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年》一筐猪

8、凛凛岁云暮

　　年关将近，不论学校还是街道都被布置的喜气洋洋。12月31号晚上全校师生一起举办晚会喜庆元旦。老天爷天公作美，前几天下的雪出了两天的太阳也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不过江逾白坐在操场上，看着露天搭起来的舞台上。学长学姐们穿着单衣在上面又唱又跳的简直于心不忍。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厚保暖衣、一件贴身毛背心，一件手织的后羊毛衣，再套上过生日的时候江红给她买的后棉袄。活生生的把自己裹成了粽子。按罗燃的话来说就是，远看像个桶，近看发现是个缸。胖瑶和虎子他们被逗得直乐。她撇撇嘴，随你们去吧，反正现在自己行动不便，打打不赢，跑跑不赢，要说骂？那还是算了吧，她还真没把罗燃说赢过。
　　罗燃今天也有节目，他要代表班级表演国标。她跟罗燃关系那么铁也还是在老陈选节目的时候才知道罗燃还有这么个技能。
　　一年级本来并不需要上表演节目，可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又临时通知一年级每班一个节目。这时候离晚会都没几天了。老陈都慌乱了手脚，他是教化学的，初一初二没开化学课，所以他平常很少到教室来，但那天也顾不上还在上语文课，推门朝语文马哥示意了一下，开口就问：“咱们班哪些同学有才艺的？乐器舞蹈唱歌都行。” 班上同学静了个十几秒，慢慢的议论开了，最后是彭星星指着龚晓珂说：“老师，龚晓珂会跳舞。”
　　江逾白等人一向和彭星星龚晓珂等人不太对付。胖瑶总说龚晓珂有公主病，彭星星呢就像龚晓珂的奴才，活该被使唤。
　　老陈听了彭星星的话眼睛一亮，“龚晓珂你会跳什么舞？”
　　龚晓珂忸怩了半天才小声说了句国标。老陈一听眉头又皱到了一起，“啧，这国标要有个舞伴才行啊，一个人在上面跳也拿不出手啊。”
　　“老师，我们班罗燃会跳啊，我和他是一个老师教的，以前我们两就老组队跳。”这下龚晓珂倒是不忸怩了，简直就是脱口而出。
　　罗燃本来是趴在桌子上，听见这话腾的一下坐起来，“别打我主意，我升初中以后就没跳过了。”老陈听着他满口拒绝，本来也不想强迫他，但是这个年头学点才艺的孩子也不多，真要临时弄个拿得上台面的节目，这不是为难他吗？
　　“你们先上课，这件事咱们下课了再商量。”说完关上门就走了。罗燃表情不悦的又趴在桌子上，江逾白回头看了看龚晓珂，可没想到挨了公主病一记白眼。
　　“干嘛不和龚晓珂去跳舞，你看你刚刚弄得老陈多为难。”一下课江逾白就扯了扯罗燃让他转过来说话。“我一男的，到台子上搔首弄姿的合适吗？当初要不是我妈逼着我和龚晓珂一起去学，打死我都不会去的。”江逾白看着他郁闷的嘟囔着嘴，忍不住哈哈大笑，“死孩子没良心，你笑个屁。”罗燃更加郁闷，生气的转过头继续趴桌上。
　　“火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还不赶紧上台给大家露一手？”虎子乐呵呵的跑过来说。
　　“上吧罗燃，咱们班也真没节目能上台了，你要是不答应，那到时候就我们班缺节目你让老陈怎么下台嘛。”薇薇在一旁搭腔。
　　“小火火，你上台咱们还不是跟着长脸，去吧去吧。”蚊子撒娇。
　　江逾白含笑看着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来我往完全让罗燃插不上嘴说拒绝。他只好求救似的看着她，江逾白耸耸肩，“我没办法，你不上也得上，上也得上，这事关班级荣誉，”说到这她噗嗤一笑，罗燃莫名其妙，接着就听见某人悠悠开口，“别说，我还真挺想看看的舞姿。”
　　众人大笑，罗燃一口老血硬生生的快要飞喷而出，又活生生咽下。只感叹认识这些朋友，真是自己五行缺心眼！
　　老陈得知罗燃肯帮忙，乐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的强调这是在整个学校表演，一定好好练习，时间不多了得抓紧云云。听得罗燃直后悔。
　　龚晓珂约好罗燃下午放学去她学跳舞的舞蹈室练舞，罗燃原来也在那学。可是这样一来江逾白放学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你一个人回家路上小心啊，别走小巷子，过马路看着车。”罗燃站在校门口叮嘱。江逾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等罗燃的龚晓珂，没想到又吃了一记白眼。不过她不在意，言笑晏晏看着罗燃说：“火婆婆，你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别像个婆婆一样啊。”
　　罗燃倒吸一口气伸手假装要揍她，江逾白连忙跑远，再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罗大火要好好练舞啊！我先走了再见。”
　　罗燃看着江逾白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才想起身边有个人，不屑的瞟了一眼，“走吧。”说完也不等她，自顾自的一个人走地飞快。
　　罗燃和龚晓珂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两家做邻居都做了十几年，罗燃的爸妈和龚晓珂的父母熟的不得了，龚晓珂长的好看嘴又甜招人喜欢，罗燃妈妈每次对她比多自己儿子还好上几分。当初听说龚晓珂要去学跳舞，二话没说把罗燃也送去了，后来龚晓珂又说要去学画画，罗燃在家里造反了三天也没有被送去跟龚晓珂一起。他不喜欢龚晓珂这种从小就爱装乖乖女的女孩子，他和她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就在一个班，什么德行脾气他早就见识了。
　　按他说，还是江逾白这种实实在在的女生跟他合得来，开得起玩笑，生气时爆个粗口，开心时哈哈大笑，吃牛肉面时跟他比赛谁吸面条的速度快。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了，但是干净可爱。嗯，不错。
　　这边江逾白一连打了两个打喷嚏，揉了揉鼻子纳闷道，今天谁这么想我。

　　一年级的节目被排在其他几个年级之后，江逾白一边看节目，一边和胖瑶蚊子他们说话。“罗大火，你是不是紧张啊。”她感觉到罗燃在一旁心不在焉的，也没看节目也不参加他们的讨论，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罗大火应该有的状态。
　　“江逾白你再多嘴我揍你了啊。”罗燃心想这死孩子真是讨厌。
　　江逾白想笑但是又怕惹恼罗燃，捂着嘴在一旁抽搐。罗燃更生气，伸手戳她脑袋，“再笑戳爆你的头。”江逾白抽搐得更狠。
　　“小白小白，好好的孩子怎么摊上羊癫疯了呢。”胖瑶一语出，连罗燃都笑到不行。
　　罗燃上场前特地使唤江逾白站在舞台旁边给他拿衣服。江逾白老大不乐意，站在那只能连个正脸都看不到，但是迫于罗燃的淫威，她还是一丝不苟的抱着他的大羽绒服站在舞台左侧一动不动的守着。
　　上台前龚晓珂也脱了衣服想要江逾白拿，被罗燃白了一眼，“谁的人你都敢瞎使唤。”她生气的跺了跺脚，最终把衣服搭在舞台旁边的架子上。
　　江逾白看着舞台上的两人配合默契，罗燃一伸手，龚晓珂就默契的往外垫脚转圈，罗燃轻轻一带，她的手就搭上他的腰，动作流畅优美。江逾白光看个侧面心里也满足了。台上那个罗燃神情认真，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自然，完全不像她所认识的罗燃，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紧。舞台上的他多了严肃认真，更加俊朗。
　　他们的表演很快结束了，罗燃一退场就飞奔下来，大喊“冷死我了。”江逾白赶紧把他们棉袄递过去给他穿上。一回到班上连老陈都跑过来夸他们跳地漂亮。
　　龚晓珂一脸高兴的看着罗燃，可罗燃却看着江逾白，嘴里念叨着“牛肉面牛肉面牛肉面。”气的又是一记白眼递给江逾白。
　　江逾白抵不住罗燃拼命缠着她要吃牛肉面，等活动结束以后天都黑了，两个人还是跑到老地方吃了两碗面。大冬天的两个人吃的满嘴是油，热乎乎的别提多满足。

　　后来他们都吃过比当初好吃太多的各种各样的牛肉面，但再也找不到两个人在一起时那种满足感。于是分别久了，再喜欢的口味也变得奇怪。江逾白如此，罗燃也是如此。早知昨日不可追，如果我们都晚一点相遇，是不是可以承受得更多，也就不会轻言放弃。
　　两人在江逾白家楼下分开时，默契的一起说了明年见。随后看着对方呵呵直笑。过了今天，就从2003年到了2004年，路灯散发着温暖的灯光照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仿佛时间暂停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罗燃，2003年做过最好的事就是认识你。
　　江逾白，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