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离开将府 我曾经最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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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走到顺阳的房里，她已端了杯茶在候着，见我进来立即站起来对着屋里的几位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全部都恭敬地退了下去。她急切地拉我坐了下来，瞧她欣喜的神色，定是有了好消息。
“可是找着了？”
她气定神闲，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徒儿吩咐查的，师父能不抓紧效劳么？”
我笑着回应：“我的好师父，赶紧说。”
“据探子回报，邺城兰陵王府并没有寻一位叫做巧心的姑娘，也没有办过丧事，想必巧心姑娘并无大碍。”
王爷既然能到处寻我，自然也能寻巧心的下落，毕竟巧心在府里待了几年，王妃动她不得，只能引开她对我下手。不过，只要巧心还活着，我就放心了。虽然这是个不确切的消息，但心里还是安定了不少。
“谢谢师父。”我感动得差点落泪，双眼泪光闪闪。
“要谢就谢那木头去，这次可是动用他那比八百里加急还要神速的鸿雁，比我还要上心。”顺阳捂着嘴笑嘻嘻的说，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想不到这木头关键时刻还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绑我之事就暂且不跟他计较了。
“那师父代徒儿谢过大将军。”我对她眨巴着眼睛，神秘道。
顺阳轻轻推了我一把，责怪道：“你明知我跟他水火不容，平日里碰了面都不曾正眼瞧过对方，怎么可能去替徒儿谢他，这也是他欠你的，那手腕的痕迹刚消不久，这账还没跟他算清呢。”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用袖子遮在唇边，抬眼观察着顺阳恼怒的表情，依然显得那么楚楚动人，美人儿连生气都那么有魅力。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急匆匆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封书信，递了给我。我好奇地接过来，打开来看。，禁大吃一惊，这办事效率真的令我震惊不已。
“广年郡下县丞，正八品下冯宁安，为县令之辅助，每岁禄为三十六匹，四百石，一妻徐氏，育有三子两女。”
特别详细的记载了有关这位下县丞的信息，还有家族种种关系区分，还另附了一份荐书，大致内容便是推荐我入宫为婢的言辞，末了还盖了章印。从此我便是这位冯县丞的外侄女，希望我以后的言行举止不会过分牵连到这一家子。
“徒儿把这份荐书收好，听闻待得桃月选了次秀女，次月便是选入宫女，一定要谨言慎行，宫里与将军府不同，万事都要小心。”顺阳忧心忡忡地执起我的手道。
我自然知道宫里的规矩居多，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一旦进去了，也许这辈子都困在深宫出不来了，既然我已铁定了心思，便会一步步走下去，也唯有这条路，才能让我有机会接近那仇人。
我回以一甜甜的微笑，希望能让她放心些：“虽说与师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徒儿还是有慧根的，不会做傻事。”
她点了点头，笑着道：“以后隔着千山万水，师父并不能助你一臂之力，只祈求徒儿能事事顺意，希望日后有机会，还能相见。”
看着她好看的杏眼泪光闪闪，扑闪的睫毛耷拉下来，愈发令我觉得有些心疼，若我留下来，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可我知道，这安心的日子并不是我想过的。
“徒儿会小心的，不会丢了师父老人家的脸面。”说完，冲着她傻乐，我的乐观感染到她，毕竟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没有多大心思，只一心待我。
我也没有过问她为什么能拿到正八品下县丞的手书，既然将军宅邸能入了大齐境地，必是有他的手段，而一位小小县丞的荐书自然不在话下，想必品阶更高的官位都能弄到，我相信北周隐藏了可怕的实力。
顺阳笑着扑向我：“反了反了，竟然嫌弃师父是老人家，徒儿你别跑。”
我笑着躲避她的攻击，屋里漾起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选为宫女，失去了自由，但也有好处，良家女为宫女，虽然没品没阶，依然可以经过自身努力为女官，负责各司的日常事务的运作，有一定的地位，听闻现在官阶最高的女官为陆令萱，官至侍中，为皇帝乳母，位高权重。所以，为宫女也不是一无是处，只要勤勤恳恳，终究还是能有作为。
这只是我的偏论，顺阳一直反对我进宫，可是我也不能一直跟着她。顺阳作为公主，迟早是要许配人家的，到时就算我俩之间感情再好，我也不能随着她嫁到别处。目前最想做的，就是为全家十口子复仇，报血海深仇。
为了能赶上宫选的日子，择日便要起程，宇文宪帮我打点好了一切，一路上的安全会由他的几个心腹手下护送，对他的默默付出，我实在无以为报。那木头这两天都没有出现，心底隐隐想着，若是我离开时能见他一面就好，若是当初没了他的收留，也许我早已不在人世间。
后院门外停了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有八位身穿便服的侍卫护着，车前一位车夫，两匹高头大马，毛色清丽，健硕朗气，四肢修长，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好马，一举一动间显得威风凛凛。
收拾好了一切，顺阳塞了一个锦囊给我，我打开来瞧了一眼，便摇着头递回给她。承蒙大家照顾了许久，怎么还能拿走这些银子。
顺阳娇嗔地看向我：“收下吧，入宫没有银子打点怎么成？这些只是师父的微薄心意，从今往后，徒儿只是一个小小宫女，师父本想送你几样贵重之物，但因你的背景记载为县丞之外侄女，为免无妄之灾，还是小心为上。”
她想得倒是很心细，我笑着收下了。她突然记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锦丝巾，上面绣有精致细腻的杏花，朵朵红艳，纹路分明，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杏花乃轻愁淡喜之花，希望徒儿往后，看淡荣华利禄，生活平静安定，能一直拥有好运气。”
“谢谢师父，徒儿这辈子都会记着师父对我的好。”我由衷的说。
她对我扬了扬手，大声道：“进去吧，记得保重身子。”我对她露出大大的笑脸，宇文宪在一旁，手执羽扇，面如冠玉，气定神闲，显得那么美好。
“这两匹马是百里挑一的千里驹，能顺利送怜儿姑娘到达邺城，就此别过。”
“怜儿谢过师父和大司马。”我对着她们行了个大礼，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们。
我无意地看了看院子内，那高冷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我失望的回过神来，给了顺阳一个大大的拥抱，便上了马车，举起的帘子，不舍的放了下来又掀起，冲着他们最后扬了扬手。宇文宪做了个保重的手势，顺阳则转过身子，用袖子遮住脸，许是伤感了。别了，我最亲爱的师父。
马车平稳地跑了好一段路，一声马嘶长啸声后，便稳稳地停了下来，车外的侍卫也没有发出声响，按理应该提醒我一句，究竟出了何事？
我掀起帘子，一个身影快速闪现在车夫身旁，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面色铁青，容貌俊美的男子不是宇文达还会是谁？怪不得侍卫没有作出防备。
我惊讶出声：“怎么跟了过来？”
他径直掀开帘子闯了进来，我一时无语，被他挤了进去，果然还是那么霸道。
“你说过，要弹琵琶曲给我听呢？”他声音干涩沉稳，眸子里幽黑的泛着光，我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之前是答应过要弹一曲给他听的，是我食言了。
一时尴尬地不知怎么开口，只好道：“没有琵琶。”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许久，我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他柔声道：“记着，你还欠我一首曲子，记得还。”说完，塞给我一样东西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帘子飞身出去，我急忙把头伸出帘子外，可哪里还有他半分影子，车夫开始缓缓地策马前行，我才知道，刚刚他真的有来过。
对着窗子外的空气喃喃自语道：“若有机会，我一定还。”
掌心里清凉至极，摊开才发现，这木头给我一个小瓷瓶儿，打开来闻得一股淡淡的药香，清新怡人，不由得握紧在手心里，笑出了声。
一路上实在无聊的紧，除了一个人坐在里面闭目养神，就是掀开窗子看一下路途的风景，那车夫不管我怎么搭话都一脸淡然，仿佛超脱尘世，不受干扰。
那曾经拐我至此地的胡子，定是连续赶了好几天路才到达这地作为歇脚点，不曾想我会在此逃了出来。还遇到了北周一干人，收留我一些日子。突然想起在万塔寺所求的灵签，现在细细品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又经过了三个日夜，许是差不多近了邺城，因为没有特意赶路，身子倒不是很疲惫，倒是那八位随身护着我的侍卫，日夜轮值，着实辛苦，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一位年轻的侍卫大人靠近马车的帘子轻声提醒我道：“姑娘，过了城防，就进邺城了。”
我掀开帘子对着他甜甜笑道：“多谢大人，一路上辛苦了。”
见了我的模样后，他羞得撇过目光，默不作声，继续策马前行。我笑着放下帘子，抓紧了手里的包袱，心里惊喜万分，邺城，我终于还是回来了，不知王爷可在府中，巧心是否安好。而我，始终不敢前去相认，待会叫侍卫大人在客栈落脚后，待得大选之日才前去。
不出一个时辰，那年轻侍卫又靠近帘子轻声道：“已进了邺南城，小的早已命人前去定了客栈，距离晋阳宫还有些路程，我等将会在此处护着姑娘，直到进宫为止。”说完，还递了封书信进来，意思是叫我在上面画押，好向顺阳公主汇报已平安到达邺城。
我画好押递了出去，柔声道：“谢谢大人。”他又羞得立即闪开。
我掖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闹市，一片人声鼎沸，有一瞬间的错觉，以后，我将再也看不到坊市这种热闹非凡的场面，陪伴我的将是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寂寞时光。
北齐天统四年三月末，为选适龄良家女进宫为俾的时期，三月初大选时的官家女子为充实后宫所用，休息了三天，正好赶上这日子，民间坊市在这几天简直活跃了起来，大多数平民百姓都以女子进宫为荣，说不定有朝一日得皇帝临幸，飞上枝头变凤凰。
若是有些学识的，还可考取女官，也是光耀门楣的美事，只是鲜有人觉得，那深宫就是一囚笼，囚禁了女子一生最美好的年华。
我着了一身淡绿色的水袖银丝裙，略施粉黛，把头发扎成双丫髻，并不显得过分美艳。包袱里没什么东西，只有顺阳为我打点好的银子和那封荐书，最为贵重的便是兰陵王所赠的梳蓖，一定要保管好。
我对着那年轻的侍卫大人嘱咐道：“等我进了宫，希望大人给兰陵王递个信儿，说怜儿一切安好，叫他不要牵挂。”摸出在将军府绣成的并蒂莲锦囊，上面娟秀地绣着个怜字，慢慢地放在他手心。
那侍卫郑重地点了下头，便恭敬道：“姑娘现在便去吧，我等会在暗处护着姑娘，待得姑娘安全进了宫，在下就回去复命。”
随即对着他行了个大礼，他受宠若惊的急呼使不得，我却坚决向他行了个礼，那侍卫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
阳光大好，我义无反顾地缓缓向那排着长长的队伍走去，一步步，走得甚是沉重，我曾经最讨厌被束缚，如今却甘愿走进这囚笼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离开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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