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高睿之死 赵郡王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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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郡王高睿等人又再次到云龙门去面见太后，并派出了云文遥进宫启奏，进出三次，都没得到太后的应可，这事都在宫中传了去，和大人身后的靠山是太后和皇上，想来往后都不会再有人敢得罪这和大人。
只是偏偏这群老臣还是不心死，依然得了空就去上朝进谏，启奏陛下。眼下这么多老臣子只是想把他调任，远离朝廷都这般困难重重，若是想取了他性命，谈何容易。
“姑娘，是与那和士开和大人有过节吗？”巧心小心翼翼地问。
“为何这样问？”我故意装作漫不经心，此事实在不想让巧心知道，她清楚了一分，便多了一分危险。
“因为姑娘每次见到那和大人，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仇恨的眼神，巧心绝对没有看错，的确是仇恨。”巧心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生怕自己说错了一般。
她懂我，我的一举一动根本就瞒不过她的眼睛，我苦笑着道：“冯家十口人被冤枉入狱，斩首示众，死后还不得善终，草草埋葬在邺城之东十里之外，而这一切都是和士开一手造成的，这痛，我一定会加倍还回去。”
巧心上前来，轻轻为我拭去滚落的泪珠，难过地说：“怪不得刚来王府那段日子，姑娘时常做恶梦，总是嚷嚷着爹娘，看得令人心疼。原来这和士开便是姑娘的仇人，姑娘放心，巧心一定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我抱着她，久久都没松开手，那段我最为伤心难过的日子，有巧心陪在我身边，而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我，默默站在我身后，给我最大的安慰。
“这事切不可告诉王爷，免得受了牵连。如今和士开的权势，非你我可以抗衡，只有静观其变，看看赵郡王等人，能不能成功调任和士开，在这赶赴的途中，最好下手。”我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巧心亦点了点头，笑着拂去我脸上的泪痕。
现在回想起往事，真的没有那么痛了，只是那记忆深处，爹娘和清荷的样子，还是不曾褪色。一想起那音容笑貌，疼还是疼，只是不如当初那般痛不欲生了。
“谁人能在这途中下手？”巧心疑惑地问。
“琅邪王高俨，他比我更痛恨那和士开。”
巧心恍然大悟，她应该比我更清楚琅邪王为何会恨和士开，胡太后不守妇道，高湛不以为意，可作为皇儿的高俨，却非常不耻这种行为，更何况和士开不仅是□□后宫，更是贪赃枉法，提携一些无才无德之人任要职。
“巧心知道，姑娘是怕巧心有危险，才一直瞒着，但请姑娘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知巧心，可以为姑娘分忧解难，最重要的是巧心不怕危险。”她拍了拍胸脯，特别仗义地说。这傻丫头，你不怕，可我怕啊……
又过了一日，清晨，琅邪王命人悄悄把我带到后花园一僻静处，心想在这紧要关头，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了，凡是与和士开能扯得上的任务，我都义不容辞。
琅邪王那壮硕的身影掩藏在一粗壮的树干后，听得脚步声立即警觉地回头，见了是我便微微一笑，我亦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他双手附在身后，一身紫袍，长发束起冠于脑后，一根玉簪插在上面，面容依旧清秀，只是眼窝有点深陷，近来频生大事，想来他也是操心不已。
“王爷召我前来，可是有吩咐？”此刻，我都想象出自己肯定两眼放光，虽说这是危险的任务，但还是激动不已。
琅邪王笑了笑，那眉目真的很像皇上，只不过眼神多了份刚毅和精明，他抬起头截下了一朵梅花，递了给我。
我不解地接过来，王爷也太过气定神闲了吧，难不成不是找我来议事而是谈及儿女私情？想到此，不由得脸上火热，额头有丝丝冷汗冒出。
“脸上这么红，可是身子不舒服？”他温柔地开口问。
“没……没有。”
他依然笑得和煦如春风，缓缓笑着道：“经赵郡王等人一闹，这和士开算是栽了个跟头，元文遥与和士开同为朝廷重臣，陛下已决定调任元文遥为西兖州刺史，和士开为兖州刺史，等父皇的陵寝完成，便是和士开离开之日，这一路上胡子马匪可猖狂得很，出了什么事，朝廷也追究不去。”说完还对我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果然与我想的一样，在途中下手最好不过了。
“不过，怕就怕是，这只是个拖延的计策，若是父皇的陵寝竣工后，母后和皇兄一旦改了主意，先前折腾的那番就全部是白费劲。”琅邪王脸色沉了下来，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这和士开怎么会突然同意调任，这太后当初可是执意不愿赵郡王等人提起。
“那依王爷之见，现下我可以做些什么？”
他看了看我，摆了摆手，而后似想起何事，小声说：“你身处尚食局，若是送食去太后的寝宫或是大殿时，留意下谈话的内容即可。”
“一般议事的时候，都会遣走这些宫女的，很难留下来。”
他想了想，默许了。随后若有所思地说：“赵郡王生性耿直，一直冒死劝谏，本王怕他惹怒了母后，会有性命之忧。”
“那王爷可否派人注意下赵郡王的举动呢？”从那次他不畏权势，不惧太后那份胆识就足以令我佩服，朝廷有这样的重臣，是大齐之福，若是被陷害致死，接下来就更没有人敢动和士开了。
“赵郡王那般性子，听不进劝，一直以朝廷为己任，清正廉洁，仇视和士开那奸臣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怕他急于一时。母后极其偏袒和士开，陛下又被他所蒙蔽，对赵郡王实属不利，本王会派人打探些虚实，好作计策。”琅邪王忧心忡忡道。
“有劳王爷了。”我恭敬地行了个礼，这赵郡王不喜和士开，也算是跟我坐在同一船上了。
往后数日，赵郡王多次前去太后殿中请和士开早日起程去兖州赴任，都被太后一一回绝了，甚至后来避而不见，只托太监回话。屡屡碰壁后，赵郡王态度依然坚决，逼得太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叫人酌酒赐给他，被他冷冷拒绝，还说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拂袖而去。
起初以先帝陵寝未成为由，如今早已竣工，那和士开却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赵郡王多次劝谏太后，但太后的理由则是，和士开为先帝宠臣，待得百日祭后再起程，高睿不同意，继续劝谏。
心中对他佩服之至，这等忠臣若是不得重用，只能是大齐的损失。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太后直言，义正言辞，不卑不亢，这朝野上下恐怕就只有高睿一人了。
琅邪王传来密信，和士开用珍珠美女前去贿赂娄定远，并从娄定远的口中得知，这和士开是自愿调任，并且不愿再回朝廷为官。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和士开为朝廷重臣，官至左仆射，深得太后和陛下欢心，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远离邺城，去兖州做一个小小刺史呢？
王爷最后还嘱咐了，若是能近得了太后或陛下的身，一定要前去偷听个一二。只是最近尚食局得命很少，没有机会出去。
果不其然，后主因小人谗言，把娄定远出任青州刺史，斥责赵郡王高睿以下犯上之罪。
就算如此，密信来报，这高睿依然再次进宫直言规劝太后，一定要远离小人，否则朝廷必将遭受动乱。我不懂，这赵郡王这份赤胆忠心，太后根本就不领情，还多次规劝，太后重申了旨意后还依然固执己见，真是倔强，怕他因此丢了性命。
收起密信后，姑姑在内殿传话，命我和巧心把新进贡的蔬果送去雀离佛院，本想着有机会见着赵郡王又去面见太后，想不到接了份这么远的差事，只好和巧心领命而去。
这雀离佛院雄伟壮观，规模宏大，只有皇亲贵族才能前来烧香拜佛，而这待遇也非常好，尚食局一收到进贡的蔬果都会送些来，还是些稀罕之物。姑姑说了，在酉时前回宫即可。所以，我和巧心处理完这些事务便去寺院里参观了一番，记得上次也是和巧心在这样的佛寺里被人暗算，想到此，突然环顾了下四周，一种不安感袭上心头。
巧心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附在我耳边说：“前面的院落好似有动静。”
我轻声回道：“为什么我没有听到？”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那里传来细碎的声响，赶紧和巧心悄悄地走过去，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透过残垣断横的缝隙，朝里面看，这一看可吓得不轻，为何佛门重地会有官兵在此，个个手持兵器，脸色铁青。待得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巧心急忙向我递了个眼色，我不敢轻举妄动。
为何赵郡王会在此处？不是进宫去面见太后了吗？而为首的中年男子不知是何人，但见他身材魁梧，体格精壮，应该是个武职。身旁的巧心待看清那为首的男子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惊恐不定。
我用眼神询问她所为何事，她附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杀手。”
顿时便觉得通体血液凝固了一般，能给太后当杀手的人，武功自然了得，最可怕的是，我和巧心虽然离得较远，但怕他察觉到了动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赵郡王被人押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嘴上功夫依然狠厉，道：“刘桃枝，你武艺高强，身怀绝技，不去除暴安良就罢了，还帮着些奸臣做事，恶人自有天收，你且等着。”
那被唤为刘桃枝的杀手笑着道：“除暴安良？你以为人人都似殿下这般一心想着为朝廷吗？左仆射和士开是太后什么人，你自然清楚，还敢冒死劝谏，如今便成全你。”
高睿抬起头朗声大笑道：“自古忠臣都视死忽如归，以死报国，值得，我高睿一生上不负天，死而无憾。”
“忠臣如何，下场还是这般，叫天不应。来人，把这锦布塞到他口中，杖责致死。”刘桃枝摆了摆手下命令。
“刘桃枝，你不得好死。”
“我只是得了太后的命令，前来执行罢了，真正想杀你的人是陆令萱与和士开，你下了黄泉后，可别找错了人啊，动手。”
赵郡王被塞住了口，支吾着说不出话来。那些个侍卫立即拿着棍棒，狠狠地抽打在他的尻骨和腰部，我使劲地咬着下唇，这一下下该多疼啊，不一会儿那衣袍上已尽是血迹，想来□□已被打了个稀烂。
赵郡王高睿好歹也是神武帝高欢的侄儿，生母为华阳公主，只是一直在宫中抚养，但深得神武帝宽心，是个至情至孝之人，不曾想却因劝谏陛下远离小人被暗杀，真是人心黑暗啊，这太后也真下得了手，于亲情不顾，偏袒一奸夫。
看到赵郡王被杖责到奄奄一息，那刘桃枝命人打来一盆水，直接把他的头给按了下去，不出一会儿，就挣扎不动了。我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巴巴看着这样忠心耿耿之人被小人虐待而死。一时悲从中来，呜咽出声。
想不到那刘桃枝竟如此敏锐，一双鹰目瞬间就捕捉到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而巧心见此立即靠近我说唇语：“姑娘先走。”
我知道她的意思，若是真被发现，她选择拖延时间，为我争取逃命的机会。而我肯定不会让她如此牺牲，这次换我保护她。
刘桃枝命人把赵郡王的尸体抬了出去，他慢慢向我们这边走来，一步一步，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呼吸越来越沉重，而巧心则显得格外镇定，一手捂着我的嘴，密切留意那人的举动。其实凭着巧心那三脚猫功夫，只抵挡的住一会儿，我也逃不远，要死就一起死好了。
“刘大人……”一侍卫出口询问，被他抬手阻止了。
“嘘，这边有动静。”他站在原地，侧耳倾听，突然一阵扑腾的声音响起，一只只麻雀从草丛中飞越而出，直扑向他的面门，被他挥刀几下，全部落在地上。
“大人，不过是几只麻雀而已，何况这雀离佛院不得外人进入，这院落又荒废了许久，肯定不会有人来。”那侍卫恭敬道。
刘桃枝还是站在原地听了许久，觉得没有任何异响后，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此处，留下我和巧心还一直呆愣在原地，姿势都没有变换过，直到日头渐渐西斜，双脚已经麻木，才缓过神来。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浑身都是汗，要是被他抓住，只有一死了。巧心拍了拍衣袖，伸了个懒腰，缓缓开口道：“姑娘以后不要再炖麻雀了，这雀儿刚才可是救了咱俩一命。”
我笑着拍了拍身上草絮，大笑着道：“得，我要捉几只豢养起来，当大爷供着。”
“姑娘这是在报恩吗？”巧心无奈地白了我一眼。
我笑着与她打趣，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好，赶紧与她回宫去，错过了时辰，只能跟姑姑请罚了。
赵郡王已逝的消失传得真快，琅邪王早已知道，却苦于无能为力。朝野上下都替他惋惜，他在世为官时，一直清正廉洁，很多大臣都看在眼里。这下却突然惨死，其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这背后之人是谁，只怕往后，敢直言进谏的人是少之又少。
赵郡王死后，连续三天都是大雾天气，灰蒙蒙一片，五米开外人畜不分。想来上天都替他喊冤，正值壮年却惨遭遇害。看着眼前的大雾，也许，从这刻起，朝廷一直都会是这般，模糊不清。
痛惜的是，赵郡王惨死后，那和士开依然好好的留在宫中，重新任命为左仆射，我心里十分愤怒，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杀了一个高睿，遏制住其他大臣的劝谏之意。
那娄定远先前收了和士开好些财物，这下子已全部归还，还添了好些其它贵重之物，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任何人都不可能撼动和士开的地位，然而识时务者为俊杰，日后只能任由他为非作歹了。只是，我对这黑暗的幕后，感到深深的厌恶。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高睿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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