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年》一筐猪

7、林花昨夜开

　　J市连着下了几天的雪，断断续续下个不停。江逾白生日这天正好是星期六，江红早在几天前就调好班准备好好给她过个生日，就连周宇也一改往常不在麻将桌上混阳寿。
　　“小白你好了没有，我们准备出发了。”每年生日江红都会带江逾白买衣服，从上到下焕然一新。家里现在只靠江红一个人的收入，周宇好吃懒做惯了在哪干活都做不长，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
　　江逾白是不情不愿出的门，或者说只要有周宇在的地方，她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变得情愿。一家三口去了商场。江逾白的心思根本不在选衣服上，江红挑。她就试，江红说好，她就点头同意买。所以不到中午时光衣服裤子鞋子全部买齐。她知道妈妈手里没多少钱，所以买的都是便宜货。
　　周宇也尝试过跟她搭话，但是江逾白都板着脸不予作答。几次下来周宇的脸色也不好看。
　　“给我点钱。”回家路上周宇扯住江红，“你要钱干什么？”江红看着他问。“我还能干嘛，打牌啊。”周宇周宇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今天孩子过生日，你回家把饭吃了再说好吗？”江红不愿意在大街上当着江逾白的面跟他为了钱争吵。
　　“你也看见她对我什么态度了。”
　　“我对你什么态度？我应该对你什么态度？”江逾白气急反笑，说完拉着江红往前走。周宇没要到钱又被反将一军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
　　一直到家楼下才再一次扯住江红，“钱给我啊！”他突然间一吼，江逾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害怕周宇再对江红动粗，拦在两人中间。
　　“你上去吃饭，吃完饭我给你钱。”原来周宇找她要钱，她总是二话不说只要有都给了他，偏偏今天她想要为江逾白争一次。虽然妇父女两关系不好，但毕竟是江逾白的生日。
　　“你他妈别找事。”周宇气极一把推开江逾白，用手指着江红的脸。江逾白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站在一旁不敢做声。
　　“我找事？小白生日我让你陪她吃顿饭有错？”江红冷了脸。
　　“别跟我扯什么狗屁女儿，你背着我生她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这么多年了我不说给她改姓你有主动提过吗？你再问问她，”周宇抬手指着一旁的江逾白，“你问问她这几年喊过我爸爸吗？主动跟我说过话吗？你告诉你江红，我要不要这个女儿，要不要这个家都是我说了算。”周宇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几句话，看着这对雪地里白着脸的母女俩他更恼，也不说要钱了，转身就走。
　　江逾白看见周宇转身后江红的眼泪就成串掉下来，妈妈夹在她和周宇中间一定比她过得更难，她一阵心疼。“妈我们上楼吧。”江逾白走过去扶着江红，一偏头看见光秃秃的树干旁边立着个人，白色的大衣和罗燃的像的很，树有些大挡住了人脸，江逾白心里也了然，只是不知道这人在这站了多久，是不是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些，扶了江红缓缓上楼，再没往那多看一眼。
　　回家后江红对刚刚的事闭口不提，“鸭子是用香菇烧还是用土豆烧？用香菇好吗？土豆可以烧肉。你去看电视，饭好了我叫你。”说完就扎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江逾白就闻见了菜香。江红不提，她也不提，两个人虽然都食不下咽但一餐生日饭还是三菜一汤，像模像样。她知道，江红从来都不会亏待她，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从她知道江红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坚持要生下她的时候，她就知道。
　　吃完饭以后江逾白主动承担起洗碗的任务，推着江红进房休息。等她把所有事做妥当以后才突然恍然大悟想起来楼下还站着个人。过了这么久罗燃应该走了。尽管这么想，她还是打开窗户看了看。结果就看见有个傻瓜一直抬头看着她们家窗户，看见江逾白的脸，高兴的咧开了嘴，江逾白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发酸。立马换了鞋和江红交代了一声就下了楼。
　　“小寿星，带你去吃蛋糕。”罗燃看着她眼圈发红，心里自然知道她的委屈，她不说，他自然也不问。江逾白听见这话眼睛更酸，连忙低了头，跟着他的步伐走。
　　“你也真不够意思，今天生日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跑来找你去吃面那岂不是要错过认识你以后的第一个生日？”见江逾白不做声，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生日就要吃生日蛋糕啊，巧克力的好不好，我喜欢吃巧克力。算了，你那么胖了还是不要吃巧克力，水果的吧，我也喜欢吃水果。”
　　江逾白囧，“这位朋友，今天好像是我过生日吧。”罗燃见江逾白开口说话，乐得哈哈大笑。
　　两个人在西饼屋买了个现成的小水果蛋糕，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江逾白刚要开吃，罗燃就急忙拦住她，“你着什么急啊，还没点蜡烛许愿呢。”江逾白汗，这么小个蛋糕能插几根蜡烛啊。
　　“你满13了对吗？”罗燃问，她点头。于是蛋糕上多了一根大蜡烛和三根小蜡烛。江逾白又在罗燃的催促下双手合十，正正经经的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现在可以吃了吧。”她满眼冒星看着罗燃。“吃吧吃吧猪。”
　　两个人也没把蛋糕分开，拿着叉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开吃。
　　“江逾白，你刚刚许的什么愿？”罗燃含着叉子一脸期待，“关你屁事。”江逾白也含着叉子但是一脸鄙视。“喂喂喂，你这死孩子，你吃的蛋糕还是我买的呢！”罗燃愤愤不平，江逾白憋着笑，一本正紧的看着罗燃，深情开口，“我希望胖瑶和虎子继续斗嘴，蚊子和薇薇天天陪我上厕所，大雄和佳爷不在我旁边吃辣条对着我吹气，我希望罗大火能以后每一年给我买蛋糕，请我吃牛肉面外加鲜肉饼，还有说话的时候不对着我喷口水。”
　　罗燃听着江逾白一口气说完那么长一段话，其中还有那么多句是属于他的，心里想，没白给你丫的买蛋糕。但是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反应了半天，看着江逾白在一旁坏笑，才回过味儿来。
　　“白眼狼！大爷我什么时候喷过口水了！”他怒吼。
　　“罗燃！你别对着我的蛋糕喷！”江逾白看着几滴口水唰唰落在她的生日蛋糕上心里一阵悲痛。
　　吃完蛋糕江逾白担心一个人在家的江红，也没跟罗燃多逛，罗燃还是一如既往陪她先回家。“今天谢谢你。”江逾白抬头看着罗燃微微一笑，一向厚脸皮的罗燃反而脸红了，挥了挥手，“说这些干嘛，都是朋友。”两人相视一笑，一路上再无话可说。
　　“我先上去了，你赶紧回家吧。”江逾白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却没有听见罗燃的脚步声，回头看了看，“你还站杵在那儿干嘛，赶紧回去吧。”她催他走。
　　“江逾白，我突然想起还没有给你唱生日快乐歌。”说完也不管江逾白的嘴张得多大，自顾自的扯着嗓子唱起来。
　　她扎马伟彪，穿便宜的衣服，除了一对双眼皮大眼睛算好看外，鼻子不挺，嘴巴不算小巧，皮肤也不白，放在人堆里毫无特色，但是罗燃却总觉得她的眼睛会发光。
　　他剃小平头，衣服穿的都是牌子货，单眼皮但是炯炯有神，除此外他的鼻子又高又挺，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大笑时还会露出牙龈的肉。他请她吃牛肉面，送她回家，给她买蛋糕，现在还唱生日快乐歌。
　　“谢谢你罗燃，不过唱得真难听，我走了，再见。”她极力克制不让声音颤抖，转身眼泪就不受控制落下来。
　　谢谢你罗燃，给了我这么好的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