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东海徐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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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安德王出去查看了一番，脸色有点凝重，轻声对我说：“方才被人偷听了去。”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不会吧，刚刚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响，何人敢这么大胆前来偷听，连安德王反应这么敏锐的人，都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这人肯定不是宫女，王爷今后还是小心为妙。”我担忧地叮嘱道。
他笑了笑，拍了下我的肩膀说：“谁人敢动本王？倒是你一个人在宫中，着实令人放心不下，要不本王派几个人前来保护你可好？”
我连连摆手，急声道：“万万不可啊，这宫中不比王府里，凡事都要小心谨慎，若是被人发现王爷安排了人进来，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安德王沉思了下，觉得我说得有几分道理便只好作罢，但还是放心不下，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递了给我道：“以防万一，若是出了事，记得第一时间叫人前去选侍所内找七品掌事姑姑陈庆兰，她会代为通传本王，切记。”
我郑重地接过玉佩，点了点头，这令牌收下也是好的，藏起来说不定往后就是一保命令牌了。
“怜儿知道了。”我由衷地说。
他用手指戳了下我的额头，清咳了一声说：“记得保护好自己，四哥那边，本王自会守口如瓶。”
我感激地看向他：“谢王爷，王爷还是先回去吧，在宫中逗留久了，以至于惹人怀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谨慎地点了点头，接着阔步走了出去，看着那酷似兰陵王的背影，我怔怔地看了许久。
回过神来，赶紧回尚食局，一行人都见到安德王命令我留下来时的场景，这会儿不知消息都传成什么样儿了。
脚步走得有些急，不知前方正站着一位身材健硕，个子比安德王略显矮小的少年，我差点一头扎了上去。只见他一身精致的紫色长袍，袖口镶了金丝，胸口一古老的紫金图腾，华美大气。当看到那少年的容颜时，不禁后退了一步。
河清三年四月，太史官称天遇飞星，当有异象，应除旧迎新。皇帝高湛退位于太子高纬，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统，自立太上皇。而刚刚年仅九岁的高纬在晋阳宫即位，因年纪尚幼，不勤于政事，一度宠溺手下重臣和士开，女侍中陆令萱和高阿那肱等人。
当今皇帝高纬同母弟高俨，与之刚好恰恰相反，年岁比高纬小上一年，却长得丰神俊朗，气度非凡，有大将之风。不仅为人严谨，小小年纪已侵权朝政，令一群大臣都畏惧佩服。
早就听闻琅邪王勇猛刚毅，听说先前患有喉疾，为了根治，让太医直接用银针直刺而入，他却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当初在将军府时，大夫也曾为我针灸疗伤，那疼痛估计抵不上他的万分之一，心中不免有些崇敬这小少年。
我小声道：“奴婢叩见琅邪王。”
他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朗声答：“真是好眼力。”
“为何躲着本王？”声音里有一股狠劲。
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后退了一段距离，随即化解尴尬浅笑着道：“琅邪王盛名在外，强大的气场岂是奴婢能承受得了。”
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琅邪王便是刚刚偷听我与安德王谈话之人，想来那内容也被听了七八分去。
“真是个伶俐的丫头……”
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琅邪王年纪比我都还要小，听了他的赞赏，感觉怪怪的……
“王爷，若没有事，奴婢就先退下了。”肯定是个难伺候的主，此地不宜久留啊。
“别自谦奴婢了，安德王对姑娘这般亲和，想来关系匪浅。”他说这话一点都没打算掩饰自己，倒是敢作敢为的君子。
我笑着回道：“王爷多虑了，怜儿与安德王不过是见过几次而已，谈不上交情。”
“那姑娘为何进宫？”琅邪王笑得意味深长，看着那好看的眸子迸发出的光芒，我并不知道他问这话背后的意思，亦或是他只是想听我说真话。
“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进宫求一份安稳，讨口饭吃罢了。”我苦笑着，这说的也是实话。
他突然大笑起来，说：“姑娘对兰陵王的感情可不浅啊，但还是进了这深宫来，真让人费解。”
我没好气地回绝：“那王爷费解去吧，奴婢先告退了。”事情一旦牵扯出王爷，我就会失了理性。
“本王有一事相求。”他在我身后大声喊道。
我怔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堂堂琅邪王竟然有事求我？开什么玩笑，我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大步走回尚食局。
回去后，碧云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一脸担忧道：“怜儿没事吧，这安德王怎么突然会叫你留下呢，真是担心死我了。”
我笑着道：“无碍，安德王只是认错了人。”
碧云嘟囔着反问：“认错了人？这可是真话？”
“骗你干嘛，怜儿出身卑微，怎么可能认识安德王，你赶紧去膳房取些小食来，都快饿死我了。”我摸了摸肚皮，一脸委屈。
“好，碧云相信你，只要人没事就好了。”碧云立刻喜笑颜开，点了点头，一溜烟便跑去了膳房。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这牵扯太多，于你我都没好处。
过了三日，掌事姑姑命了我和水蓝把西域的贡果送去乾寿堂。路上从水蓝口中才得知，原来这乾寿堂住着的可是太上皇高湛！虽说我曾见过皇帝一面，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着实看不清容貌。想不到今日竟然可见着太上皇，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水蓝一脸无奈地对我说：“不用紧张，这个时辰太上皇一般正午歇呢，送了进去，我们即刻就要回去。”
“嗯。”我点了点头，紧张地握了握双手，这太上皇体恤百姓，关心朝政，提拔贤良，倒是可圈可点，但令我最为痛恨的是，太上皇提拔的人当中就有和士开，还特别宠溺此人，包庇他的为非作歹。
这太上皇也是狠厉之人，为了坐实皇位，把兄弟都残害了，连兰陵王高肃的大哥河南王高孝瑜都是被太上皇赐了杯毒酒，后投水而死，而这事的起因竟然跟那奸佞和士开有关，真是令人发指。
“怜儿想什么这么入神呢？乾寿堂快到了。”水蓝小声提醒道。
我笑着回应，抬眼望见不远处那座大气华美的宫殿，只见雕栏画壁，龙柱绕天，金碧辉煌，在日头之下，灼灼生光。
公公前去里头通传了一声，便命令我们把新鲜的贡果端进去，这乾寿堂里面更是一绝，难以言表。
果然如水蓝所说，这太上皇这会儿估计正午歇呢。当摆放整齐，转身要走时，听见内殿一瓷器碎了一地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音浑厚的男子担忧急声道：“来人啊，太上皇的头疾又犯了，快请徐之才，徐太医。”
一宫女立即箭步冲出了内殿，我和水蓝一同惊愕地回头，只见那华美的帷幔中冲出一身披金袍的男子，发丝凌乱，双手抚上额头，一脸痛苦不堪。
就算这样憔悴的神色也依然掩盖了那精致绝美的容颜，英挺的剑眉下是一双桃花眼，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是使得他增添了几分男子的气概，我不禁在心中感叹道，这高家的男子个个都是俊美非凡，风度翩翩啊，上天真是不公。
水蓝扯了扯我的衣袖，对我挤了挤眉眼，示意我赶紧趁乱退出乾寿堂，我会意过来立即跟着她走了出去。
待离乾寿堂远些，我才开口问道：“这太上皇得的是什么病？”
水蓝瞧了下四周，摇了摇头说：“传闻太上皇患有气喘，又特别喜欢饮酒，而屡次饮酒过后都会头疾发作，就像刚刚你见到的那般模样，和大人陪在太上皇身边，想是不会有碍。”
我若有所思，突然惊讶道：“和大人？和士开？”
水蓝睁着圆圆的眼睛点了下头，应是想不到我突然间反应如此之大，脸上带着不解。
我暗暗咬牙，刚才那瞬间只顾着看太上皇的容貌了，真是该死，忽略了他身旁的和士开，没有看到那狗贼的模样。
我神志不清地掉转过头，朝回走，水蓝一把拉着我急声问：“怜儿这是要去哪里？”
“乾寿堂。”
“你傻了吧，我们的任务是代尚食局送些贡果去，这医治太上皇是太医分内之事，更何况那里宫人多，你就别去添乱了。”水蓝一脸担忧，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那太上皇的死活我可管不着，但他身边那人的性命，我迟早会要了。
稍稍静下了心来，转过头轻笑着道：“也对，轮不到怜儿瞎操心呢，这太上皇洪福齐天，想必太医治了后很快就恢复了。”
“恢复会有些难，这已经是旧疾了，根治的话徐太医也没有十分把握。”
徐之才？这太医医术高明，官居高位，以前曾听爹爹提起过，倒没有留意过话中的内容，只是医家都称之为“东海徐氏”，盛有名望。
突然心中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感，却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东海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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