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年》一筐猪

15、庄生晓梦迷蝴蝶

　　罗燃很郁闷为什么每次龚晓珂总喜欢跟在他和江逾白的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他们两从初一那次换位子结下梁子之后，他好长一段时间懒得鸟她，准确的说，他一直就懒得鸟她。
　　不过龚妈妈和他妈走动的比较勤，来就来吧，还老爱把龚晓珂带去，结果两个妇女聊老公聊孩子聊八卦，却让他招呼龚晓珂。虽然他和龚晓珂从记事起就认识了，相处这么多年他对这个女孩却不见得有多少感情。
　　后来遇见江逾白，明明认识不久，却有种久觅知音的惺惺相惜，小小年纪的罗燃，反倒像释然一样长叹一口气，“唉，所以这就叫缘分吗？无关时间。”
　　大概是的，罗燃和江逾白，这就是缘分，无关时间。
　　对于身后跟着小尾巴这件事，江逾白只觉得好笑，但并不排斥，毕竟这条尾巴不是她的。倒是罗燃总是气急败坏的吼龚晓珂，“跟跟跟，走哪儿跟哪儿你烦不烦啊。”龚晓珂没有以前那种受不得委屈的公主病了，神色自若，吐吐舌头耸耸肩，一副跟定你的样子，气的罗燃直揪头发。江逾白在一旁乐得看戏，却不知道吃了龚晓珂多少白眼。无奈的默默鼻子，得，还是笑的低调点好。
　　初三下学期是罗燃在篮球队的最后半个学期，升上初四以后按照规定必须退队。再加上父母实在担心篮球会分撒他在学习上的注意力，也下了规定初四起一切精力放在学习上。所以对罗燃和大雄他们这种热爱篮球像热爱生命的人来说，最后半年疯了一样训练，为了迎来火星初中篮球联赛的到来。
　　江逾白是没有时间陪他训练的，她现在的生活来源都来自于在华美阿姨店里打工赚来的钱，没有大开销的时候她是不会轻易动江红和许柏松给她的银行卡的。虽然她知道那张卡里每个月固定的时间都会打来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这也看得出来江红应该过得不错，起码不需要再为了钱去奔波操劳，这样一想，她就放心了。
　　她不陪罗燃训练，最高兴的人大概要算龚晓珂了。她可以理所当然的抱着罗燃的衣服和水看他投篮，看他截球，看他和大雄大雄打配合。呃···主要是看罗燃，大雄是顺带眼瞟到的。虽然罗燃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就连她递水给他，表情也是板着的。不过没有表情就是没有拒绝，起码他还是喝的她给的水，他的衣服还在她手上。这么想心里又雀跃起来。
　　每天下午罗燃打完球以后都是他们两一起回家，还是他走在她的前面，龚晓珂想过很多次加快点速度两个人能并排走，但是每当她就快赶上的时候，罗燃就很不厚道的加速度，再次把她甩在后面。所以两个人每天回家就是追击赛一样。
　　她知道罗燃和江逾白喜欢吃学校后门小吃街老张家的牛肉面。那段时间罗燃和江逾白不说话的时候，她也看见过他一个人去吃牛肉面，可是她每次为了和他套近乎说请他吃牛肉面的时候，罗燃从来都没有给她好脸色就拒绝了，理由是，“我不喜欢吃。”
　　罗燃不喜欢吃牛肉面，骗鬼呢！龚晓珂气到翻白眼，那个跟江逾白恨不得一天三顿牛肉面的人是鬼吗？不过她可不敢这么质问罗燃，还得一边赔着笑脸，“那吃鲜肉饼好不好？”谁知道罗燃脸更臭，“要吃远点吃，闻见味就想吐。”
　　她委屈，怎么跟江逾白一起的时候吃嘛嘛儿香，到她这就像皇上看见满汉全席，啥味儿没有呢。

　　火星杯决赛是在少儿体育馆举行的，上午比得是高中联赛的决赛，下午才是初中。江逾白难得看见罗燃紧张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啊，晃晃悠悠一中午了，我眼睛都花了。”
　　罗燃一屁股坐在江逾白前面的凳子上，满脸疑惑的看着江逾白，好半天才开口，“你说我们会赢吗？”
　　江逾白忍住笑，仔细看了看，确定眼前这个问题是她认识的罗燃问的，才坚定了神情，“别忘了说好赢了我答应请你吃十天的牛肉面的，我钱都准备好了，你不会是吃腻了想要故意输吧？”
　　话说出来，罗燃紧张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了一半，她不说他会熟会赢，却说得好像输赢都由他选择一样，没有给他一丁点儿的压力，反而让他舒服了很多。两个人目光闪烁对视而笑。留下龚晓珂在一旁纳闷，他不是不喜欢吃牛肉面的吗！
　　比赛下午两点半开始，罗燃一点半就要和队友出发，提前去换衣服熟悉场子。年级初二初三去当观众，两点再坐校车去体育馆。
　　罗燃临出发前，江逾白细心的给他收拾运动包，“运动衣用塑料袋套着在，免得弄脏了，水放在左边，毛巾放在右边。鞋子我给套好了，里面这一层空间比较大，放在这里。还有你的入场证，放在这个小格子里面了，打开拉链就可以拿到。”她事无巨细一一交代，眼前小巧的女孩变得极其可爱。他的心被什么抓的痒痒的，是什么？终究说不上来。
　　单背了包和大雄一起走出教室，江逾白的眼神追随出去。不是不担心，也不是真的那么放心输赢是由他选择的。输赢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但是罗燃的得失心却很重。她唯一担心的是他会受伤。他身上为了打球受的伤已经不算少了，腿上胳膊上大大小小看得见看不见的伤疤，她不是不知道。
　　以前罗燃的包都是龚晓珂自作主张拿过去收拾，龚晓珂憋憋嘴，好吧，她承认江逾白收拾的比她仔细多了，可是心里还是不平衡，平常训练的时候不见你来，连句加油都没有，临到比赛了反而跑出来抢她的人。对，罗燃是她龚晓珂的人。
　　可是接下来一件事让龚晓珂的自尊心大大受挫。
　　教室门被推开的，罗燃又跑回来才过了三分钟不到，老陈正在班上讲着等会入场的顺序和秩序，被罗燃的推门声硬生生打断。
　　“江逾白，后勤队有个二班的女生请假了，你能来帮下忙吗？”他的口气哪里是询问她能不能去帮忙，简直就是说，江逾白，你来帮忙！
　　她没开口老陈倒是先开口，“江逾白你跟着罗燃先去，好好干，别丢咱们班的脸啊。”虎子胖瑶他们自然了解罗燃什么心思，带头哄笑起来。龚晓珂气得眼睛有些发红。说到帮忙，怎么说她也和篮球队的同学熟一些吧。老陈不明所以，只当他们要去看比赛心情激动，管了秩序，接着刚刚的话交代。
　　江逾白跟着罗燃上车才发现车上坐的全是篮球队的队员，有的她认识，有的只是见过但是不知道名字。还有两个女生，大概就是罗燃口里的管后勤的。她上车的时候全部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尤其不自在，她尴尬的看着罗燃。
　　“喂喂，收起你们的狼子野心啊，这是我的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全车的人都哄笑起来，江逾白更是脸红的喘不开气来，懊恼的瞪了他一眼，罗燃这边还没会着意思，“这是队长，副队，猴子、小松、、大雄你知道的，后面两个是双胞胎，大武和小武。”罗燃粗略的介绍了一遍。江逾白礼貌的冲他们点了头。
　　“大家好，我叫江···”她的话没说完，就听见猴子插嘴，“江逾白，我们都知道，你是罗燃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罗燃和江逾白红着脸找地方坐下来，一路上开开玩笑，听他们讲讲比赛策略，时间过的倒快。
　　江逾白和另两个女生一起坐在二中的休息区，看着他们热身。这次决赛的对手是英华中学。这所学校成绩不突出，但是篮球的实力确实真的厉害。上一届的火星杯初中冠军学校就是英华中学。
　　比赛临近开始的时候罗燃不紧张，反而江逾白紧张的要命，罗燃看着她的手不停的在裤子上擦汗，走过去握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湿湿的，他的手燥热，正好互补。两个人的心都颤动了，原来不是没有拉过她的手，原来不是没有被他拉过手，但这一次的感觉和以前全然不同，哪里不同？
　　罗燃蹲在来系鞋带，做上场最后的准备。刚刚心里的躁动还没有平复，鞋带要么系的太紧，要么又觉得太松。一来几次，江逾白在一边看着他，心里更加躁动。
　　“起来，笨手笨脚。”江逾白推了推他，系个鞋带也要半天。果断的蹲下身子低下头，手指灵活的拉过鞋带，绑了一个漂亮的结。抬头看他，“试试看，合不合适。”
　　罗燃心跳向掉了几拍，“合适，太适合了。”说着跑向队友。

　　后来他习惯穿黑色的高档皮鞋，但是总忘不了当初愿意矮下身子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灵活替他系鞋带的女孩，甚至隔了多少年他都记得当年他脚上那对蝴蝶结仿佛真的是会飞的。习惯会改变，但是记忆却随时间更加坚固。仿佛是被岁月的年轮种种碾压，扎在他的心里，脑子里，挥之不去，却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