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年》一筐猪

5、还如一梦中

　　运动会这天整个学校都沸腾了，没有项目的学生要求穿校服坐在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内观看比赛，不能随意走动。运动场上除了有比赛项目的运动员以外剩下的就是佩戴工作牌的学生，比如像江逾白这样的后勤人员。宋凡从体育部特地给她争取了工作牌，可以在场内自由活动。胖瑶拿着牌子看了半天，只能羡慕的吧唧嘴，“啧啧啧，还是后勤队长厉害。”江逾白笑着拿过牌子，“明年换你当啊。”
　　他们班的位子在运动场外围的第一排，一年级按照惯例是坐第一排，观看位置可谓是绝佳了。运动员们先随班坐，等到念到名字再进场。罗燃眯着眼看着江逾白跟着宋凡跑前跑后的，一会儿确定座位，一会儿确定比赛顺序和参赛人员。忙忙碌碌的屁股都没沾一下板凳，正眼都没时间瞧他一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谁稀罕啊！于是懊恼的看比赛。
　　江逾白可以算是全程都跟着比赛跑，所以班上取得的成绩她是最快得知的，综合算下来前面几项的总分现在已经在一年级里算是第二了。只要后面几项再加把力，得第一是极有希望的。她忙得找不着北，好不容易下面一场没有一年级的比赛项目，偷偷溜回班上坐坐。蚊子薇薇他们一见她就赶紧问成绩怎么样，她神秘一笑，小声的透露，“暂时第二，三班在我们前面。”大伙欢呼。
　　罗燃表面上专心看比赛，听见成绩也不由松了口气。“罗大火，好好准备了啊，咱们班能不能拿第一就看你和虎子的了。”江逾白挪到罗燃跟前一脸郑重的样子，声音还略微有些沙哑，听起来就更加严肃了。“忙你的去，别打扰我做获奖感言。”罗燃看见她来主动找自己说话，也不懊恼了，大拇指食指一捏，江逾白的脸被扯变形了。“我呸你一脸，还没跑没跳呢，臭不要脸！”挥开罗燃的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又转头跑进工作区。
　　跳远比赛是上午最后一项，江逾白听到消息马上回来叫了罗燃，罗燃也不马虎，紧了紧鞋带跟了过去。一二年级是立定跳远，三四年纪是冲刺跳远。罗燃的个子虽然占不到优势，但是弹跳力非常好。第一跳跳出了2.74的成绩。预赛之后紧接是决赛。
　　让江逾白没有想到的是，罗燃明明起跳前还做了一个让她放心的手势，她的心才落了一半，这一跳偏偏出了问题。罗燃的最终成绩是2.78，已经是一年级里最高的了，但她来不及高兴，因为罗燃这一跳之后直接跪到了沙坑里，半天没有起来。
　　“脚这么了？”江逾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刚没留神脚崴了一下，你扶我站起来。”罗燃接着她的力站起来，动了动右脚，大概扭的不轻。但是对上江逾白一脸担心的神情，故作轻松，“没事，我中午休息一下不影响下午的比赛。”
　　“比赛重要脚重要？不行别逞强，你都这样了不参加1500没人怪你。”江逾白皱着眉，她能感受到罗燃几乎大半个身子的力量都放在左边靠着她，肯定伤的不轻。他还这样宽慰她，心里多了一分感动。江逾白毕竟是女孩子，一个人也弄不懂他，只好把他放在一旁回班上找人。罗燃看着她一跑三回头的样子，马尾辫一摆一摆的，扫的他的心痒痒的。
　　最后是大雄和虎子把他扶在医务室去，江逾白跟在后面。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了，统计了分数就放学生去吃饭了。江逾白主动留下来照看罗燃，让虎子和大雄吃饭去。
　　医务室的老师看看了他的脚踝，肿的有些厉害，喷了药再拿出冰块用毛巾一包交给江逾白，“不停的敷，冰块化了就再从冰柜里拿。我去吃饭了，你们中午就在这休息。”说完换了衣服就走了。
　　江逾白敷的很小心，边敷边揉，动作很轻。罗燃的脚很白很长，第二个脚趾最长但不显得突兀，细细白白的。呃，自己好像没有恋脚癖，这么盯着别人脚看确实奇怪。这么一想江逾白的脸一直红到耳后根。
　　“还好我报的不是3000米，要不然今天非得残了不可。”罗燃现在脚不疼了又得意起来，“下午1500你别跑了，输了就输了，要不然真残了怎么办？”江逾白还是担心。“那可不行，没跑就输了不是大丈夫干的事儿。我还是去跑，跑不动我就用走的，走完全程也不丢人啊，好歹还有个成绩，你看怎么样？”江逾白没有反驳，想了想点点头。
　　“小江子，去，给我买完牛肉面回来。”罗燃颐指气使，“嗻，老佛爷。”江逾白立即入戏，配合的那叫一个完美。
　　吃完面两人吹着医务室的空调，罗燃舒服的把腿一瞧，倒在床上睡着了，剩下江逾白还在小心翼翼的拿着毛巾给他敷脚。
　　下午的比赛是400米决赛，男子800、1500、3000米预决赛。罗燃快上场的时候大家的心都揪起来，“别硬拼，这场不行下场我3000一定把分给你挣回来。”虎子拍了拍罗燃的肩，大家也都一脸担心。他笑着点点头，江逾白跟着他慢步走向报道点。
　　“我还是那句话，不行就停下来，谁都不怪你。”江逾白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罗燃轻笑，“放心吧，我又不傻。你在终点等我就行了。”
　　江逾白听话的走向终点的位置，枪声一响，罗燃咬牙跑起来，1500米比的是耐力和速度。他只有前两圈半保存体力但又不能落的太远，最后一圈冲刺才有可能赢。其实名次对他来说并没什么，但他身后的是一群激情勃发的兄弟，还有站在终点等他的她。
　　前两圈罗燃保持的非常好，一六班的同学在外围也激动的看着比赛，罗燃每经过他们前方一次，全班同学就大声整齐的喊着“罗燃加油”，弄得其他班也一一效仿。前两圈下来江逾白发现罗燃每经过她这还能故作轻松的对她一笑。到了第三圈他满脸是汗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个傻子，不是说不行了就停下来吗。”江逾白急的不行，眼神放在他身上挪不开。最后大半圈罗燃加速了，从第6名一跃到了第3名。他虽然脚疼，但是脑袋还是清醒的，以现在这种状态拿第一是不太可能的，只要能保持第三冲刺第二，虎子待会只跑前五，那六班也能拿第一。
　　他现在倒是能体会到美人鱼的痛苦了，每一步都是煎熬，不远处某人的脸已经皱成一团，他倒是觉得煞是可爱。咬了牙想要快点向她奔去。
　　最终的成绩罗燃是第二名，他弯下腰手撑膝盖气喘吁吁，江逾白蹲在他身旁看着他眼神里波光粼粼。他笑，唇红齿白，她亦笑，璀璨如光。
　　虎子的3000米也没有让人失望跑了第三，六班最后以高出三班27分的成绩拿了第一。这是六班集体的第二个第一名，后来他们还拿过不少第一，但是这个第一终归是意义不一样的。于罗燃，于江逾白，于虎子，于宋凡，于胖瑶大雄蚊子薇薇，于老陈，都是不一样的。

　　以至于江逾白后来和这些人分离后想起这一天的场景，就像诗中所言，“还如一梦中。”只是当初那些人已然梦醒离开，只剩她，独念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