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进宫为婢 我排在长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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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天统四年，晋阳宫大选宫女。
宫殿正门为端门，前门为止车门，端门之北为阊阖门，而后便是太极殿，是皇帝集结重臣召开大典之所在。宫女大选则设在止车门前，入选后选在六尚六司以及六典待命。
抬眼望，是两扇朱红色大气庄严的城门，最前面有两位衣着华贵的姑姑正在选人，而后跟着数十位打扮俏美的宫女。
我排在长长的队伍后，不禁瞻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心里隐隐有点期待和失落，期待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到底是何番景致，失落今后，我再也飞不出这深宫高墙。
我回过神来，观察了下队伍的长度，紧了紧包袱，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闲暇之余不由得打量起这些少女，个个都妆扮的清爽宜人，衣着得体，有些容貌甚是秀丽脱俗，清俊典雅，应该不比那些个妃子差。
只是较之出身，门第偏见，才会沦为入宫选侍，若是他日能得见天颜，说不定还能跃上枝头。
大齐宫女分有等级，能在宫中胜任一官半职的，也是关耀门楣之事，这才造成了进宫为婢的人数大大增加。特别是百姓家的良家女都渴望进入这□□中，望有朝一日能鱼跃龙门，殊不知，更多的是埋葬了多少少女的青春。
我不经意地抬眼，虽只一眼，那人群中长得极为秀美的少女却令我心神为之一颤。
清荷？真的是你吗？
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腔，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冲出了队伍，直奔刚才所瞥到的方向。
清荷，是除了爹娘以外对我最无私的人。多少次在梦中，还是她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心口疼得都要窒息了。若是当时没叫她去取寿辰之礼，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我知道，她不会怪我，更不会怨我。
多希望人群中的人儿是清荷，告诉我，她还活着。
我焦急地在长长的队伍中搜寻她的身影，却一无所获，那抹秀丽的倩影仅仅只是一瞥，也许是出现了幻觉。她在我的记忆中，始终是十三、四岁的模样。
无精打采地走到队伍的最末端，前面那少女回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道：“你也是来选侍宫女的吧？”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不作理会。
她突然兴奋地拉起我的袖子笑着说：“我叫秦可卿，家住思忠里，爹爹祖上都是大夫，略懂些医术，很高兴能和你一起进宫，以后可有个伴儿了。”
我听她介绍完后，诧异地抬起眼来打量她，十四岁模样，着一身淡粉色水袖飘仙裙，一支素银玉簪斜插在鬓间，一双珍珠吊坠，长得十分水灵，面容秀丽，肌肤粉嫩，脸上一抹甜甜的微笑更为其增添了一份魅力。
听得她的爹爹也是位大夫，立即对她产生了好感，她的家就住在邺城坊内，想必熬到出宫年纪便能回到爹娘的身边。
我笑着回应：“我叫冯小怜，邺城人士，爹娘早亡，为广年郡下县丞，正八品下冯宁安之外侄女，由于暂居在姨父家许久，实在过意不去。”
她同情地看着我，若有所思道：“我明白，寄人屋檐下的日子定不好过，若是进宫熬出头了，说不定还能令人刮目相看。”她一直紧盯着我的脸，我只好赔笑着。
我并没有纠正她的误解，只是顺水推舟：“怜儿倒没有如此远大的抱负，只求在宫中能安身立命，便足矣。”
她笑着抓起我的手道：“可卿也是这样想着，咱俩倒是很投缘，我的年岁应该比你大，以后进了宫，我会照顾你，不让你受人欺负。”
看着她还稍显稚嫩的脸，与我这才刚见过面，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要保护我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
“怜儿笑起来真好看。”她呆呆地看着我道。
我一时尴尬，不知怎么接，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待会姑姑问话，过关了才能进宫呢，这选侍之人这么多，说不定还轮不到你我呢。”
她看了看长长的队伍，笑着道：“都是良家女，定然过，怕的就是分配问题，通不过考核可是要被撵出宫去，着实丢人。那咱俩打赌，若是咱两人都成功进去的话……”
我抬手阻止了她的话，惊讶地问：“赌什么？”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以后你便唤我声姐姐。”
我大笑地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有何难，本来她就比我大，按理说我就该唤她声姐姐。
“那一言为定，可卿一直想有个妹妹。”
她开心地跳了起来，觉得她开朗活泼，性格和善，是个实在的人儿，进宫前能识得一人为伴，最好不过了。
过了有些时辰，腿站着都有些麻了，看着渐渐缩短的队伍，也该差不多到我们了。
一个俏丽的身影快速闪现在可卿的前面，连声招呼也不打，这摆明了是占个好位置，不用辛辛苦苦排队，这姑娘真是好霸道。
只见她着一身鲜艳的杏红色迷雾云衫裙，绣着清雅的莲花于上，顶一头珠翠，浓妆艳抹之下也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只是打扮过于隆重，这并非选妃，实在有些过了。
秦可卿一把抓着那姑娘的肩膀，愤愤说道：“谁家的姑娘，为何抢在我们前面，这般无礼。”
那姑娘回过头来，看着可卿一身素雅的打扮，不禁嗤之以鼻，高傲地道：“还以为谁呢，敢拦着本小姐说话，哪只眼睛见着本小姐抢在你前面了？”
说完还特别矫揉做作地抬起左手，拂起袖子掩在朱唇上，一手还扶了扶发鬓，惹得上面一堆珠翠铃铛作响。
可卿气愤地看着她，欲开口，我扯了扯她的衣袖，摇了摇头，接着道：“这位姐姐，想必出身大户人家，可是家中先生曾教过姐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占了队还得礼了，不然凭着姐姐这么落落大方的气质定不会作出这些事来。”
我声音不大，却还是惹得不少人转过身来观望，她一时间尴尬地看着众人，再恶狠狠地盯着我。
“本小姐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她生气地一甩长袖，依然理所当然的站在可卿前面。
我对可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跟那姑娘计较，以免惹出是非，在宫廷前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我的分析，她不甘心地看着那姑娘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想必这姑娘家中还有几分人事，不然平民百姓家的姑娘不会这般蛮横无礼，以后还是少惹为妙，在宫中必须要步步为营，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自然是好。
队伍还差三五个人便能轮到我们，可卿开心地对着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这爽朗的
笑容感染了我。
那娇蛮的姑娘向着掌事姑姑递上了自己的族谱证明亦或是盖印官章信函，瞧得不够仔细。
她转过头来得意地看了我们一眼，娇声开口道：“拜见两位掌事姑姑，小女名为张悠然，年方十四，舅舅为正六品下平准署令，悠然从小便在舅舅府上习得琴棋书画，虽说不上大乘，却小有成就，望今后两位姑姑多多提携。”
说完还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一副玉镯交给掌事姑姑手上，那姑姑浅笑着一扬手便收入囊中。
我这才打量起那两位掌事姑姑来，长得倒是挺俏丽，约莫三十岁左右，眼神凌厉，透着一股精明。
那位着浅蓝色精致宫装的姑姑对着张悠然笑着道：“在分配到局司典之前，众人都是同住在一房内，待得习过礼仪过了宫试后便划分去各部。此间必要好好学习，过得不久还有官试，望张姑娘能从中脱颖而出。”
那娇蛮的姑娘一乐，脸上笑开了花，自认为得了眷顾，回头白了我们一眼，就跟着那引路公公大摇大摆前去了。
我笑着对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她这性子并不适合宫内。一抬眼与另一位着浅蓝色宫装，系白色腰带的姑姑对上目光，她颇有深意地盯着我看。
我恭敬地递上信函，悠悠开口道：“我叫冯小怜，正值金钗之年，擅琵琶工歌舞。”
一旁的秦可卿看着我两眼发光，用手肘撞了下我的腰间，轻声道：“妹妹真是多才多艺，往后姐姐就拜托你了。”
那掌事姑姑看完了信函后，便命人前去引路，这第一关算是成功了，接下来的才是大考验。
有些姑娘的模样长得不佳的亦或是出身贫贱，都已被拒在止车门前，现实真是非常残酷。
经过那两位掌事姑姑前，听得其中一人小声说道：“此女不凡。”
我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两位姑姑都看着我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
这说的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进宫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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