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冒死进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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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心依偎在我身旁，笑意盈盈道：“不知不觉间，与姑娘相识差不多已有两年了。”
我心里回想了下日子，暗暗感慨，这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只在弹指一挥间。我都十三岁了，爹爹曾说，等我豆蔻之年就给我许配户好人家，一生平静祥和就好，却不曾想，两年后的现在，我身处深宫，就算插翅也难逃这高墙的禁锢。有时候，不是命运牵绊着你走，而是你自愿一步步，违背了初心。
巧心用手在我眼前摆了摆，笑着问：“姑娘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你说，如果当初王爷没有救下我，现在该是怎样的场景？”我把头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感受到的是源源不断的温暖。
“真如那样的话，巧心就不会认识姑娘，不会这般真心的对待一个人。”她握着我的手，目光迷离而幽深。
“你还随了我进宫，这尚食局的日子断然没有在王府中的好，你可有后悔过？”我迟疑地问了出来，安德王说了我在宫中后，她义无反顾地求着王爷安排她进宫。
巧心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眼里泪花闪闪，道：“姑娘有时怎么这么笨呢，若是巧心有犹豫过，就不会进宫来了，谁说尚食局的日子没王府好过？这里闲暇时候虽少，但是有姑娘在，还有好多小食吃，这样快活的日子赛过神仙呢，巧心现在很满足。”
我靠在她肩膀，心里乐开了花，很庆幸身边的人总是对我这般好，之前是清荷，现在是巧心，还有若裘和可卿，足够了。
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忙回过头去，只见水蓝正快步走来，我和巧心急忙起身，恭敬地作了下礼：“姐姐，这般急匆匆所为何事？”
水蓝笑着回应：“两位赶紧到局里听候差遣，太后宴席于前殿，邀请众位朝廷重臣相讨要事，你俩且跟着去待命，不得耽误了。”
我和巧心对视了一眼，立刻领命而去。进宫以来，还未曾见过胡太后一面，以先皇那好色的性子，这太后一定是个美人儿，不然当年就不会入了眼，只是太上皇早逝，她年纪轻轻就尊为皇太后，为万人跪拜。
随着众位宫女布置好前殿，就有大臣姗姗而来，纷纷落座。环顾了下四周，这些大臣多是朝中权贵，想来也是就太上皇驾崩一事作商讨。可这陵寝还在修建中，胡太后就已在宫中大摆宴席，不戒荤腥。
备好酒菜，瓜果一类后，众位宫女就静静站在这些重臣后面，一脸恭敬，目不斜视。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琅邪王高俨没有来，来人中有几个面善的，分别是开府仪同三司唐邕、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和度支尚书胡长粲，其中胡长粲还是胡长仁之从祖兄，胡长仁又是胡太后的兄长，所以这胡长粲也算个皇亲国戚了。
这些个臣子中没个谈得上两袖清风的，倒是个个一肚子心思，阿谀奉承，好让自己升官加爵，成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以往曾听琅邪王提及过那胡人安吐根还算得上个忠臣，心地和善，有计谋，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喜和士开。
等了许久才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接着是一美艳的女子款步而来，我偷偷抬起眼来仔细瞧着，只见她身着月白色弹花暗纹锦服，三千发丝冠成朝凤髻，上面斜插着一御凤钗，耳配圣尊翡翠，一双美目顾盼生辉，朱唇贝齿，气色粉嫩，着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年纪三十左右，浑身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魅力，妩媚中带有一丝娇艳，不得不说，这先皇的眼光真是顶好。
只是先皇的灵柩还未殡葬，这胡太后不仅没有穿丧服，还是金银首饰装点其身，看不出一点儿悲伤。这太后与和士开的奸情在宫中已是尽人皆知，只是没人敢私底下议论，怕不经意间掉了脑袋，可就为时已晚了。
连太上皇在世时，都任由此二人做些苟且之事，说到底应该也是心亏。听闻胡太后当年册封为皇后时，宫中设宴庆贺，太上皇高湛却因此在众位妇人之中瞧见其间有一风韵犹存的美貌妇人，为文宣帝的皇后，废帝高殷的母后——李祖娥。话说这李祖娥长得真可谓是天姿国色，宫中无人不赞美其貌美，我未曾见过，不知这妇人长得是何等绝色。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这太上皇隔日便前去昭信宫奸污了嫂子李祖娥，而后时常都会流连昭信宫，流言在宫中传了出来，有不少宫女殒了命，这事也不了了之。也许太上皇因此而觉得有愧于胡太后，这才默许了她与和士开的眉目传情。
胡太后款款坐在精致华美的锦垫上，执起金盏缓缓开口道：“先帝仙逝，哀家茶饭不思，彻夜难眠，今设宴于前殿，众位爱卿尽管开怀畅饮，不论国事，来，陪哀家喝一杯。”
底下的大臣都举起了酒盏，毫无异议。听了这冠冕堂皇的话，不禁觉得有点可笑，这太后也真是明目张胆，那太上皇的尸骨未寒，这边就已大摆筵席，酒肉不戒了，还说茶饭不思，彻夜难眠……
筵席才刚开始不久，殿前走进一风风火火的壮年男子，此人容颜俊美，透着一股书生气，偏偏身材又魁梧高大，似武将一般。紧随其后的是大司马冯翊王高润、安德王高延宗和娄定远、元文遥，这下子，朝廷中最为权贵的八位大臣都集中在此了。
胡太后见这几个人匆匆走进，脸色有一丝不悦，但隐藏的很好，而后威严吐出两个字：“赐座。”
为首的便是刚刚那俊美男子高睿，他率先拱手说：“回禀太后，臣等刚从太极殿出来，与陛下商量了请辞和士开一事，听闻太后在前殿设宴，这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臣等有要事启奏。”
听完这话，胡太后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赵郡王真是一刻都不闲着啊，哀家今日设宴在此，为得是尽兴，这些琐事改日再议。”
高睿脸色亦是有些不善，义正言辞道：“这先皇百日祭未过，太后召集众臣在此，饮酒作乐，怕是有些不妥吧？更何况，请辞和士开一事怎么能说是琐事呢？”
太后饶有兴趣地举起金盏，轻啜了一小口，阴冷地笑着说：“赵郡王可是在弹劾哀家？这事儿要去陛下那说去，若是赵郡王等人无心饮酒就罢了，请回吧。”
随后太后还环顾了下四周，挥了挥衣袖，大声道：“这些个闲杂人等全部出去。”
这意思明显就是撤走伺候的宫女了，若是被太后赶了出去，就看不到接下来上场的好戏了。
那赵郡王高睿抬手阻止了：“且慢，太后为何要遣走下人？这和士开是先帝的宠臣是尽人皆知的事，常年伴在君侧扰乱视听，不仅仗势作恶，还收受贿赂，若是太后不调离此人，定会助长朝廷间的歪风邪气。故，臣等出于正义，不得不冒死进谏，望太后明察。”
身后娄定远等人立即附和着说：“请太后允可。”
胡太后听了这些话，生气地站了起来，一拂袖把案几上的玉盘珍馐都甩了出去，我被这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这赵郡王真是个耿直之人啊，通俗点就是说话不经思考，坐在上面的可是当今太后，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哪经得起他这般直言，不生气才怪了，并且弹劾的还是其床第宠臣，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呢。
高那阿肱立即捧着酒盏站了起来，对着太后一脸谄媚相：“太后息怒，切不可动怒伤神，保重凤体，先帝也不想见到太后这般，为国事烦忧。”
胡太后敛起袖子走了下来，脸上阴晴不定：“先帝在世时，众位爱卿为何不说，现在冒死进谏，还是欺负孤儿寡母的？姑且饮酒，这事暂时不提，哀家亦不追究此事。”
高睿等人脸色更加严厉，齐声回道：“请太后三思。”
开府仪同三司安吐根站起来恭敬地说：“太后，赵郡王等人说的没错，这和士开不仅贪赃枉法为非作歹，还□□后宫，臣本是胡商，承蒙陛下抬爱，才有今日这般荣耀，臣等若是个怕死之辈，就不会当着太后的面，直言进谏，这和士开一日不走，朝廷就永不得安宁。”
高那阿肱转过身来，对着安吐根冷笑道：“安大人怎么也搀和此事？这和大人到底有什么罪状，众位写在奏折上，启禀陛下就是，这事还要劳烦太后作甚？若是太后因此伤了身子，尔等当罪的起么？”
“陛下年幼，更何况和大人深得陛下宠信，这事唯有请太后作主。”安吐根不假思索地回道。
“众位爱卿执意劝谏的话，今日这宴席就散了吧，哀家累了，诸位请回。”太后一点也不客气，当下就下了逐客令。
安德王高延宗上前一步，恭敬有礼道：“若是太后一日不作定夺，臣等一直都会上谏。”
胡太后生气地甩着长袖，被宫女簇拥而去，群臣而起齐声曰：“恭送太后。”
安德王朝着我和巧心所在的方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巧心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我一下，提醒我这不是一般的场合，不宜过于表露自己的喜怒，我立即又换上一副呆愣的表情，低下了头。
赵郡王高睿也生气甩袖而去，有些大臣执起案几上的酒盏一骨碌痛饮而下，看得出他们这次弹劾以失败告终了。
想不到这和士开在朝廷中的地位如此根深蒂固，这些个大臣也是朝廷的核心，竟然撼不动他分毫就算了，还被太后训了一脸，看来琅邪王早就猜出了这次的结果，正按兵不动，查看事情的后续发展。但依我来看，赵郡王高睿铁定不会就此作罢，好戏估计还在后头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冒死进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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