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夜遇侍卫 我直接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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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尚食局已有半月有余，除了有时要给后宫各殿送些小食或是西域进贡的瓜果之类的，倒也落得清静，想来是想让我们慢慢熟悉这尚食局的大小之事，来日方长，一点都不急。
尚食局的正七品掌事姑姑灵萝对这些新进来的宫女极好，这灵萝年岁也不算大，才二十七、八岁，长得大方得体，我常跟碧云笑着说：“想是这位姑姑在尚食局吃得好，填饱了肚子，人自然就不像其他姑姑那般严肃了。”
我不知其他局司典对待宫女如何，只是这尚食局真的很不错，宫女的膳食也是均衡的，一点都不差。晚上还能到膳房里取些小食来吃，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掌事姑姑在教习时说了，今日内必须完成一道小食，不限食材和设定，自由发挥，排在最后一名的今晚要到尚食局值夜，待得凌晨时分才能回来就寝。
这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在这些个宫女中，就属我的厨艺最差。以前爹娘还在时，从不让我手沾阳春水，更别提下厨了。而后到了兰陵王府，更是有巧心呵护着，对我照顾有加，虽然吃的小食不少，可动手做不了啊。
碧云悄悄凑在我耳边轻声道：“怜儿若是不会，碧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办法终究不妥，要她帮忙也只是一时，我这手艺差得太远了，姑姑不出几日就会知道，既然结果都一样，还是老实点好，厨艺差应该也不会怪我吧。
“那你可想好了要做什么吗？”碧云看着我疑惑地问。
我想了想，巧心曾做过的紫萝饼甚是好吃，只是这时节应该没有紫萝花了。在尚食局后院种着好些梨花，开得极其艳丽，雪白的花瓣遥挂在枝头，别有一番趣味。
我走了许久来到后院，那幽深的梨花香，夹杂着泥土的芳香，迎面扑鼻而来，泌人心脾。更何况那朵朵雪白的花儿开满了一树，像一个个娇羞的少女，给人呈现出一片冰清玉洁的景象，勾勒出一幅美妙的画卷。
梨花本身就是冰肌玉肤，妩媚多姿，是柔弱的化身，只是有些百姓认为梨花过于洁白，“梨”又与“离”谐音，因此被认为是不吉祥的征兆，可这么高洁的花儿怎么可能是不详之兆，我就偏偏不信这个邪。
在后院采摘了一些梨花，那香气清新自然，不禁满意地笑了，这梨花的味道不比紫萝差，想来做成的饼也带有一股恬淡的花香。
碧云胸有成竹的完成自己的那道菜，一直想来帮我，都被婉拒了，一心拂了她的好意，只是不想到得最后而受罚。只是简单的问了碧云，做面饼的方法，自己亲自动手完成。
掌事姑姑命了各位宫女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小食放在案几上，由着她一一品尝，先是是从颜色着眼。看着我的梨花饼放在上面，虽然显得有点寒碜，但就是因那抹雪白才在一堆精雕细琢的作品显得另类，说不定姑姑就喜欢清淡的味道。
只见姑姑吃了多道小食后都没有任何表示，在看了我的那道梨花饼时，端起来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轻轻咬了一口，而后便吐了出来，我吃惊地看着姑姑，想来这梨花饼也不至于难以下咽吧。
掌事姑姑皱着眉头道：“这道小食出自何人之手？”
我尴尬地低着头，在众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用细弱的声音回答道：“回姑姑……”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招呼着过去尝了尝，随即我忍着咽了下去，怎么与我所想的不一样？以前巧心所作的紫萝饼，口感爽嫩，清香自然，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舌尖，唇齿留香。如今用这梨花代替怎么变得有点苦涩，又由于自身的不足，做出的饼有点硬，实在难吃至极。
我一边讪笑着看着掌事姑姑，一边期待接下来会有比我做得更为差劲的小食，谁知姑姑当下就下了决定：“这道小食，从表面上来看，一点特色都没有，只是简单搓成了饼，不仅没能保留住梨花的清香，想来是把梨花碾成了泥，才至于这般苦涩。”
我尴尬地听着这番话，姑姑说得一点都不假，我着实是把梨花碾成了泥，和在了面团里，等蒸熟之后再在粉末里滚一圈，所以姑姑吃完后，嘴角还残留着一圈粉末，想到此，不由得笑出了声。
“做成这般味道还笑得出来，想这堂堂尚食局的宫女连个小食都做不好，成什么样？今晚便罚你在尚食局值夜，你们都不许帮忙，让她一人好好在里面反省，等悟出了眉目再来向本姑姑禀告。”
我想自己此时的脸肯定皱成了苦瓜，这偌大一个尚食局要我一个人值夜，真是瘆的慌。虽说不信有鬼神，但一个人守着漆黑的大殿，还要轮着检查，想想都觉得可怕，却还是硬着头皮去做，这是姑姑交代的命令，不得不从。
这梨花果然是不祥之兆啊，好好的怎么会变得苦涩呢？
碧云无奈地看着我道：“你怎么会想到用梨花制成饼，这梨花瓣直接入口是清香的，细嚼慢咽之下就变得有点苦涩了，更何况你还把花瓣捣成泥，和着面粉早已掩盖了原本的清香，不难吃才怪。”
我一脸哭笑不得，早知道就告诉碧云好了，藏着掖着最终这值夜的人还是落到了我身上。
凌晨时分，一个人游荡在尚食局，拿着随手捡起的木棍，一边警惕地走着，想起出门碧云鼓励的眼神就好笑，我亦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笑着走了出来。
如今这脚一直在抖个不停是怎么回事？
一不小心来到了膳房，想着反正四下无人，不如进去吃点东西，填饱下肚子才有力气值夜，不禁一巴掌拍了拍脑袋，这想的什么，应该是恢复些精气神才对。
看着好些剩余的小食就这样摆放在一旁，两眼放光，尽挑些好吃的，什么时候我才能作出这味道，还是别想了，吃多点最好，说不定以后没这机会呢。
吃饱喝足还卷了一些给碧云，随便卷的都是好吃的，所以倒不担心她不喜欢吃。
不知不觉游荡到尚食局的后院，想起先前被姑姑罚就来气，随意挑了株看起来特别弱小的梨花树，猛踹了几脚，接着还用手死命摇晃了几下，憋在胸口的闷气才一并出了，笑着甩了甩手，转身就走。
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闷响，还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我立刻停住了脚步，后背渗出了些许冷汗，不会这么邪门吧？明明四下无人的啊，哪里来的一声惨叫？
我慢吞吞地回转过头，只见一人脸朝下栽倒在地，心里发毛，脚下像长了根似的，逃也不是，更不敢上前去。
看了好半响，那人一声不吭，不会是死了吧？刚刚这明明没有人的啊。
好不容易作了一番心理斗争，走上前去，用力摇晃了下，还是没有反应。
我直接把他翻过身来，只见那人翻着白眼，伸长舌头，我一时受了惊吓，尖叫出声，幸好这里偏僻，不至于惹人前来。
对面那少年坐直了身子，显得甚是挺拔。他用手拂去脸上的杂草，摸了摸下巴，紧盯着我。
“你没死啊？”我压住内心的恐惧，问了出来。
他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冷冷道：“你这歹毒心肠，我在树上睡得好好的，你半夜里对着树出气还连累了我。”
原来是从树上掉了下来，还是脸着地，哈哈，心里比刚刚出完气还畅快。
我笑着说：“你这小侍卫是没收到通令吗？这里半夜不用值夜，更何况你半夜鬼鬼祟祟藏在树上，活该被踢下来。”
“小侍卫？谁跟你说我是小侍卫了？”他不满地看着我道。
我凑近了些瞧了瞧，虽说今晚月光皎洁，但这后院漆黑一片，看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是隐约觉得这少年年纪不大，五官也甚是清秀，只是沾了些尘土，显得有些可笑。
我惊讶出声：“难不成是太监？可看着也不像啊。”
他冷喝一声：“太监？”
他渐渐靠近我，还笑得特别冷酷。我一巴掌挡住他的脸，由于过于用力，藏在袖口的包子滚了出来。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道：“这是什么？”
一把捡了起来，向远处扔去，只见他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抽一抽的，迎着月光，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这少年的眼里有透着异常明亮的光芒的，有点儿熟悉，只是面目看得不甚清晰，想来也是个俊美少年，只是为何会出现在尚食局的后院最为偏僻处？
“你是哪宫的宫女？竟敢半夜去尚食局偷包子？”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一时慌张，只好回答道：“作为交换，我不告诉任何人你鬼鬼祟祟的在此处，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个小宫女去了尚食局偷包子，可好？”
我现在就尽量与尚食局撇清关系，不然被他说了出来，姑姑一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为什么要与你交换？”
“你也有把柄抓在我手里啊，那就这样，一言为定了。”我可不让他有犹豫的空间，一手拉起他的手，就这样击了个掌。
他好笑地看着我的举动，一把反握了我的手，我心里有点惊讶，立即挣脱开来。
他随后慢慢地躺了下去，悠悠开口道：“如果我是当今皇上呢？”
我呆愣了一下，傻傻地看了他一会儿，大笑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笑着道：“幸好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外人，不然你有几个脑袋可掉？这当今皇上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过想是你这小侍卫也没这般能耐见得到天子，还是早些睡了好，省得胡言乱语。”
“为什么不相信？”
我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皇帝的好色可是出了名的，这后宫之中有多少宠妃，估计数不胜数，这大半夜的怎么会在这梨花树上孤独一宿，现在的皇上还不知留恋在哪个美人怀里呢。”
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了，一脸无所谓道：“这只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罢了。”
“难不成那后宫三千佳丽都是虚设？”我反问道。
他却一言不发。
“难道皇上有内疾？”我小声嘀咕着，却还是被他听到了。
“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你难逃一死。”
我笑着说：“我才不怕呢，大不了拉你作陪，也不枉此生了。”
他就那样一直看着我，接着又看着上面的明月，苦笑着道：“以前也曾有个人在这样的月夜下陪着朕聊了许久，可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是此生能找到她，定会一辈子对她好。没有一个痴心，拥有整个天下又如何？”
“因为你不是帝王，所以你还才想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爱情。若是为了天子，有了江山，要多少美人都有，怎么可能只独钟一个？”我拍了拍脚下的泥土，笑着道。
“你又不是天子，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若我是天子，就要好多好多美人陪，哈哈。人的欲望是会无限膨胀的，当有了一定的地位，就想要更多，哪里能满足得了越来越大的胃口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有欲望吗？”
为了报仇，算是欲望吗？恐怕这只是奢望吧，穷尽毕生所能，也未必能杀得了和士开这狗贼。
“没有。我孤苦一人，最亲最爱的人都已离去，谈何欲望？”
他苦笑着道：“不是每个人都想成为帝王，至少我不是。”
我推了他一把，这家伙怎么老在做梦，还不想成为帝王，这是想想就能成了的事吗？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腰间有些凉的东西，拿了起来惊讶道：“这是何物？”
“玉佩。”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阻止我拿起来看，透着月光，清晰地看到上面刻了个“怜”字，这玉佩与我在上元节丢失的那枚有些类似，只是月光有点淡了，看得不甚仔细。
“若是能寻得这玉佩的主人，此生真的没有了遗憾。”他落寞地说。
从他语气中觉得感情甚是真挚，若你真的拥有了整个天下，还能痴心待一位女子，这该是多美满的一段佳话。
“那祝你早日找到那位女子，白头偕老。”我衷心祝福道。
不料他一把紧紧抓着我的手，邪笑着道：“在此之前，你便好好陪着朕吧。”
我大惊，这少年变脸比这天气还快，拼命挣脱他的束缚，却耐不过他的蛮力，只好悄悄解了他的衣带，用力咬了他的肩膀，他吃疼了暂时松开了手，我赶紧趁着这机会拼命逃跑，向这丛林深处逃去，之所以不逃回尚食局，是避免这小人他日寻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庆幸的是他并没有追过来，没了这衣带，看你还怎么调戏宫女，这小小侍卫真是大胆，幸好存了个心思，还差点被他骗了去。
这帝王若是有这凡心，该是天下最罕见的事情，没有之一。
绕了好大一圈才回到尚食局，差点累垮了，随意打了盆水，便洗簌了一番。惊讶地发现手中竟然还拿了那少年的玉佩，一阵心惊，赶紧把它藏好，免得被供出去时还加上了盗窃罪，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了。
我倒头就睡，碧云睡意朦胧地睁开了眼睛，瞧见我回来了，便转了个身子，继续蒙头大睡。许久都了无睡意，差不多到了天亮之时，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平日里一般没有教习都会起得晚一点，况且掌事姑姑下了令，可允许我休息半日，这简直是格外开恩啊。
睡得朦胧间，听得一阵唧唧喳喳的声响，见了碧云从外面端了盆水进来，伸了个懒腰问了个究竟。
“昨个晚上，听说皇帝在后花园见了位宫女，现正在各宫查人呢，不知是谁这么好福气。”
碧云说的这句话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会是我吧？
不可能，我只在尚食局的后院游荡，根本没有出过尚食局半步，估计是另有其人，承蒙圣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夜遇侍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