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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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二班的班委人员已经陆续选出，除了王鹤凭走后门当得宣传委员，其他人都是陈老师根据他们的综合素质与闪光点，反复考察后才决定的。
程修齐经常与刘子滢放学时排在队伍的第一排，索性就让他当了组织委员，安排排队时的调度。
王靖与刘子滢形影不离，总是默默帮助刘子滢管理班级事务，予以副班长的职位。
高晓悦性格外放，善于观察，有正义感，是纪律委员的不二人选。
“翟皓同学，你举手有什么事吗？”
翟皓站起来：“老师，我觉得我自己非常不错，可以当什么委员？”
??
陈老师阖上书本，夹在腋下：“你先当好你这一行的小队长吧，以后好好读书，用实力来竞争学习委员。”
小队长实际就是作业组长，负责收一行学生的所有作业，收齐后汇总到各科课代表手中。其他时间也负责收这一行的课堂听写纸。芝麻大的官也叫官，但与正式的班级委员比起来，显然是云泥之别。
底下传出嗤嗤窃笑声。
心气颇高的翟大少爷愤而坐下，暗暗发誓一定要刻苦学习，拿下全班第一，给看不起自己的人一记强有力的回击！
上午第三节课被临时替换成体育，大课间后，由邝老师领着二班的学生们，到教室平房后面的大操场站队，教授《第一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
刘子滢很不幸站在第一排的C位，也就是与邝老师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位置。
刘子滢上辈子的体育也是邝老师教的，她身份较为多变，本职是体育老师，同时兼任后勤主任，教着教着又给小妹刘泽雅那届带数学去了。
怪不得小妹打小数学就不好，源头在这呢，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稍息、立正！”邝老师举起脖子上挂的哨子吹了一口，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姓邝，你们可以叫我邝老师。这学期我教你们体操，咱们时间比较紧啊，三星期六节课就得把十节全部学完，学完你们就能跟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去操场一起做操了。”
“我的课要求不高，”她竖起食指，“只有一点：不许乱搞小动作。男生让我逮着，围着那边沙地两圈蛙跳，女生，你就出列看着大家做，看完再给大家做。”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第一节伸展运动，邝老师要大家保持五指张开向上伸展的动作静止不动，挨个调整不规范的人。
视察到刘子滢这里，邝老师直摇头：“是伸展，不是叫你投降，把腰挺直，双脚岔开，想象你要拥抱太阳的样子。”
刘子滢更想摇头，就别为难老阿姨了。她肢体本身就超级不协调，平时更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筋骨又硬又懒，偶像包袱还极重，广播体操的动作都那么羞耻，她完全没脸做嘛！
她想象半天，还是达不到标准。
邝老师没辙，把刘子滢转过去，往后看：“你效仿这位男同学试一试。”
湛闳肆正保持在这个姿势上，双眼放空。
他的表情冷酷异常，连微表情都缺失，是他示人的一贯风格。但搭配在幅度很大的一个动作上，显得无比喜感，像春晚上套着花袄扭秧歌的机器老奶，滑稽又没有逻辑。
刘子滢的笑点像山洪一样汹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她笑到一半看到邝老师不大美妙的神情，立刻立正站好，“呃，老师我错了。”
邝老师睇她一眼：“还笑别人，还不赶快学。”
刘子滢使劲凹造型，深悟拥抱太阳的感觉，邝老师才勉强放过她。
时间差不多，邝老师让大家集合后，宣布原地解散。
大家统一拍下手，在操场自由活动。
翟皓勾着刘子滢肩膀飙出泪花：“刘子滢你太逗了，我和程胖子看完你做的之后都不会了。”
程修齐表示认可，甚至跑到他们前面，冒死再现一遍刘子滢浮夸造作的动作。
“程修齐，我保证打死你！”
刘子滢甩开翟皓的胳膊，咬牙切齿追打程修齐。
翟皓在后面为刘子滢呐喊助威，一个身影猛地从他旁边撞了下他，并挡住了他的去路。
“王鹤？你没长眼啊。”
翟皓挥开拦路狗。
“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学习委员是王鑫的。”王鹤飞离几步，朝翟皓嚷嚷。
“王鑫？”刘子滢回首，补刀道，“你怎么不说是苟奕尧的呢。”
苟奕尧是朝阳小学的知名人物，曾是他们育红班的同学，因为先天智障，前后上了五六年的育红班。
刘子滢说这话就有点损了，但她按她现在的性格，没找他们报仇属实不错了。
上次的毛毛虫事件她一直觉得蹊跷，后来抓住王鑫犯错，他一股脑把王鹤是怎么要挟他趁乱把虫子放刘子滢身上的犯罪证词全吐出来了。
“你你你！”王鹤你了半天，也没有下文，他自觉受辱，准备攒起来都告诉他妈。
女生们大多坐在半截轮胎围成的护栏上休息。
刘子滢收拾完程修齐，疲惫地走到王靖身后，刚才那套组合拳已经耗尽了全身85%的电量，现在只想找香香软软的女生们贴贴。冷不丁听到高晓悦憧憬地说：“真希望快点穿校服戴红领巾呀。”
刘子滢心想，不出一年，这姑娘一定会后悔自己说的话。他们这一代人的校服不光样式丑，面料做工也很差。尤其在春秋季节，聚酯纤维的布料糊在身上闷热不透气，长裤穿时间长了，屁股位置能磨出光可鉴人的弧面。
“咱们的校服应该很快就会发。”宋娇娇接话道，“我舅舅的厂子就在做了，好像马上就要做完了。”
引得几位小女生发出一连串惊喜的轻呼。
刘子滢悄悄坐到王靖的身旁，后者见是她，回以一个友好恬静的微笑。
她把头搁在王靖的肩膀上，闲适地闭上眼。
王靖把随手采下的黄色小野花戴到刘子滢的耳畔。
女生果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只有在王靖身边，她收紧的神经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她是个不擅长社交的I人，上辈子仅有的几个好友，一年里也鲜少联络，她们也都各自拥有比她关系更好的闺蜜。到了适婚年龄，朋友们先后步入婚姻的殿堂，她能叫出来聚会的友人约等于无。
所以刘子滢格外珍惜与王靖这段默契十足，又互相珍视的友谊。
刘子滢正想感叹一番岁月静好，高晓悦炮弹般冲过来，不由分说拉起刘子滢的胳膊，语速颇快又气喘吁吁道：“那边打起来了！”
刘子滢扫了一眼，并没有在偌大的操场看到骚乱：“在哪？”
高晓悦拉着刘子滢猛冲：“男厕所啊。”语气稀松平常，并没有觉得哪不对。
“不是，你等会！”刘子滢拿脚后跟当刹车，身体后仰止住前进的步伐，“你觉得以咱现在的身份进去合适么？”
刘子滢语重心长：“我们不是汪汪队。”
真就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侦探，认真办案呗！
“可是......”高晓悦为难地看了看男厕所的标识，指着蓝绿色的外墙道，“程修齐说翟皓出事了，非要让你过去。”
“他没说具体出了什么事么？”
还未等高晓悦回答，程修齐捂着鼻子从墙后跑出来，看见刘子滢仿佛看到了救星，他跟高晓悦一人架起她一支胳膊，像拖伤员似的硬是给她拖了进去。
万幸现在是上课时间，厕所里除了几个本班男生之外，没有其他外人，否则刘子滢的清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进去的一瞬还是被白花花的屁股辣到了眼睛。
她捂住眼歇斯底里喊道：“把裤子穿上啊！”
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布料的声响。
孙勇被迫夹断拉到一半的屎，手忙脚乱提起裤子，在翟皓杀人的目光中，跟其他人躬身逃出厕所。
清退了闲杂人等，刘子滢才看到翟皓的境遇。
“噗——”她很不厚道地以手遮面，笑抽过去。
老式的旱厕没有遮挡的隔断，坑与坑之间一览无余，翟皓如一条落魄的癞皮狗，佝偻坐在水泥地上，桀骜的表情在那张帅气的脸上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委屈与交加的悲愤。
“掉粪坑里了？”
高晓悦惊愕当场。
翟皓睇去阴沉又尴尬的一眼。
他早就把鞋脱掉扔在一边，尽管如此，半截裤管上仍沾着一些黄绿色的粘稠物。
刘子滢笑够了，见他实在可怜，泯灭的良心发现，宽慰道：“我给你叫老师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翟皓面上红白交错，他抿了抿唇：“马上就要下课了。”
言下之意他不想现在的窘样被别人看到。
“那就脱裤子吧。”刘子滢给出第二种解决办法，“程修齐把你外套脱了，围他腰上。”
“我？”程修齐捂住外衣，一万个不情愿，“我这衣服可是过年新买的！”
“我再给你买一件更好的！”翟皓手腕支地，踉踉跄跄扶墙站起来，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漉漉的，“我脚走不动了。”
刘子滢上前查看，脚腕肿得老高，崴得不轻。
等他下半身中空裹上外套，程修齐咬牙试了试，仍背不动筋骨强硬的翟皓。
这真没招了。
刘子滢一行只好把他安顿到厕所与学校围墙的狭窄阴暗的过道处，那里刚好卡在视野的死角，平常没人会注意到。
刘子滢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告诉陈老师。
当他们火急火燎从办公室出来，只见湛宏肆背着翟皓，逆着人群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而来。
湛宏肆酷着一张精致的脸，反倒把粗犷的翟皓衬托得无比娇羞。
大抵是因为翟皓的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还是冒烟的那种，红到发黑。
翟皓生气又扭捏地解释：“他非要把我背过来，我都说不用了！”
陈老师倒是不意外：“湛宏肆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听不懂你的话。”
刘子滢纳罕地看向湛宏肆，正巧他同时望过来。
刘子滢闪电般缩回视线。
陈老师给翟皓家长打了电话。翟皓被接走前一直强装镇静，见到妈妈以后哭得鼻涕泡都飞出来了。
到底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
第四节课是音乐课，授课教师是个临近退休的老教师，上课主打一个混，来时拎着陈旧笨重的音响，往讲台上一放，放两遍歌曲磁带算课上完了，剩下时间，只要学生们不说话不下座，干什么都行。
刘子滢早晨没吃多少，挨到这时候肚子扁扁有点低血糖，程修齐老早就见周公去了，她被带动得也瞌睡上身，勉强支着脑袋，又饿又困。
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遥远而模糊......
“呲啦——”
刘子滢奇怪地看向正前方可疑的声源。
中行的前两排登时一片混乱。
“啊！！！老师！”马义抱头，发出肝胆欲碎的悲鸣，“孙勇用手抠屎，抹我本上了！”
教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刘子滢视线上移，眯起眼，无措地仰望沾屎的纸张在他们头顶的上空盘旋。
啪唧，落到了她整洁的桌子上。
刘子滢忽然想起，孙勇好像......真的没有擦屁股。
前因后果完成闭环。
至此艺术诞成。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