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王爷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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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裘轻轻展开她的双燕绕花图，那一针一线都凝注了她的心血，不过短短十数日，就绣出这么精致的绣品，况且她听了我的建议，用金线在其上跳针勾勒，再以波纹扩散周围，使得两只燕子生动立体，似要飞进众人的视线。
果然，她的绣品得到了尚服局女官的赞赏，不禁赞叹道：“这可是你一人绣出来的？”
若裘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朗声说：“回大人，正是若裘一人花了足足十四日之久才绣了出来。”
那女官缓缓走近她，拿起那绣品，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丝线，道：“这是苏绣的技法，只是不曾想过这金线还能这样用，主意甚好，显得更加灵动了。最主要的还是图案秀丽，构思巧妙，配上针法独特，才绣成了这么有灵性的绣品。”
若裘语气掩盖不住内心的欣喜道：“谢女官大人。”
那女官转身对着掌事姑姑一扬手，留下了她这幅绣品。若裘退下时，给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我会意过来回以一灿烂的微笑，若是她能成功，便不负我所望了。
待得所有人的作品展示完毕，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女官大人命了宫女在四周掌了几盏灯，摇曳的烛火显得整个大殿恬静又神秘，映衬着身旁可卿的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明日结果出来时，才知道最为出色的前三位究竟是谁，而其他人如无意外的话都会分配到尚司典中，听候差遣。
夜已深，我睡在卧榻上，跟可卿说着悄悄话，也许明日的结果出来后，我们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今后见面的日子就少了，她是我进宫来第一个给了我温暖的人，这份情义，我会深埋在心底，不会忘。
可卿用手在我眼前上下划动了一番，笑着道：“怜儿想着何事，怎么说着说着，就神游了……”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以后我们分开了的话，就很难再相见，尚司典离得都有些远。”
可卿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轻声道：“距离算得了什么，只要有心，再远也能相见，别怕，以后有姐姐在，定然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我笑出了声，怎么她老是觉得我会受人欺负呢，不过总是有人担心的感觉真好，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说好了，我们还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可卿笑着拉着我的手道：“一言为定，可卿一定待你如亲妹妹一般。”
“睡吧，再不睡，天可要亮了。”
翌日清晨，若裘一早便来了东阁，我欣喜地迎了出去。
我喜笑颜开：“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若裘笑着道：“还未等得内侍监来宣旨，所以只好过来与你唠叨唠叨。”
我亲切地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道：“姐姐急什么，这魁首已是姐姐的囊中之物，何必急于一时呢？”
若裘大笑着摸了摸我的发髻，朗声道：“这事可说不准，要女官大人点头了才是，可别夸下海口，不然到了最后反倒让人笑话了去。”
话音刚落，就听得西卧寝的张悠然刚刚走到堂前，出言嘲讽道：“好大的口气，这魁首可不是谁都当的，前提是要有这能耐，当真自己了不起？”
听得她咄咄逼人的话，一时有点气愤，冷声道：“当不当得起这名头，也不是你说了算，你若是有这本事，应该在曲艺中注入更多的感情，而不是空洞地弹着傀儡般的乐曲。”
若裘想不到有人出言讽刺，有点懵了，反应过来后立即拉了拉我的宽袖，轻声说：“莫与这姑娘争这口舌之利，失了和气事小，若是引了掌事姑姑前来，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点了点头，与若裘准备走进东阁，想不到她一个箭步上得前来，笑着道：“刚刚不是挺伶牙俐齿的么？怎么这会儿却落荒而逃呢？”
我好笑地看着她，这么幼稚的想法实在是只有她能想出来，我听了若裘的话，懒得与她计较，可她却并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只好与她一直这样僵持着，若裘不知我什么时候竟得罪了这尊罗刹，有点同情的看向我，我无奈地笑笑，真不是我想与她计较。
“先前只是与姐姐议论一下罢了，得了魁又如何，不得又如何，只是有心之人听去，心里觉着不舒服而已。”我平复了下情绪，笑着说，只见对面的张悠然一脸铁青，其实她应该是家里宠得太过无法无天，一到宫里就遇到我这种执拗性子的人，便觉得事事不顺意了。
若裘这会儿赔笑着道：“姑娘想必就是当时奏曲之人，一曲高山流水，曲意高深，定然得过高人指点，若裘又怎么能与之相比呢？刚刚咱们的玩笑话，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张悠然听了这话，显然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一脸得意，傲慢地来回踱步几圈，就那样冷眼地看着我。
可卿在里阁听了声响，直接走了出来招呼道：“若裘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转过头便看到对面的张悠然，立即明白过来，这段时间跟她的大事倒没有，小事却不断。
若裘笑着道：“只不过想与怜儿闲谈一番罢了，只是来的不是时候，若裘也并无其他事情，这便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我急忙上前追了几步，轻声道：“姐姐莫要听那姑娘的话，怜儿相信，有能力的人一定不会被埋没。”
“我自然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这样说，在宫里有些话可不能大声说，往后会有许多像这姑娘一样的人，少说为妙，能忍则忍，这才是生存的规则。”她笑着摸了摸我的鼻尖，宠溺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向她挥了挥手，目送着若裘渐渐远去的身影。
一直到黄昏时分，消息还是没有传过来，外殿有许多姑娘在活动，多半是在焦急地等待，我和可卿站在里阁，透着窗子看着天上霞光万丈，这样的美的景象在宫里是第一次见。
以往和清荷常在院子里看夕阳西下，欣赏那红透了半边天的晚霞，看着火烧云的形状，描绘着自己眼中所看到的景物，日子恬静而美好。
听得外面一声通传，众人便蜂拥而上，见了掌事姑姑来宣旨，立即盈盈拜倒在地，那姑姑朗声道：“昨日的宫试已有结果，获得魁首的是若裘，其余两位分别是张悠然和冯小怜，除了以上三人，其余各人已分配到了尚司典中，已把这份单子挂在内殿，可一一对应了。”
领旨过后，那掌事姑姑便离去了，知道若裘得了第一，比我自己得了都还要高兴。一转头便看到张悠然那仇恨的目光盯着我，咧开嘴对她笑笑，不作理会。
若裘自然选了她最初就认定的尚服局，而且宫试中那尚服局的四品女官对她更是青睐有加，往后的日子想来也会过得安然。可卿由于出色的表现，对医术有较好的悟性，就被分配到了典器阁，掌管宫中器物和药物，也算她的心头所好。
而我选择了尚食局，以后便可以负责□□中的膳食，这份美差我非常向往，想想膳房里藏着万千美食时，心里便格外高兴，见过王府的膳房，却不曾见过这皇宫里的。
想不到碧云却跟我同在了尚食局，多了个熟人，以后好有个照应，还是挺开心的，不知为什么，最后没选择跟若裘同在尚服局，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分别之际，天空应时的下了点小雨，清清凉凉的，洗去了一地的尘埃。我和可卿站在回廊里，扶着阑干，看着天空斜斜飘下的雨丝，伸出手去接了一点，在点滴在手心里化开，打湿了皮肤。渐渐地雨过天晴，天空变得非常明净，我和可卿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打破这刻的沉默。
最后，就这样彼此无言的笑了笑，虽说与可卿只相处了半个月，但仅仅是这半月，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尚司典六部各派了宫女前来接应，我与可卿扬了扬手，和碧云还有几名姑娘随着那俏美的宫女来到了尚食局。想不到这尚食局如此之大，光是内殿就有四个，分为东西南北殿宇，每个殿内都有宫女若干，负责□□的膳食，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各司其职。
接下来的几天便熟悉了尚食局的各个内殿的方向，跟着教习姑姑习了各种礼仪，倒也落得轻松自在。
“怜儿，你说我们来了这都有些天了，怎么还不让我们负责日常的膳食呢？”碧云疑惑地问道。
我笑着答：“想是大多规矩还不曾懂，这才让咱从最基本的开始学，赶紧把沏茶的功夫学好，小脑瓜里就先别想其他的事情了。”
她摸了摸被我弹疼了的脑门，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又乖乖去沏茶了。
不知可卿和若裘如今怎么样了，过得可还习惯，而我，一切安好。虽说都在宫中，却不能随心所欲地见面了，这一别，以后可就难了。
一掌事姑姑缓缓走了进来，我还以为她来是检查这几日宫女们有没有下苦功，谁知她命了一带路宫女与我，去轻风堂送些小食，意思是我可以走出这尚食局，去瞧瞧皇宫里的景物了。
掩饰住内心的狂喜，手捧着锦盒便跟着宫女水蓝去了。见了宫中新奇的景物我都会忍不住驻足欣赏，而那唤作水蓝的宫女只静静陪在我旁边。
“姐姐，那轻风堂是哪里？”
水蓝柔声道：“在后宫掖庭前，是太上皇的妃子徐氏所住，因为轻风堂远离喧闹，特别清静。”
住得如此偏远，想必也不受太上皇的恩宠。经过一辉煌的大殿时，我不由地停住了脚步，指着那大殿问道：“这是何地？当真富丽堂皇。”
水蓝掩着嘴笑了，说：“怜儿姑娘好眼光，这是昭阳殿，平日里皇上和诸位大臣议事之地。”
我惊道：“在选侍所内，掌事姑姑命众人不可在太极殿逗留，想必这昭阳殿也是同理，还是赶紧走吧。”
水蓝笑得更欢了，道：“尚食局可不拘这些，本来就负责□□的膳食，自然可以出入这些重地，只要守着本分便好，不可逾越了身份。”
听着她的一番话，觉得震惊不已，原来这尚食局还可出入这些地方，想来以后也不会无趣了。
说话间眼角瞥见自那昭阳殿所出的一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就算隔得这么远，还是能在群臣中一眼把他认了出来。
王爷还是这般俊美，我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身影不放，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与他曾许下的诺言，可能以后都无法再实现了，就如那算命先生所说，一旦错过，此生不再有任何交集。这宫内和宫外，就隔绝了一个天地。
进了宫，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想到此，心里微微有点难过。看着兰陵王的身影渐行渐远，心里像堵上了一口气，想着此时定是脸色刷白，不然水蓝不会这么惊恐地盯着我看。
她立即放下手中的锦盒，上前来扶住我轻声说：“怜儿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就像丢了魂似的。”
我哭笑出声，咽了咽苦水道：“无碍，只是突然觉得心中烦闷，眼中有异物，所以才干涩得落泪。”
水蓝贴心地帮我揉了揉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急声：“还是赶紧把锦盒送去轻风堂，好回去歇息会。更何况路上逗留久了，都不知会不会惹得娘娘不高兴，这责罚下来可不轻，不是你我可承受得起的。”
回头看了眼王爷的身影，却惊讶地发现他正在看我所在的方向，急忙扭转过头，心跳不断加速，立刻催促着水蓝快走。
刚刚应是感受到我那强烈的目光，王爷那么敏锐，定是有所察觉，只是不能让他知道我身处皇宫，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目的。
我叫水蓝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这样就可以不让她发现我怎么都止不住的泪水缓缓滑落脸颊。
“怜儿为何入宫？”水蓝好奇地问道。
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来是有目的的吧，只不过一个小小宫女，谈不上以后会有多大本事。
“怜儿父母早亡，一个人孤苦伶仃，倒不如进宫来，还可识得几位朋友，不至于落寞。”
水蓝笑了笑道：“朋友？怜儿相信这宫中会找到属于你的朋友吗？”
我不解地看向她，点了点头，像若裘，可卿和碧云，就是我入宫以来常常对我照顾有加。
“今年几岁了？”
“十二。”
听了我的回答，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想不到怜儿还这般年幼，瞧着这副模样，倒出落得如此标致，想着应有十四岁左右。估计年岁还小，对这□□也不熟悉，只是姐姐奉劝你一句，这宫中并没有所谓的朋友，记住了，不要与人交心，否则到了最后，吃亏也就罢了，可莫要丢了性命。”
听着她的一番话，有些错愕，有些感慨，这想必是她待着深宫久了，自然而然就有了经验，也可能是水蓝遇人不淑，没有遇到好的朋友。不过她的忠告也是为了我好，我与她相处，不过短短半日，她能敞开心扉说与我道理，心里还是感激不已。只是一味的防着别人，也许活得更累吧。
“多谢姐姐提点，往后怜儿会多加注意。”
水蓝笑着说：“只是见了你这丫头长得讨喜，多说了几句，往后这宫里的路，都是要你自己走的，是非判断也是你的选择，所以，别人的意见只作为参考便好，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里哦，姐姐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能得到她的几句提点，已受益匪浅了。
她走慢了些，与我肩并着肩，一步步走着，还为我擦了擦脸上的泪迹：“脸上像浸了水般，都哭成个小花猫了，姐姐的话至于这么感动么？”
我笑着捂着嘴道：“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心里都觉着心疼，哪里会丑了，只是往后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情绪了，要学会坚强点，不要过于伤感了，渐渐地，你才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我似懂非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掌事姑姑身边的贴身宫女简直句句珠玑，此番真是不枉了这么远的路来。
“姐姐，这后宫怎么如此之大？”
水蓝爽朗的大笑起来：“怎么？累了？这路还远着呢，才走了一半路程。”
心里不断哀嚎，脚都要断了，若是往后常要给这徐氏送东西，还不累死我们这些宫女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王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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