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年》一筐猪

16、相顾无言尽是痴

　　比赛从抛球跳球开始江逾白的心就提着老高，赛场上的气氛很好，加油声鼓励声整齐雄壮，两边的观众都意气勃发的喊着，那加油声倒不是吝啬只给自己学校的队员，就像是一场无关结果的友谊赛。
　　英华中学毕竟是连夺几冠的学校，他们的队员不得不承认要比二中的配合默契得多。平常看惯了二中打球技巧的同学们很直观的可以看出来，在英华的对比之下，他们就像一盘散沙。江逾白看不懂篮球，接触的更少，只是听着旁边两个女生讲解才略懂一二，目光只跟随着那个少年的脚步而移动。
　　英华有个三分球百发百中的少年，只要球在他手机几乎弹无虚发。其他队员也是尽量帮他走位，弄清楚局势以后二中教练率先叫了暂停，江逾白看了一眼场上的比分21比12，现在离上半场结束还有8分钟。二中落得有些远了。
　　罗燃走过来，江逾白急忙把水递上去，他喝了一大口，她再递上毛巾。教练再叫他们如何注意和防守，上半场已经落得比较多了，还有8分钟时间必须要赶点分回来。平常训练里大雄和罗燃配合的就好，再把猴子换下来把投篮板比较厉害的小松换上去。
　　两分钟以后比赛继续。小松上场以后副队和队长防守，罗燃个子高手长截球灵敏，大雄速度快，传球失误低，对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变换了策略。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27比23。还差四分。
　　教练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先是表扬了他们配合的很好，接着对刚刚的问题做出就调整。
　　上半场的比赛进行的还算规矩，没有出现多少严重犯规。除了打手这种难以避免小犯规以外几乎没有人受伤。江逾白也放心了不少。
　　“你别老站着，坐一下啊。”罗燃大口灌着水，看着江逾白一动不动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江逾白脸红，她确实从开场以后就坐立不安，最后干脆一直站着。
　　罗燃见她脸红却还是站着，心里笑着这傻孩子，干脆伸手拉她坐在自己旁边。“说说场上谁表现的最好。”他眯着眼睛，酒窝微微显露，自我感觉良好的神情让江逾白觉得好笑。这哪里是问她，要是自己不说他的名字，指不定怎么被抱怨。
　　“不知道。”她干脆说出实情，她确实不知道谁表现的最好。罗燃刚刚还笑得唇红齿白的，转眼抿起嘴巴严肃的看着她。“咳···我确实不知道啊。”她无辜，他还是板着脸。“因为我刚刚就看你一个人来着，其他人都没注意，怎么比较呢？”
　　这下某人表情瞬间阴转晴，咧开嘴酒窝挤得老深，洁白的牙齿露出来还不算，连牙龈上的小红肉也若隐若现的，心情大好。江逾白脸红着还故作镇定，翻着白眼干脆扭头不看他。心里却懊恼得不行。
　　刚觉得尴尬不已，这边裁判已经吹了哨子，提示下半场比赛开始。江逾白放下心来，罗燃还是一脸笑，“还是只准看我一个人。”他声音极轻，只落在她的耳朵里。刚刚平静一点的心又躁动起来。罗燃向场内跑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看着离他只有几步的女孩，脸上还泛着潮红，“别忘了我的牛肉面。”说完也不等回复，迅速回场内站位。
　　看着一脸严肃认真奔跑的他，怎么可能和刚刚那个嬉皮笑脸的人结合起来，江逾白还在为刚刚自己的不矜持懊恼，身为一个女孩子，刚刚那句话确实容易引起误会，虽然这个误会是她心中所盼。但是，但是总归丢人啊。
　　下半场的比赛二中比上半场表现得好多了，但是英华也及时更改了策略。这厢大雄被英华那边一个高大壮堵得死死的，罗燃截了球却无论如何传不了，对方已经看懂他们的配合。没办法罗燃只好先带球向前跑，对方速度不比他们慢，一个假动作先把球传给副队。可还没跑两步就被英华截走。二中队懊恼。比赛时间越短，他们心里越是躁动。
　　队长心里素质一向较好，右手握拳向心脏的位子轻捶两下，意识大家冷静一点。罗燃深呼吸，用手抹抹汗，眼光瞟向安静看比赛的某人，两人双眸相遇，心里一甜，嗯，很听话。
　　这场比赛二中队打的很吃力，英华不论是从速度还是策略上都比他们强得多。果真是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做强中自有强中手。不过场上的氛围一直很好，英华的队员多十分有礼貌，如果是撞上了或者不小心犯规都会说对不起。二中队的队员也是很遵守比赛规则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英华赢了，不过罗燃他们却是心服口服。二中的学生也丝毫没有因为比赛输了就失去热情，一直到运动员退场还激烈的鼓掌。英华的就更不用说了。双方队员依次握手，约好下次有机会一起再来一场。然后闭幕回校。
　　江逾白这下可算是放了大心，回学校的车上就听着罗燃他们兴奋的还在讨论刚刚场上的情景。一路上耳朵就没清净过，不过看着旁边这人激动的样子，倒是觉得十分可爱。
　　比赛没有赢，罗燃自然是没有立场要某人请吃牛肉面的。其实他倒不是真在乎那几碗面。主要是自从和解以后江逾白几乎没有和他一起吃过几次面，要不他要练球，要不她在回店里帮忙。两个人好不容易有时间凑在一起的时候，后面就跟着个小尾巴。罗燃一看到她就觉得没有胃口，更别说去吃牛肉面了。
　　回学校拿了书包，今天不用练球，时间也还早，龚晓珂还没有缠过来，再说打完比赛他也饿了。论时间地理条件，此时此刻都是和江逾白一起去吃牛肉面的最好条件。但是，但是比赛输得那么壮烈，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提牛肉面。
　　江逾白注意在罗燃坐在位子上一下子面带笑容，一下子又极其失落。不由觉得心中一暖，还是自己大气一些好了。走过去扣了两下他的桌子。
　　“牛肉面去不去？”她直入主题，他蒙头发愣。“数到三，不去拉倒。”
　　“去，去去去去去！”赶紧背上书包站起来，生怕她变卦。“快点，免得尾巴跟上来了。”他拉了她的手跑出教室。江逾白朝着他的背扔了两个大白眼，“至于吗，跟上来咱们就带着她吃啊。”
　　“呸呸呸，我才不想和她一起吃。”罗燃只说前半句，后面半句就硬生生的吞下肚子。我只想和你吃。
　　这家伙，果真是翻脸无情。
　　等龚晓珂收好东西和彭星星她们说再见的时候才发现教室里早就没有那两坨的身影了。急忙跑到走廊上看，果然看见那两个人朝校门跑得正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跑自己跟上去了。眼睛酸酸的，鼻子酸酸的，心里更是酸酸的。
　　虽然知道自己在罗燃心里本来就不是讨喜的角色，每次他叫自己小尾巴心里虽然会不舒服，但是开心也是有的，因为他不会再硬邦邦的口吻喊她的名字。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个昵称也算进步了。但是好像只要有江逾白在，那么她在罗燃心里就始终只能是跟在后面的多余的尾巴。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
　　这厢两个人倒是在老张面馆里吃得酣畅淋漓的。江逾白很久没有这么自由过，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到店子里打工，这样能自由的吃碗面的时光几乎没有。更何况身旁坐的还是他。时间在变，身边的事物都在变，唯独还有他呢。这么想也算是极大的安慰了。
　　张叔忙下地了走过来看着这两个小小少年。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你们两个小娃可是很久没有一起来了啊。”听声，两人相视一笑，双双不回答。张叔接着又说，“年纪小的时候感情最深了，越大越不知道珍惜了。你们关系这么好，可千万别变啊。”
　　罗燃放下筷子，笑开了嘴，“不会的。”
　　不会的，时间在变，人在变，万物都会变，但是我和她不会变。
　　他低头看看江逾白，似乎正在询问她，对吗，我和你不会变。
　　那个嫣红脸蛋粉嫩红唇微微上扬，满眼笑意已经是回答了他，是的，不会变。
　　时光你且回头看看他们，承诺时不知天高地厚，分别时只能挫骨扬灰。怪谁呢？谁都不怪，谁叫他们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