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险露马脚 在查到尚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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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身爬了起来，侧耳倾听了下外面的吵闹，回过头看到碧云在镜台前挽髻，我立即上前去执起那精巧细致的银簪斜插在她的发间，不禁细瞧着铜镜中的人儿，这会儿显得愈发娇艳可人。
我问道：“刚才你所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一大清早就吵吵闹闹的。”
碧云露出一口贝齿笑着道：“冯大小姐，你终于舍得起来了，瞧瞧外头，早已日出高三竿了，昨个儿晚上可是累坏了？对了，说来也怪，正好是你值夜的这晚，皇上在御花园看中了一宫女，听说还共度了一宿呢。”
她捂着嘴痴痴地笑，脸上浮现一抹绯红，尽显小女儿的娇羞。
整个宫城位于北部中央，那御花园在后宫北面，近凤阳门。而阊阖门位于中轴线上，门内是太极殿，为文武百官朝会之所在，离之最近的为昭阳殿，但昭阳殿分为东西二阁，殿后有永巷，所以上次和水蓝就是从永巷走到后宫最北处的轻风堂。
昭阳殿是皇上召见后妃或是宴集之所，那次见着王爷走在附近，想来是从宴集出来，却正巧被我瞧见了。
碧云轻轻扯了下我的衣袖，说：“怜儿怎么走神了呢？碧云刚问你话呢。”
我回过神来，愣着道：“才起来不久，头还是有点发昏，没听清你说的话。”
“怜儿半夜时分有去过御花园么？”
我极其惊讶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我连御花园在哪儿都不知道，虽说尚食局平日里管得不甚严厉，没得到允可依然不许踏出局内半步啊。”
碧云噗哧一声笑了：“碧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怜儿还当真了啊。这御花园里种着许多奇花异草，玉树药材，所以与尚食局最近，为方便取些材料来用，尚食局后院便是御花园的外围，树木葱郁，鸟语花香。”
听得这话，脑海里似划过一道闪电，接着便是轰鸣的雷声，震得我许久回不过魂来。
尚食局坐北朝南，后院竟然是近着御花园，老天这是与我开了个玩笑吧？昨晚那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是大齐当今的皇上？真是造化弄人啊，我一直以为是个值夜的小侍卫，趁着月黑风高在树上假寐偷懒，当时怎么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呢！
更可恶的是，我还直说了皇帝好色，宠妃无数，扯了他的玉带，拿了他的玉佩，都说皇帝心，难琢磨，被抓住了的话，估计想求一死都难了。
我装作一脸平静，小声问：“那皇帝现如今派人在搜查各宫吗？”
碧云点了点头：“是，听说拿有信物的便是那宫女。”
“什么信物？”
碧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推着我走向背后的屏风道：“碧云怎么可能知道？怜儿赶紧去换身衣裳，你昨晚直接倒头就睡，一身汗臭味呢。”
我左右吸了下鼻子，觉得是有点儿味道，就讪笑着去洗浴换衣。脸上虽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七上八落，这信物难道是指那玉佩和玉带吗？幸好后院黑灯瞎火的，看的不清楚，不然直接一个个瞧了去，定然能一眼找出我来。
也多亏存了个心眼，让他误以为我是寻来尚食局偷食的小宫女。若是被找着了这玉佩，后果不堪设想，不曾想还没见着那仇人长什么样就已惨死宫中。
在查到尚食局前，我趁着四下无人时，在院内一槐树下挖了个坑，把藏在怀中的玉佩和玉带都埋了进去，为了不惹人怀疑，还铺上一层树叶掩人耳目，用小刀在树干上刻了一符号来辨认。
做完这一切，才稍稍安心了些，天无绝人之路啊，逃过了此劫后，定要更加谨慎行事。
在碧云口中就得知，那谣言越传越可怕，怎么成了与皇上共度一宿了？不过是与他交谈了几句罢了，最后还落荒而逃了。哪里是良辰美景，帝王佳人啊……
在拐角处遇到端着小食的碧云正前去掌事姑姑处，说是膳房刚备了碗百合莲子羹，具有润燥去火，清心养肺的功效，知道姑姑喜欢清淡，特意送了去。
这百合不仅清雅脱俗，还极具药用价值，也深得文人墨客赏识，就连那西魏梁宣帝曾诗云：“接叶有多种，开花无异色。含露或低垂，从风时偃抑。甘菊愧仙方，藂兰谢芳馥。”这个时节百合大多正处于开放期，而一般选用的则是晒干了的花瓣精制而成。
我叫她赶紧送过去，免得凉了就失了味道。
刚过了午时，便有一宫女急匆匆地走进来传话：“怜儿，掌事姑姑要传你问话呢，我见她的脸色有点不悦，不知是何事，你赶紧去一下。”
我心里一惊，碧云疑惑地看向我问：“想是事出有因吧，怜儿可是犯事了？”
一般掌事姑姑这个时分都特别忙碌，甚少来管宫女的琐事，难道已被她发现是我了？
一路上忐忑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在门外轻声道：“怜儿求见。”
“进来。”声音不愠不火，应该不是我所想的那样，脑子快速转了一下，计上心头。
轻轻推开了那扇门，只见掌事姑姑直接坐在正堂中间的座椅上，对着茶呵气，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怜儿见过姑姑。”赶紧对其行了个礼。
她抬起眼来看着我说：“你可知罪？”
一听这话，我赶紧跪了下来，神色惊恐道：“怜儿错了，请掌事姑姑责罚。”
“哦？错在哪里？”
“怜儿昨个晚上不该在内殿睡着了，醒来后还直接回了卧寝，还有好些地方没有去巡视，没有做好分内之事，不求姑姑原谅，但请姑姑责罚怜儿吧。”语气说得甚是诚恳，还楚楚可怜地看向掌事姑姑。
突然听得一声脆响，那茶盏在我跟前碎了一地，我不知姑姑这是何意，也许是她失了手，跌了下来。
她见我脸上没有现出惊慌的神色，观察了良久，后来便和颜悦色了下来，说：“此事就作罢，下次不要再偷懒了。”
心里欣喜过望，却依然不表现出来，感谢道：“谢姑姑开恩，怜儿下次定然不敢偷懒了。”
她挥了挥手，我便恭敬地退了下去，现在才知道，原来姑姑是在试探我，若是刚才露了马脚，就惨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见着皇上了呢。
一回去，碧云就走上前来嘘寒问暖，我跟她说了姑姑只是教训了我值夜偷懒之事，没有责罚，她这才松了口气，笑着与我打闹。
翌日清晨，送了瓜果去凉风殿，路过听政殿时，身旁一宫女急声道：“赶紧跪下，王爷在正前方。”
众位听得这话，大气都不敢出，直接跪在一旁，只见那沉稳的步伐在眼前经过，不敢抬眼看是哪位王爷尊驾。
以为王爷已经走远，不料他突然开口道：“你们都下去。”
“是。”众位齐声应答。
我忙不迭地站起，孰不知被他一把抓住，说：“你留下来。”
我错愕地抬起头来对上王爷的目光，却怎么也想不到安德王高延宗会出现在此，还被他捉了个正着。
我对碧云使了个眼色，叫她不用担心我，那些个宫女的身影已渐行渐远，安德王这才唤我到一偏僻处。
他没好气地对我说：“冯小怜，想不到你如此狠心，离开四哥后就为了进宫来？亏他还整日魂不守舍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安德王的语气略有不善，我知道他责怪我的意思，可他却根本不懂我，我身上所肩负的，不只是一两条人命。
“自从被绑架后，怜儿就没打算回王府了。”
安德王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诧，神色缓了下来道：“绑架？发生了何事？”
“难不成王爷没与安德王说过吗？怜儿立春时节与王妃等人前去万塔寺祈福时，被一行不明身份之人绑架至黄河下游一带，近了蜀地边境，后来被好心人所救，才把我送回了邺城。”我小声说与他听，想不到他还不知晓此事，怪不得兴冲冲就怪罪于我。
他激动地扶住我的肩膀，着急地上下打量着我道：“本王不知此事，在王府问过四哥，四哥没有作答，只是府里一丫鬟说怜儿姑娘走失了，本王还以为怜儿逃出了王府。”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王爷近来可好？”
“本王当然好，只是四哥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成天拿着二哥画了怜儿的画像，睹物思人，却不曾想过，怜儿竟然进了宫来。”
那幅栩栩如生的画像就挂在青筑轩内，屋内一切照旧，却早已物是人非。心口微微有些疼，我又何曾不想念王爷呢？只是一切都回不到当初了。
“怜儿求王爷一件事，请王爷不要告诉他，我进了宫来。”我恳求地看向安德王。
他生气地摆了摆手道：“这事本王可做不来，见了四哥那难受的模样，本王恨不得立即把你绑出宫去。”
我轻笑了下，这安德王还是这般直性子，这宫女也不是随便就能带出宫去的，这皇帝的眼里可融不进沙子，虽说不是他的嫔妃，可这后宫三千，都是他说了算啊。
“怜儿有难言之隐，请王爷莫要怪罪，也请王爷照顾好兰陵王，怜儿今生无以为报。”
“有何难言之隐，不如说与本王听，本王会量力而行，难不成有人胁迫了你进宫？”
“没有人胁迫我，我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王爷就当没了怜儿这人吧。”我真的不想牵扯太多，若是他日能报了仇，这仇恨我只想一个人担着。
他一副揪心的模样，厉声说道：“当初四哥怎么会喜欢上你的，这般倔强。”
我呼了口气，顿时变得轻松了些，大笑着道：“那安德王喜欢哪种脾性的姑娘？”
“本王绝对不会喜欢像你这般的姑娘就是了。”他负手而立，看着那张酷似兰陵王般俊美的脸，不禁思念涌上心头，带有一丝丝的苦楚。
“王爷记得要隐瞒此事。”说完还立即跪了下去，被他急忙扶住。
“为何与本王还行这虚礼？本王答应你便是了。”
我开心地笑了出来，刚想道谢，却被他一把捂住嘴退至墙角一隐蔽处，神色有点紧张，我则乖巧的配合着。
他极其小声地说道：“有人来。”
隐约听得有一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会儿就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了，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安德王这手劲也太大了，有点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险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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