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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片云天共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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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而过,转眼已经是一学期接近尾声的时候了。今年春节正好是二月一日,教育局将一月中旬定为期末考试的时间。考完试拿了成绩单就开始放假。
即将到来的期末和寒假让校园里充满压力但又带着兴奋。江逾白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景象,碧波湖在冬天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一点生气和活力。如果哪天四季变成三季,没有冬天就好了。她努力吸了吸鼻子,还是通不了气。
她感冒了好几天了,说话瓮声瓮气的,罗燃叫她鼻涕虫她也懒得还嘴,只趴在桌子上缩成一团看着窗外。这几天感冒她连吃牛肉面都吃不出味来了,于是心情更差。
“吾家小妹,你看看你这每天把自己裹成个棕熊还能病,你这体质简直是天生异相天煞孤星啊,待为兄替你打通任督二脉方可救你一命。”接着江逾白就感到头顶一懵,两眼晕晕。
罗燃也懵了,捏住江逾白的脸,“江逾白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他本意是想拿着他那本又大又厚的汉语词典逗逗江逾白,结果手一滑,字典就不偏不倚正好砸她脑袋上。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江逾白抬起头来,摇了摇脑袋。“罗燃,你这招挺管用啊,我鼻子通了。”江逾白高兴的使劲吸鼻子,不禁感叹,能闻见味道的感觉真好。“再来一下再来一下。”说着她又趴到桌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罗燃咽了咽口水,这丫头果然是天生异相,天煞孤星。
一直到考完期末考试江逾白的感冒都没好全。罗燃真的是万分鄙视她,“你这五花膘长着干什么用的,又不抗寒又不挡病毒。真是委屈了你这身肉。”
“我标准身材哪有五花膘,你才五花膘,你全家五花膘。”江逾白还嘴。
拿成绩单这天也是放寒假的日子,江逾白看着成绩单,比期中考试进了一名,好吧,算是有点进步。罗燃呢照样是第二名,要不是语文分数稍微低了点他应该能拿第一的。
老陈强调了几遍安全问题以后也不想把学生拖的太久,于是放他们回家。大家伙在学校门口相互不舍的道别,毕竟放假有20大几天不能见面呢。
江逾白每年寒暑假都在H市外公外婆家度过的,虽然H市比不上J市繁华热闹,但是不用在家面对周宇,而且外公外婆又非常疼她,所以从小到大她最盼望的就是放寒暑假。
“小白,你从H市回来了就通知我们,咱们几个出来玩玩。”胖瑶叮嘱她,她笑着点头答应。胖瑶虎子蚊子薇薇大雄包括罗燃都是J市人,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在J市,所以过年的时候他们还能出来吃个团年饭,唯独江逾白不能和他们一起。
“突然不喜欢放假了,上学多好玩啊。”罗燃跟着江逾白回家,两手抱头向后仰,无奈的叹气。江逾白认真的想了一向往年寒假她回外公外婆那好吃的好用的,外公外婆都紧着她一个人,又不用看见周宇,也不害怕妈妈会被欺负,于是一脸认真的说:“我觉得还是放假好。”
罗燃心塞:“放假看不见胖瑶虎子薇薇大雄还有我啊。”
江逾白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才20几天而已。”罗燃心碎,平常的牛肉面都喂狗了,这死孩子就算舍得他也总还要怀念一下他的牛肉面吧。
到了楼下他们两像往常一样挥手说再见,罗燃并不开心,江逾白感觉的到,所以她看向罗燃的背影都觉得落寞了许多。终究还是于心不忍,“罗燃,你等等。”她直接把成绩单下面一截白纸撕了下来,拿出笔在上面写了几笔。罗燃愣住,呆立在那看着江逾白。
“给,外婆家的电话,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她跑过去把纸塞进罗燃手里。再往回跑两步回头挥了挥手,“打电话给我。再见。”
那一刻无风无雪,仿佛时间静止,停留在两个小小少年身上,不用可以雕琢,不需浓墨重彩,就已经是一副淡雅清新的画卷。无论时光的漩涡如何翻滚,也磨不破他们带笑的容颜和流光波动的眼眸。
罗燃高兴了,走路都轻快了起来。毕竟还是小孩子,他从几天前知道江逾白要回H市过年,就开始软磨硬泡的找她要电话号码。并且以和胖瑶他们都交换了号码为理由理直气壮的找她要。江逾白每一次都拒绝,问她原因也不说,虽然他曾经目睹过她家的敏感,但是同学间的正常联系总没有什么吧。
江逾白一开始确实没有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同学的打算。家里只有一个手机而且被周宇霸占着。她不想自己的朋友打电话来她还要像周宇低头才能接上电话。要不是实在不忍心看到罗燃因为这个不高兴,否则她还不会把外婆家的电话给他。不过现在看着罗燃走路都带着轻快的背影,她也安心了不少。有这样的好朋友,真不知道是自己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江红每年带着江逾白回娘家过年,周宇极少去,连电话拜年都没有过,他知道江父江母一向瞧不上他。江父江母确实也不想和他打交道,年纪轻轻就游手好闲,若非自己的傻女儿一心一意的要跟他,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只老鼠也不会和这种人搭上关系。
虽然如此,但是在几个孙子孙女里江逾白是最得宠的。江红那时生她时吃了不少苦,江父江母一心觉得愧疚,后来接回来手把手的养着,江逾白从小又贴心可爱,更是让他们疼得不得了。每次早在江逾白要去的前好些天,两老在家里就准备了好些她喜欢吃的东西等着她去。除开江红,江逾白最爱的便是外公和外婆。至于周宇那边的爷爷奶奶,倒是没多少感情。
江逾白放假那天下午一个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去H市的汽车,江红厂里要到年三十的那天才放假,以往江红不放心她一个人,总是请了假先把她送去自己再回来。江逾白并不想江红这么颠簸,再说自己已经上初中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来去了这么多年早就熟悉的不得了。
汽车上了高速公路速度就加快了起来,窗外路两排的杨树唰唰的还没等她看清模样就被抛到身后了。以往去外婆家的路上她总是满心雀跃,但是今天怎么了,她想罗燃,想胖瑶,想虎子,想她的那些朋友。心里居然带着伤感和失落。
接到江红电话,两老马不停蹄的赶到汽车站早早的等起来,所以江逾白一出站就看到熟悉又温暖的身影,她笑着大声了句外公外婆飞奔过去揽着他们。两老将近半年没有看见她,一会说她长高了,一会说她瘦了,摸着她的手冰凉问她冷不冷,又说坐车累不累······
江逾白丝毫不觉得烦,笑着回答了所有问题。H市本身就是以发展旅游业为主的城市,这半年的变化倒也不大,护城河还是清澈见底,城墙边的腊梅也开的密集,煞是好看。她深吸一口气,清香满怀,这才是家的味道。
江逾白接到罗燃的电话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她正在陪着外公外婆妈妈看春晚,也接到了姨妈们和舅舅的拜年电话,以前过年的时候也就是接这些人的电话。挂上舅舅的电话她算着应该没有电话进来了,可以安逸的看节目了,可没坐多久电话又响了。
“喂?”她接了电话,眼睛还瞟着电视。“江逾白!你猜猜我是谁。”对方倒是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她哪里需要猜,这脆生生响亮的声音还能是谁,再说知道打这个电话找她的也就罗燃一个人。“罗大火新年快乐。”她笑眯眯。“江逾白同乐同乐。”罗燃也笑眯眯。
“你在干什么?”罗燃问。
“看春晚啊,你呢?”
“我也在看春晚,家里大人都打牌呢,就我一个人真没意思。”
“我家没人打牌,都看春晚呢,今年春晚没去年好看。”
“既然不好看咱们两多聊聊吧。”罗燃见缝插针。
于是两个人从十点多一直聊到快转钟,江逾白说《说广告》这个相声真好笑,罗燃说田震的铿锵玫瑰还没他唱得好,最后零点倒计时的时候两个人隔着电话也数着。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电话那头也传来相同的声音,她朝着电话那头大声的喊了一句新年快乐,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还没来得及听见他的声音电话就断线了。这个时候中国的通讯大概是最忙的。
接到罗燃电话,这是今年她收到的第一个惊喜。她看着外面灿烂盛开的烟花,在隔得不远的H市,祝她的小小少年,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