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入选侍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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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止车门一直往北，便是宫廷所在，其中分布着六局六司和六典还有各殿阁，地域极其辽阔。
第一次见着这么雄伟华丽的宫城，不由得看呆了。
只见青石铺路，雕栏玉砌，黄瓦盖顶，九曲回廊，无一不引人注目。路上见着宫女的服饰皆是绣制，手工精巧，颜色艳丽，宫女头戴珠钗，婀娜多姿，令人赏心悦目。
沿路的玉石栏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腾云驾雾，似乎要冲破束缚，翱翔于九天。栏下是清澈见底的湖水，一张张碧绿的大荷叶飘在中央，偶尔有鱼儿越过水面，一会儿又潜伏了下去，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远远看见一座神圣的大殿屹立在宫中，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敬畏感。那红木大门上雕着各种花式和古老的图腾，堪称巧夺天工。周围矗立着许多浑圆粗壮的沉香木柱子，一条条金黄的巨龙盘旋其中，给大殿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秦可卿拉着我的手，兴奋道：“怜儿，这宫中犹如仙境一般，令人大开眼界。”
我浅笑着答：“只是徒有浮华的表面罢了。”
“这么快由表及里了，凡事都要往好处想。”
并不是我想得消极，只是不能寄托太多希望，也许到得最后失落会更甚，所以总要想着最坏的打算来鞭策自己步步谨慎。
她目不暇接地看着这宫中稀奇的一切，脸上洋溢着难以言表的笑容。
我笑着道：“可卿教训的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不悦地撅起粉嫩的小嘴，装作生气道：“说好了，要唤我为姐姐呢。”
“姐姐，以后有你在，这宫中生活就不会那么沉闷了。”
她刮了刮我的鼻尖，笑着道：“那是自然，丫头以后要听姐姐的话。”我乖巧的答应了。
前面都是刚过了宫门的选侍，过了今日，都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只待那三天后的大选，宫中会选拔些良人分配到各局各司来效命，以后大家就属于这后宫之人了。
一路上，这些个选侍都是小声与身旁人交谈着，生怕惊了这雄伟庄严的大殿。见着离我们不远处，有位面目清秀，十七、八的宫女正缓步引路，我拉了拉可卿的手，眨了眨眼，她竟然立刻会意了过来，慢慢朝那宫女走近。
“敢问这位姐姐，这是要带我们去何处？”可卿福了福身，恭敬道。
那清秀宫女有礼地回答：“现下正要带姑娘们前去选侍所，在正式成为各局各司之能者前，都要统一在选侍所考核，待得过了宫试，便能分配到局司典中。”
原来过了止车门前的一试，接下来才是最为重要的一关。
“那姐姐隶属哪里？”我毕恭毕敬地问道。
她惊讶地看了眼站在可卿身后的我，眼神满是惊艳，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对着我朗声道：“司乐司，掌乐器之所，一般能进得此处的宫女都精通乐器，平日里都是些管理之事，倒也落得轻松，我见姑娘手指纤长，指节清晰，必会奏乐曲，若姑娘有意，可选择司乐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指，想不到被这小小宫女一眼瞧出，眼光真是独到。
我笑着道：“小女不才，未必能通过考核，说不定与司乐司无缘。”
“刚刚怜儿自报家门时都说了，擅琵琶工歌舞，姐姐觉得你定能成功。”秦可卿两眼放光，暗暗地为我鼓励。
那宫女仔细地瞧了我一眼，若有所思。
其实我心里并不想去司乐司，因为大司马宇文宪说过，听多了乐曲，就会蒙蔽视听，安逸享乐多了，必会自损。这话说得很在理，而我真正着意的，也不是司乐司。
“可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怜儿的琴艺都是娘亲所教，并没有高师传授，自然精进不到哪里，姐姐就别给我添乱了，到时怜儿可是要丢人了。”我笑着责怪道。
可卿拉着我的手，笑嘻嘻地说：“姐姐不过是开玩笑，怜儿别放心上，以后有姐姐在，才不会让你丢人呢。”
她转过头轻声问那宫女：“还有多久到得选侍所？”
那宫女回道：“过了这长廊，便到了，六尚六司分布在掖庭前，而掖庭位于整个后宫的最北处，为后妃之所。”
我俩对视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必掖庭宫才是罪犯家属妇女服役的地方。
皇宫真是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沿路的景色美不胜收，虽说选侍所有点远，但一路上有秦可卿陪伴在身旁，看着风景，聊着琐事，倒不觉得时间漫长，只是腿脚有些酸麻。
那宫女遥指着远处那古朴大气的宅所笑着道：“那就是选侍所了，不出半个时辰，便可到达。”
可卿伸了个懒腰，锤了锤腰骨，感慨道：“终于盼到头了。”
待得走近些，看见那金漆匾额上苍劲有力地写了三个大字：选侍所，墙上和大门都是朱红色，高贵典雅，一层层紫藤萝缠绕在朱墙上，一直蔓延开去，形成一片紫色的花海。
门前有八位带刀侍卫守着，庄严而肃穆。
那引路宫女直接把我们引了进去，只见入门一片绿意盈盈，庭前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假山奇石点缀其中，别有一番韵味。两边是古朴的宅所，应该都是选侍在正式成为宫女前所住的地方。
足下皆是青石砌成的砖路，曲折的回廊一直通向绿意深处，我猜想那里面定有假山流水，翠翠红红。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令人心神为之一震，这小小的选侍所竟然都能美成这番，那其它大殿该是何等富丽堂皇。
突然，一对喜鹊儿直接扑到我身上，惊吓之余，连连后退。
那引路宫女急忙出声道：“莫伤了这对喜鹊。”听得这话，我我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那双鹊儿便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这对喜鹊是皇后娘娘所养，平日里经常飞到后花园，偶尔会闯进此处，想不到今日能遇见，这般吉祥的鸟儿降临在姑娘身上，想必会是个好兆头。”
可卿轻声在我耳边说：“可有伤着？”我笑着摇了摇头，这倒无碍，只是落在我肩膀，并不是冲着脸来。
我和可卿被她引到右边第三间屋子，这大门早已打开，里面已有几位俏美的姑娘在收拾被褥，见了我们进来，都欣喜地回过头来打了个招呼。
我细细地打量了这个屋子，屋里阳光充足，摆设简朴，显得极其宽敞。
卧榻分为左右两边，各有六人，淡紫色的帷幔垂挂在一边，明净的案几上摆了两盏烛火，屋内并无过多装饰，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的两个主座，奢华大气。
那引路宫女小声叮嘱了我和可卿，在此期间，切不可与人发生争执，进了宫就要守宫规，凡事都要学会忍耐，她说完后便走了选侍所。
我不禁留意了下跟我们同届的选侍宫女，其中不乏有人身段窈窕，模样长得挺俊俏，约莫都是十二岁以上，十六岁之下。
可卿和我选了右边空着的卧榻，放下包袱后，开始收拾起来，最近三天都要在此习了最基本的礼仪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宫试。
一位长相乖巧伶俐的女孩走上前来递了盆清水给我，我急忙接过，连连道谢。
她赶紧摆摆手，轻声道：“我叫碧云，是永安县程村人士，娘亲死得早，爹爹后来续了弦，姨娘比较蛮横，背地里待我不好，爹爹知道后又无可奈何，这才把我送进宫来，等以后有了出息，想必姨娘也不敢再难为碧云了。”
说完她还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和可卿都有点惊讶，才刚见面，这碧云姑娘就交代了自己的身世，也不怕别人瞧不起，反倒是这种不矫揉造作之人，我特别欣赏。
心底立即对她有了好感，笑着对她说：“我叫怜儿，爹娘早亡，孤身一人才进宫，以后咱们可以互相帮助，多了个人，多个照应。”
可卿一边铺着薄衾，一边说：“进了宫，咱都是一家人。”
突然门口闪进一苗条的身影，讥讽道：“哟，还一家人，这贵与贱如何并成一家啊？”
我不满地转过头去，只见门口正站着一位身穿杏红色衣裙，头戴各式珠钗的姑娘，一脸傲慢之色。
怪不得觉着那抹杏红色如此眼熟，原来是在宫前蛮横无礼的姑娘，好像叫张悠然，其舅舅是正六品下平准署令，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虽说没有实权，但那正六品下还是明确地摆在那里，自然没人敢小瞧了去。
看来这几天跟她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先前在宫门让她难堪的事，她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姑娘怨气太重，一旦惹上了就该头疼了。
可卿亦面目不悦地回道：“这官家小姐脾气可真不小，之前占了队还在理了，如今随意打断别人的谈话，这又高贵到了哪去。”
我听着可卿所说的实话，心里暗暗笑了出来，以张悠然的性子，想必她早已憋出了内伤，仗着舅舅是正六品下官职也敢如此放肆，可能觉得这届宫女定没有出身官宦之家的贵女。
可卿的一句话，成功激怒了她。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碧云悄悄躲在了我的身后，其他人都在看好戏，有两人想必刚刚与她有些熟识，都站在了她的身边。
“胡说，贱民就是贱民，就只有随便诬赖人的本事。”
“你……”
可卿被这无赖之人气得有些堵，我连忙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有其他举动，省得有些人歪曲事实。
可卿知道我的意思，之前引路的宫女都有吩咐过，切忌与人口角，不然会被撵出宫去。
张悠然还站在门口骂骂咧咧，我狠狠地盯了她一眼，有些人真是蹬鼻子上脸。
正愣神之际，听得外面一声通传：“掌事姑姑刘大人到。”
我和可卿等人立即整理了下着装和发髻，迎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入选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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