      美术无论是当下还是未来,从长远看都是一个烧钱的兴趣爱好。刘子滢摁下隐隐冒头的闲心,打算目前以学业为重,等家里经济状况好一些,再跟妈妈重提。

      赵喜凤自言自语道:“不学也行,反正随你爸,有画画的天赋,自学也比他们花钱学的强。”

      像是宽慰女儿,也像是宽慰自己。

      中午赵喜凤准备做饭,发现家里的葱用完了,等她从李奶奶那借到,回来跟刘子滢分享了一件新鲜事。

      “你猜怎么着,全胡同的雪,都被范洋他爸一个人扫了。”赵喜凤眉飞色舞声情并茂,仿佛亲眼看到了老范孤身一人拿着铁锨和扫把清雪。

      刘子滢扫过雪,知道这可是一件大工程,他们胡同一排,起码十二三户,从头扫到尾,人都能废了。

      “范伯可真是活雷锋。”

      “唉,是呢,可惜……”赵喜凤念在范洋她爸为邻居们做了大好事,心软了半分,“你跟曹爽别总不搭理人范洋,没事带带人家玩。”

      刘子滢被她妈妈典型的墙头草言论气笑,真是哪边给点好处就往哪边倒。不过老范夫妻确实安守本分了一辈子,范洋爸更是出名的老好人,平时邻里有什么困难总是第一个出头帮忙,胡同里要是有红白喜事,也一次不落默默随礼。

      若论旧情,她还欠着范洋救命之恩。

      刘子滢没有忘,逮着机会,她一定得还回去。

      吃完妈妈超常发挥做的猪蹄烩饭,刘子滢的元气恢复了大半。左右也睡不着觉,便跟在妈妈身后收拾屋子打下手。

      这次劳动收获颇丰,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她们从大衣柜顶上,发现了刘树江不知猴年马月藏在报纸里的私房钱,估计连他自己都忘了,从币种推算应该藏的年头不短了,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还是1966年左右发行的大团结。

      钱币收藏爱好者刘子滢当即就央求赵喜凤给她来一张,赵喜凤心想反正面值也不大,给的同时补了句别瞎花,就收走了剩下的钱。

      刘子滢连同之前收集的纸币,都夹在一个封面印着还珠格格的荧光粉笔记本里。保险起见,也都装到宝物鞋盒里。

      翌日,刘子滢满血复活归来,意外得知王靖家长给她请了一星期的病假,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上学搭子没来,她上课回答问题的积极性都没有那么高了。

      “小滢子,我嘴这周围怎么那么疼啊。”程修齐嘟着一张嘴靠过来,说完舌头又下意思舔了遍嘴唇,“还有点痒痒。”

      他嘴周一圈红肿发炎,视觉上看像是被拔火罐嘬完留下的痕迹。

      刘子滢掏出书包侧兜里的郁美净,挤出黄豆大小的粉色膏体,刮到他手背上:“别舔了,都长口水疹了,在疼的地方糊点儿童霜,干了再问我要。”

      翟皓伸来手:“我也要。”

      刘子滢不情不愿赏了他一点。

      “我看我妈就是这样用的。”翟皓在手掌里捂热化开,水獭护肤式花样搓脸,最后还拿捏住精髓拍了拍,“这叫帮助吸收。”

      逗得刘子滢又开恩多赏了一些。

      翟皓低头嗅嗅手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哇!我好香啊!”

      高晓悦跑来,坐到刘子滢前方的空位上,害羞道:“子滢,能不能给我擦擦。”

      刘子滢拂开高晓悦细碎的刘海,露出可爱的苹果脸,给她额头、脸颊、鼻尖、下巴上各点了一点,再用指腹温柔地抹匀。

      程修齐在一旁破小防,酸溜溜道:“小滢子你凭啥亲自给高晓悦抹,不给我抹。”

      一传十十传百,以刘子滢为圆心,一下子挤满了揣着“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好奇心的同学,雏燕似的张着小手要香香。

      “都有都有!”刘子滢天女散花式播撒了一圈,满满一袋瞬间空下去一大半,轮到湛宏肆时,刘子滢突发抠疾,只是意思意思,沾了鼻嘎那么点大。

      湛宏肆将修剪圆润的指尖举到眼前,刚想凑近用感官去感受,肩膀突然被人从侧后方狠狠撞到,那泛着奶味的一小点,顷刻间融在了胸前的校服里。

      *** ***

      北方大部分城市都笼罩在冷空气的侵袭下,而津市却迎来了短暂的回暖。

      狗头红马甲在老舅大婚的前一晚大功告成,赵喜凤修剪完线头,让刘子滢试穿了下,与接亲时要穿的其他衣服放在一起,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刘子滢早早关灯爬上床。

      他们郊县的习俗跟市区不一样,市区讲究下午结婚,而郊县都在早上举行典礼,还要为堵门、截婚车等环节预留出时间,刘子滢跟着接亲的几次都是凌晨四五点就出发,否则误了吉日可是新婚大忌。

      外面劲风呼啸,乖乖四只爪子蜷在肚皮下,卧在床边的地毯上打起呼噜,刘子滢裹着馨香的棉被往暖气那边挪了挪,确认四角以锅贴式叠法压在身下,才舒服地喟叹一声,面带憧憬的笑意酣然入睡。

      刘泽雅坐在客厅里狂打呵欠,与之相对的是精神抖擞的刘子滢。

      刘子滢从进门就瞄准了点心盘里的瓜子,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一边磕一边看大人们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姐俩身穿同款红马甲,连狗头的样式都一模一样。

      她抖落一身的瓜子皮,扭头一看刘泽雅坐着就睡过去了。

      赵春凤原是不想让小妹这么早来的,但小妹听说滢滢姐要去接亲,也闹着要一起去。

      赵鹏程一脸春风得意,身着剪裁合体的羊毛西装,据说是舅妈托人从俄罗斯背回来的洋货,人靠衣裳马靠鞍,更衬得他本就英俊的面庞更添三分风度。

      他见时间差不多,扬起手捧花高声吆喝一声:“走!”

      换来亲朋好友们的起哄喝彩。

      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姥爷,唇边也一直漾着淡笑。

      娶媳嫁女终归在父母心中是不同的,赵喜凤曾说过,她出门子那天,姥爷的泪就没止过。

      姥姥姥爷为了风光大办,花重金租来了当时小镇最新最贵的虎头奔驰,刘子滢坐在随行的桑塔纳2000里,跟在头车后面,新奇地以旁观者的第三视角来观摩这场婚礼。

      姚迎新惯会赶时髦,等接亲的人破门而入时,她穿着洁白的大裙撑婚纱,披着保暖用的白色貂毛披肩,偏腿坐在床上,见赵鹏程因为惯性五体投地跪在床边时,笑得前仰后合,连额边两撮卷曲的头发都跟着乱颤。

      娘家人里有人高声喊:“还没到夫妻对拜的时间呢!”

      引来围观者的哄堂大笑。

      返程归来,刘子滢一下车,就被耀眼的彩片和五颜六色的彩喷喷得像误闯了盘丝洞。

      她和刘泽雅互相闭眼揪了好久,才把脸拯救出来。

      婚车前燃放起噼啪作响的红鞭炮,她带着刘泽雅挤到观礼区的前排,捂着耳朵与宾客们共同见证舅舅搀扶着舅妈跨过火盆的一幕。

      心想,真好。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Still unfolding story......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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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销假,回归更新ing —— 虽然91章的作话中写到不修文继续更新,但重新捋了一遍大纲后,还是觉得无法衔接。所以目前以修文为主,且改动略大,读者宝宝们可以从头当新文去看。注意时间,2025年的才是修改后的,2015年写的部分不要看。 平时工作有些忙,难以保证日更,只能忙里偷闲,节假日可能会恢复日更的频率。令,拜托多多给我留言,好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哭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