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年》一筐猪

6、慨然知已秋

　　时光过得不慌不忙，距离运动会结束也又有一个多月了。北方已经入冬，南方也是深秋季节。J市一年四季气候分明。现在这种季节江逾白已经换上厚的棉衣了，许是江红怀她时孕吐太狠，所以她生来下就缺钙，营养不良，天气稍凉就觉得尤其冷。她算是班上最早穿上棉袄的人了。因此罗燃总笑她，“江逾白你说你白长一身五花膘，这么点冷就受不了。”江逾白瘪嘴，自己哪里胖了。
　　罗燃的脚上回运动会扭伤以后到现在还没恢复完好，还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每天跛着脚先送江逾白回家。周末的时候也偶尔骑着车带着江逾白回学校后街吃碗牛肉面，这样的生活，于他，于江逾白都算是心照不宣的契合。
　　11月半他们迎来第一场期中考试。二中是重点中学，当然对学生的成绩要求很高，考试的时候也是力求公平。所以从初一起的每一次大考都是按照中考的程序来安排，每个考场30人，两名老师监考。初四即将进行第一次调检不参加期中考试，其他三个年级同意安排。
　　他们还算舒服，毕竟不用考物理化学，少两门课再加上只用考前两个半月复习的东西真是轻松了不少。大家也都没把这次考试看得特别重要。
　　江逾白下课的时候该玩玩该闹闹，但是上课的时候一心一意一丝不苟，最近和罗燃连纸条都不传了。成绩还算是踏实。不过罗燃的成绩一向都好，数学测验常常满分，英语就不用说了，他的口语连一向不轻易夸人的老刘都赞不绝口。语文成绩不算出众。但中规中矩也没什么好挑剔。
　　“明天考试中午一起吃饭吧。”罗燃微微低头看她，“行啊，叫上蚊子他们一起去老张家吃牛肉面。”江逾白在他的影响下已经对牛肉面爱得深沉了。“咦，罗大火你是不是长高了，你看你看，原来你只比我高一点点，现在都高出半个额头了耶。”江逾白伸手比划了一下。“废话，我保证以后让你只能仰视我的鼻孔。”江逾白狂吐三口老血，“罗燃你真是不要脸！”
　　考试这天罗燃和江逾白没有分在一个考场，江逾白和蚊子薇薇一起，罗燃和胖瑶虎子大雄一起。“中午学校门口见啊！”互相鼓起以后约好一起去吃中饭。
　　一年级的考试题目能难到哪去，上午只考一场语文，江逾白每一题都做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反正时间绰绰有余。写完作文的时候她看了看腕表正好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抬头揉揉肩膀，瞟见教室外面站了个熟悉的身影，是罗燃。江逾白心里一咯噔，他丫的居然提前交卷了。罗燃看见她大眼睛瞪着他，笑得极其开心。
　　江逾白干脆心一横收拾了东西也交卷出去了。
　　“真慢。”罗燃斜眼鄙视她，“我又不赶着去投胎。”两个人下了楼没地方去，只好围着操场逛圈圈。操场上没有人，他们两一圈一圈的逛着，偶尔交谈，偶尔沉默，但绝不尴尬。后来他们都互相遇到过很多人，但再也没能找到当初这种沉默且不尴尬的宁静。
　　后来几乎每场考试江逾白都会发现每当她做完卷子抬起头来就会发现罗燃站在外面。两个人心有神契一般，于是这场期中考试就在考试，牛肉面和逛圈圈中结束。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当天下午老陈就安排他们换位子，江逾白总算能拜托讲台底下这个专吃粉笔灰的位子了，但是心里又微微有些失落。她的成绩在班上12名，而罗燃是班上第2名，他们中间隔了十个人。
　　老陈采用的换位子的方法非常民主而且公平。就按照期中考试的名次每个人自己选择想坐的位子。成绩好的选择也多。
　　“你想坐哪？”罗燃拍江逾白的肩膀，她回头。
　　“随便哪都行，我想靠窗坐。”她说，他们教室窗外正好能看见J市有名的碧波湖。
　　罗燃显然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不在意的一撇嘴，“没想到你还玩小清新。”江逾白囧。
　　江逾白是个心思重的人，一方面她想和罗燃同桌，但是另一方面她知道自己和罗燃走的太近了，已经招来不少风言风语，还好她和虎子大雄他们关系都不错，友谊已经完全不关乎于性别，这才堵住了悠悠之口。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敏感的。
　　罗燃选的位子果真是第四组靠走廊的位子，第四组第三排正好靠着窗户，实现能不受阻碍的看见外面的风景。他坐下来以后还特地朝江逾白挤眉弄眼。第四组当然不是什么吃香的位子，成绩好的基本上都把正中间两组的前排位子占完了。所以轮到江逾白的时候罗燃身边还没有人坐。
　　她走的每一步都在纠结，要不要坐，要不要坐。罗燃看着江逾白走过来自然不怀疑她会不选择他旁边的位子，自己就差站起来恭迎她了。可是江逾白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坐到了他后面那排靠窗的位子。他气疯了。
　　江逾白能感受到他的火气，因为他始终没有回头跟自己说一句话。萧伊伊坐进来的时候他也是极不情愿的站进来造出一阵很大的噪音。江逾白羞愧，完蛋了，罗燃生气了。
　　这算是他们两第一次冷战，其实只是罗燃单方面的，因为江逾白还是会主动找他，只是他正眼都不带瞧一下人家的。他板着脸，连虎子他们也不敢招惹他，直问江逾白，“罗燃这么了，你们两吵架了？”江逾白尴尬，要是真吵架还好，关键现在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自己。现在每天放学都是她一个人回家了。
　　碰了几次钉子以后江逾白也不敢主动找罗燃讲话了。罗燃就更生气了，这死丫头居然也不理他了。这就造成了很尴尬的局面，胖瑶蚊子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有江逾白就没有罗燃，有罗燃，江逾白就绝对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去冷场。
　　转眼冬天就来了，平安夜这天J市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那时候他们还不流行过平安夜，只知道有这么个节日，决然没有现在互送苹果代表平安的风俗。
　　江逾白和罗燃还在冷战中，其实罗燃气早就消了，但是江逾白又不来找他，没有台阶下只好继续端着架子。江逾白也纳闷，这罗大火的脾气还真是像大火啊，烧了这么久还没灭。胖瑶等人也在这种冷气场下快要崩溃。
　　这天中午又是雨又是雪，江逾白怕冷更是不想走出教室一步，其他同学都走完了她还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罗燃出教室取伞的时候没有看见江逾白那把墨绿色的伞，再看看教室，她还坐在里面。
　　罗燃心一横，取了伞下楼，才下到二楼又像想通了似的转身大步往回跑。
　　江逾白正发呆，听见“砰”的一声响，她转头一看，罗燃一手拿伞一手扶门皱着眉头看着她。
　　“咳咳，”罗燃清了清嗓子看着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中饭。”
　　江逾白瞪大眼，随即笑开， “老张家的牛肉面我就去。”
　　罗燃眼一白，“你这死孩子只配吃稀饭！稀饭！”
　　众人看着两人挤在一把伞下，感动的就差痛哭流涕了，他们两可千万别再闹掰了，要不然吃苦的可是他们。
　　这天放学罗燃又照例先配江逾白走回家，到了家楼下罗燃把伞递给江逾白，自己在书包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苹果，“给你，圣诞节快乐。”
　　江逾白接过苹果，“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罗燃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她，“明天请吃牛肉面外加两个鲜肉饼子！”
　　“罗大火你是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