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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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按部就班的上下学中悄然流逝，两周的时间已经让刘子滢重新适应学生的身份。
但打工人日复一日培养成的肌肉记忆仍旧摆脱不掉。
刘子滢会在上课前准备好课本与练习册，贴合直角线整齐码放在课桌的左上角，铅笔盒紧挨课本横向放置，不仅如此，放学后她还会自觉打扫干净自己座位的周围，捎带脚将后门的垃圾倒掉。
上班后，她很不走运的被分配和一众关系户一间办公室，作为唯一一个干活的真牛马，办公室卫生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她的肩上。最初，那帮人还意思意思帮着她一起扫扫地、擦擦工位，久而久之，他们便心安理得地指派她去干那些本不属于她职责范围内的杂活儿。
刘子滢不是没与他们开诚布公的谈过，换来的却是小团体变本加厉的孤立她。
外面大环境不好，刘子滢为了保住这份薪资尚可的工作，再加上赵喜凤一直教导她在办公室里要勤快，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她多干活没亏吃，她便忍气吞声默默应下了。
陈老师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周一下午的班会课上，她直接宣布任命刘子滢为一年级二班的班长。
被天降馅饼砸中的刘子滢像是被九道天雷劈到了一般静止不动，手还维持着在桌洞里搓橡皮的动作。
这也是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新开封的白橡皮用着不得劲，必须得把一头磨成圆润的舌形，跟新皮鞋总要穿一穿才合脚是一个道理。
直到被程修齐推了一把，刘子滢才如梦初醒，在陈老师的示意下，踩着云朵般脚步浮漂地走上讲台。
陈老师泛着皂香的手，轻轻按在刘子滢的右肩上。
这是一个暗含肯定和亲昵的动作。
她掷地有声道：“同学们，你们知道为什么吗？请你们回头看一看身后的垃圾桶，满满的一堆垃圾，可为什么第二天早上，桶里总是空的？那是因为刘子滢同学坚持主动为我们大家做清扫工作，天天如此，没有一次落下。我认为这份难能可贵的职责精神，足以证明她能够胜任班长一职，你们觉得呢，她适合作为班长吗？”
“适合！”
同学们在翟皓的带头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刘子滢指尖发颤，红着眼圈，感激地向为她衷心祝贺的众人致意。
她澎湃的感情刚刚宣泄至最高点，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人群中，有人从始至终木着一张脸，冷漠得仿佛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要死啊，这么高冷。
刘子滢朝他不露声色翻了个白眼。
她俩前后桌两个星期，从来没讲过一句话。不，不光是和她，他几乎不与班里任何人交流。
程修齐曾大胆地上前与他搭讪，最终在他看傻子似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对刘子滢哭诉还是梁晨曦漂亮。
更诡异的是，老师们上课叫回答问题，也不会点到他。好像大家约定俗成把他当作一块静默的背景板，若不是他那张惊人的脸，硬生生为他夺来些存在感，恐怕毕业后大家都回忆不起班里曾有过这么一号人。
收到白眼攻击的湛宏肆明显一愣，迟缓地举起手，神情冷峻地跟着大家拍了拍。
刘子滢一股无名火蹿上脑门。
这人是看不起她，还是怎么地？！
没见过这么羞辱人的嗷！
陈老师感受到刘子滢僵硬的身体，低头目露关切：“子滢？”
“啊哈”刘子滢做出明媚的笑容，“谢谢老师，我以后一定不负您的重望。”
回座位需经过湛宏肆面前，她目不斜视，连个眼风都懒得撇，心里默念无视他无视他，往前挪了下板凳，距离和他能拉多大拉多大。
湛宏肆歪了下头，视线久久停留在刘子滢挺直的脊背上。
一年级二班最近添了个新景象，下课后大家纷纷挤在教室后面，围观几名同学热火朝天地办板报。
王鹤是陈老师钦定的板报总负责人，作为本校教师的子女，他妈妈隐晦地向陈老师表达了他正在学习绘画的情况，近水楼台先得月，“宣传委员”的担子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
陈老师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又从班里另选出两个画画不错的学生辅助他。
王鹤心高气傲，不理会旁人的意见，只一味地按照自己的喜好画了满满一黑板的卡通图案。
看得刘子滢频频摇头。
果不其然，第一版被陈老师打回去重新设计，她简单交代了一下想要的效果，便不再过问，任这帮小孩们随意折腾。
刘子滢本不想管这摊闲事，但架不住程修齐三番四次求她好人做到底。
陈老师选的人里面就有他，程修齐也不知道陈老师看重他哪一点了，想了两个晚上才怀疑会不会陈老师把美术课上刘子滢替他画的画，真当成是他自己画的了。
他不敢去坦白从宽，万一陈老师告诉他妈，他就完了。
他妈妈尤其看重诚信，被她知道敢欺骗老师，他屁股绝对得烂成出锅的红烧肉。
刘子滢根据陈老师的方案重新规划布局，拿着打好的草稿找王鹤协商，王鹤根本不鸟刘子滢，继续固执己见，还当着她面把纸撕了个稀碎。
刘子滢彻底免了同他浪费口舌的打算，不顾王鹤的吉娃娃式恐吓，指挥程修齐干脆利落地擦去多余的部分。
办板报算捡起了老本行，她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班里的宣传委，若论专业度，王鹤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整改后的板报顺眼许多，而且还意外获得了校二等奖。
这可把陈老师高兴坏了，面上极其有光，因为朝阳小学自建校以来，首次有三年级以下的班级获得如此突出的成绩。
刘子滢深藏功与名，把功劳都推给了程修齐和另一名学生高晓悦。
王鹤恨得磨牙吮血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直伺机报复，没过多久还真让他蹲到了机会。
天气渐凉，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绵下了两天小雨后，室外气温骤然下降。
学校没普及饮水机，学生们喝不到温水，刘子滢斗胆去办公室找陈老师灌过一杯热水后，陈老师每天给有需要的孩子们预备一壶烧开的热水，放暖壶里保温。
刘子滢怕冷，除非王靖喊她一起去厕所，一般极少出去活动。
这年代的学生们普遍惧怕老师，挨欺负受委屈了都不敢找老师告状。但找刘子滢就方便得多，刘子滢投桃报李，很感激陈老师对她的照顾，所以在处理同学矛盾等小打小闹上分外用心，尽量少麻烦班主任。这样一来，课间她那总有排队来诉冤的小朋友。
刘子滢时常幻想她坐的不是教室，而是大理寺。照这趋势下去，她小学毕业直升派出所，只是时间问题。
“班长，宋娇娇又被翟皓吓哭了。”
高晓悦从板报事件后，成功站队刘子滢阵营，和王靖组成班长的左膀右臂。
她自发成为案情播报员，刘子滢见证了她从开始时的大惊小怪，到现在的见怪不怪，小小年纪干出了一股班味。
刘子滢放下笔：“嗯，一会儿我去说他。”
取完笔录，出趟外勤。
一年级的院落旁，栽种了几棵观赏类的矮石榴树，到了季节树上总冒出些青绿色的毛毛虫，调皮胆大的男生会把它们从树枝上抓下来，藏在背后，趁女生不备，突然亮出来吓唬她们。
陈老师在班里警告过一次，他们依旧乐此不疲，铤而走险欺负女生。
刘子滢赶到现场，翟皓正隔着纸巾捏着毛毛虫的尾巴在宋娇娇面前一甩一甩地玩，贱兮兮地逗弄快要被吓哭的女生：“你要不要放手里试试，可好玩了，软软弹弹的，捏碎了还会爆汁哈哈哈哈哈。”
“翟、皓。”
刘子滢一字一顿。
翟皓呼吸一滞，旋身面对刘子滢想做解释，还没开口就被刘子滢揪着耳朵往班里提。
“唉——疼疼疼！”翟皓手一松，毛毛虫从纸里滑落，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慌了神，他扯住刘子滢的胳膊，迫使她停下脚步，面目狰狞嘶声道，“虫......虫子，不知道哪去了！”
“哎呀！”王鹤幽魂般飘过来，夸张地喊道，“在刘子滢的背上呢。”
刘子滢倒吸一口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动也不敢动，冲翟皓怒吼：“还愣着干嘛，快给我弄下去啊！”
翟皓弯腰找纸，慌乱解释：“我不敢用手直接摸......”
王鹤死死将卫生纸藏在脚底下，昂头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作壁上观。
刘子滢抿唇，万念俱灰地闭上眼，眼角洇出了湿意。
一只手触到了她的背。
柔得像拂过一片鹅绒。
“虫子掉了！”
不知道谁大喊一句。
刘子滢睁开眼，很意外她的恩人是谁。
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谢，谢谢！”
“Not at all.”
刘子滢嘴唇微张。
不是吧，都这个时候了，这人怎么还在装逼。
不惜整上洋词了，怕她听懂是么。
上课铃适时打响，一群人作鸟兽散。
方才还热闹的小院，眨眼间就剩下刘子滢和湛宏肆。
二人四目相对。
刘子滢：“你怎么不走？”
湛宏肆：“lady first.”
“哈。”刘子滢不晓得说什么好，笑一下算了。
她抬脚迈上台阶。
湛宏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 ***
车内，湛知洵从后视镜多瞄了两眼他一向不苟言笑的孙子。
明明面无表情与往常一样，湛知洵却能感觉出他今天心情，貌似不错？
不可思议。
湛知洵一直以为这小孩天生自闭呢。
“你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吗？”
湛宏肆听到爷爷用英文提问，眸光偏移一寸，与湛知洵探询的眼神在镜子里错位相聚。
眼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刘子滢对他莞尔一笑的画面。
严谨地轻轻点了下头。
随后迅速地摆弄起魔方，重回到拒绝沟通的状态。
湛知洵见此，将溢到嘴边的疑问咽回肚子里。
爷孙间又重回到之前沉默的氛围。
湛知洵把车停好，为湛宏肆拉开车门，发自肺腑地建议道：“孩子，你应该多笑笑，这样你的朋友可能会更喜欢你。”
湛宏肆恍若未闻，背着书包，径直打开门走回自己的房间。
将书包摘下，挂到书桌前的座椅背上。
坐回椅子，垂眸看向桌面上摊开的《静静的顿河》。
忽然，他掌面撑身站起，踱步到套间内的卫生间。
在镜子前，露出一个牵强的假笑。
“мудак.”
他的眉头拧紧，懊恼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湛知洵上楼喊湛宏肆吃饭，大惊失色于小孩的臭脸。
二人安静地用餐。
湛知洵吃他的打卤面，湛宏肆吃他的香肠配干巴面包。
“笑一笑呗，小糖饼，我还没见过你花朵般绽放的笑容呢。”湛知洵故意用语气轻快的英语诱哄道。
湛宏肆抬眼，优雅地拿起纸巾轻拭了下唇角。
“смехбезпричины признакдурачины.”
Still unfolding story......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