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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少年你骑竹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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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自己满身酸味,天气太热实在不不能忍受了。卖完手上这批报纸还有时间赶回家洗个澡。江逾白心里盘算着时间,赶回店里开门应该来得及。
华美阿姨怀孕三个月了,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孩子,都已经放弃了要孩子的打算,没想到上天开眼了。夫妻两人都极其重视这个孩子,头几个月是关键时期,华美干脆在家休息。丈夫每天家里店里两头跑,也是极累。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落在江逾白身上。
华美本来过意不去,小白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因为家庭关系没少吃苦。把她叫在店子里来帮忙也只是为了能有个名正言顺照顾她的借口。可是她这丫头偏偏是个实心眼,店子里大事小事一声不吭的全包圆了。她也只能随她去,每个月只能多塞她点钱,再多了也怕孩子多想。
好在江逾白向来做事麻利手脚勤快,也算是个自家人。把店子交给她也放心。再说过了四个月就不容易流产,到时候她正好开学,华美也能回店子里照看。只是这两个月辛苦她了。她以为江逾白会因为放假还不能休息而有所推辞,可是没想到自己一开口说怀孕了,这丫头反而劝她回去休息,说店子里的事她能顾好。华美越发心疼这孩子。
进伏的日子是整个夏天最难熬的,江逾白看着自己已经被晒得脱皮的胳膊,再看看镜子里面原本只是营养不良的黄皮肤现在反而黑得健康许多,心里想着黑也是有好处的。卖完报纸回来洗个澡换个衣服舒服多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周宇回来,父女两难得碰上个照面。“你注意点身体,白天去打牌我也没说你,晚上还是少熬夜。”近来周宇身体都不太好,江逾白毕竟还是担心。
“有段日子没打了,这段时间在外面做点工,你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学费不能总依靠你妈啊。”听见周宇这么说,江逾白的心也软了,现在父女两可以算是相依为命了,江红走了以后这个做父亲的人才像是如梦初醒,知道自己的责任了。
“学费你别操心,我在华阿姨那也拿了不少钱,还有早上卖报纸的钱我都留着呢。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给你花,所以你赚的钱就管你自己。”她软了声音。
周宇心中万分惭愧,自己一个做父亲的人该是有多失败,才能让不到十六岁的女儿说出这种话来。“小白,下学期还是以学习为主,钱的事爸爸能想到办法。”
她眼酸,急忙低头应了声好,开门而去。
江红在时,这对从来视对方为陌生人的两个人,居然会在江红离开后握手言和。妈妈在的话不知道该是什么心境了。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朝店子的方向跑去。
罗燃知道她这个暑假很忙,几乎没有约她参加过活动。除了在家里学习和练球的时间以外,他都会往店子里去帮帮忙。不过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再加上男孩子固有的粗心大意,做起事来总是手忙脚乱,弄得乱七八糟。江逾白哭笑不得,一边是自己手头上的事,一边还要收拾他惹出来的烂摊子。
“错了错了,鸡丝面是六号桌客人的,还有八号客人点的肉末茄子不是油淋茄子。桌子你放着等阿姨收拾。”她一边算着账眼睛还要看着罗燃。
“知道了知道了。”毛头小伙子哪做过这种事受过这种使唤,不过在江逾白面前自己总是没有脾气的,一边应着一边帮客人点餐。
“小白啊,你们家请的小女婿啊。”常来店里的大爷结账的时候特地指着罗燃问,明明知道是玩笑话,但她还是脸红了,赶紧解释,“他是我同学,普通同学。”
同学就算了,还特地强调普通同学。这话落到罗燃耳朵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这死孩子,自己这么劳心劳肺的卖力不讨好,连关系都变生疏了,图什么啊这是。于是犟了嘴,“对,大爷,我们两就是普通同学。”最后四个字可以算是咬牙切齿了。
大爷看他们两这演得一出,哈哈大笑走出店里。这两娃子有点意思。
果不其然又因为这点事,江逾白吃了罗燃两天的白眼。不过总归是自己理亏的,当时怕别人误会忙着解释,说普通同学也确实委屈他了。
“火哥,我错了,原谅小人吧。”她装可怜巴巴。
“错哪了?”罗燃眼一斜,看着她一脸委屈相。本来就是点小事,他也没生多大气。
“错在我不该说你是普通同学。”她正视自己的错误,坦然的承认。
“哼,死孩子,你说说你那个普通同学会放着舒舒服服的假期不要,屁颠屁颠跑来帮你忙东忙西的啊?你说说要是没有我点餐叫菜上菜收桌子谁来做啊,还不收你工钱。就这铁哥们才能义字当头为你上刀山下油锅的,你不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报答我就算了,居然还用普通同学四个字把我跟你撇得干干净净,太不把善良的劳苦大众放在眼里了吧!”
他噼里啪啦一通,说的江逾白一愣一愣的,最后看他说完,才敢伸手摸了一下脸。“喷我一脸唾沫星子我是不是要谢主隆恩啊!”他尴尬的呵呵一笑,捂了嘴赶紧干活去。啧啧啧,自己这一激动说话喷口水这毛病怎么改不了呢?
嗯,铁哥们,这个关系用来形容他们也真是贴切。
罗燃绝对是个记仇的人,闲下来的时候就要开始数落某人不负责任的忘记他生日这件事情。“你自己说说,你那次生日我不是费心费力的,蛋糕生日快乐歌礼物一次没有落下。”
又开始了,江逾白扯起嘴角僵笑,蛋糕,好吧她承认他是每次都特意去订做,样式花型都让她眼前一亮,可是口味全是他喜欢的,什么芝士什么巧克力。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吃甜食,水果蛋糕随她心意,但奶油也从不多吃。生日快乐歌,这个她也认了,虽然每次唱的场所都不合时宜,但总归是心意。可是礼物真的没办法认啊,除去他们冷战的那一年他没有送礼物,另外两年的礼物全是他自己涂鸦。画册倒是精美至极,她拿到手里的时候还满心期待。结果翻开以后只能用大开眼界来形容。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马尾辫像香蕉,双眼皮像中间隔着一条河,还有这是什么,为什么她家在森林里?为什么他把自己的腿画那么长,旁边的她像小矮人好吧她现在也坦然承认,两个人平时站在一起也就像巨人和小矮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啊?不服气啊!”他瞪大眼睛看着江逾白那一脸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越是生气。这死孩子,生日的时候没有表示就算了,居然干脆忘记了,压根对他一点都不上心。
“小火火,不要生气嘛,大不了今年我生日的时候你也故意冷落我好吗?咱们两就扯平了。”
“喂喂,谁准你这么叫我了!没有礼貌。我可不是这种白眼狼,你要记着你永远都欠我的。永远!”最后两个字他一字一顿,似乎想要强调到她心尖尖上去。江逾白被他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逗笑。
“知道了,永远欠你的还不行吗?”罗燃听了心里别提有多舒坦,正想伸手揉她脑袋以示鼓励,却听见她又小声的嘟囔,“小气鬼。”
江逾白反应也极快,一看他的手从善意的揉头动作就要变成掐脸,赶紧推开他跑到后厨去假装帮忙。
落空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刚刚她的马尾辫扫到他的指尖,痒痒的,一直挠到了心里。他握紧手,空空如也,但心中却已然被什么东西填塞满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