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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相救 ...

  •   阿邑终于找到一份工作,是给楚红馆的姐儿们跑腿,算不上是妓院的伙计。
      是那叫林茵茵的娘子正巧从楼上瞅着他,正巧心中想找个人,帮忙买胭脂跑腿打杂。
      娘子虽也是个爱俏后生的人,却只将他当做个踏实认真的小厮,并无多有招惹。

      这日阿邑买了一大包袱的城南酥油甜烧饼,还有七八盒上等红娆胭脂,便往妓馆走。

      其实对于胭脂这种东西,他不大熟,可挑胭脂的时候就忍不住多耽误的一段时间。
      看着天色渐晚,方惊觉要赶快回去了。所以脚步上甚是匆匆。

      转过这个小巷,再往西走两道巷口,就是了楚红馆了。

      “邑小哥!”
      阿邑一听有人唤他,转身去看。
      却不觉砰的一下被什么东西打在后脖子。晕了过去。

      云少己本想今日就离开来阳城的。
      一路看来,敬邑小师弟他过的很好,起初以为他什么都不会,想不到最后竟然还能找着个活计养活自己。

      那楚红馆的姑娘待敬邑很好,问寒问暖,还时常不露声色接济他些许。
      今日他是被遣去买胭脂了吧。似乎他还挺喜欢。
      云少己看着他挑拣胭脂,想着自己也该收拾东西离开。
      便自去客栈打点。

      客栈离楚红馆不大远,打点完一切,敬邑师弟都没回来。想来他是真不会挑东西。
      于是云少己悠悠坐在对面茶肆的二楼,望着对面的楚红馆,静静等再见那人最后一面。

      可是敬邑一直没回来,天色都晚了,连楚红馆都出来十来个人。
      那其中还有个花魁娘子,就是收留师弟的那个林茵茵。

      那娘子是个狭义之人,待阿邑也是诸多照拂。
      此时看着似乎面有忧色。
      云少己站起身。

      “来阳城能有多大,便是将一城掘地三尺翻过来也给老娘找出来。”
      “是!”

      云少己将手中长剑压了压,深呼一口气。

      花魁娘子看向身边一个寻常儒士打扮的中年人,含着一丝冷笑道,“许大人,想来你是清楚的吧,来阳城来了什么大人物,竟敢动楚红馆里的人?”

      那中年男子笑道,“我不知道,阿茵你尽管去查、去找,横竖我不知道。”
      花魁娘子冷哼一声,“横竖你要拿我当枪使,还要撇清楚干系,呸,做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那中年男子道,“你现在住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若舍不下,我也没办法。”
      花魁娘子笑了笑,将袖中一条手帕扯下,伸手撕成两半,掷下,“今日义断,有如此。”

      那中年男子面色变了变,冷道,“莫怪我没提醒过你。你执意如此,怨不得我。”说罢,拂袖便走。

      云少己合目咬了咬牙,施展功夫,便往西城而去。

      屠户边上,孤老九正在家里睡梦之中。

      云少己捏着他的喉关道,“宵小不老实,今日就是你的毙命之时。”

      那孤老九俨然吓坏了,“道长,大侠,大侠,你怎么又来了,您不让做的,小的一万分的没敢做啊。”

      云少己冷哼道,“我兄弟,去哪了?”
      孤老九道,“大侠,我真不知道,上回得您教训了之后,再也没有再赶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云少己手上加了劲,“不老实?”
      孤老九满头汗涔涔的,忙叫道,“委实不是小的做的,前日确实有……有人打听过他,我嘴巴紧,没敢说。许是……许是叫别人给劫了……”
      云少己道,“是什么人。”

      孤老九吱吱呜呜。
      云少己将他的骨头捏的咔嚓咔嚓的。

      孤老九叫道,“真不知道,只知道城北一处极隐秘的屋舍给包了,怕是大人物。大侠,为了你好,能忍则忍,别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啊。”

      云少己将他一把撂开。
      提起长剑,向城北又去。

      房舍四面有杏林环绕,多数人极难发现这样隐秘的处所。

      云少己握住剑,踹开房舍的屋门。

      那床上的男人,手上还握着一盒软膏。

      见到此状,还没来得急大喊来人,就瞥见外面横七竖八躺着一院子的随从。
      方跌跌撞撞滚下床铺,躲在一旁的柱子后。

      云少己探了探阿邑的呼吸,方呼出一口气。
      又将身上的衣裳解下来轻轻裹在他身上。

      云少己面色煞白。

      那躲在柱子后的男子噗通跪在地上,“伤不是在下弄的,来的时候就已经……”
      云少己没待那人说完话,一柄长剑就飞了出去,砰地一声,便钉在了柱子上。

      他抱着阿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那男子两眼直直,摸着颈边只差一根发丝就可以削了他的长剑。
      地上早就湿了一地。

      云少己双手攥的出了血。
      只坐在脚踏上,干干瞅着仍旧没有醒转的阿邑。

      花魁娘子将一碗药汤送了进来,“我来喂药吧,你去歇歇。”

      云少己没有动。
      花魁娘子道,“早知是你的朋友,当日就另做打算。终究是我的疏忽。”
      云少己道,“不怪你。”

      花魁不说话,走到床边,却不禁一惊,忍不住攥着手绢咬了咬牙。

      云少己道,“给我吧。”

      花魁将碗递给他,转过头,“终究是个入道之人,若是我……”
      云少己道,“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花魁娘子道,“我林五娘何时是怕过事的人!”

      云少己不说话,只是一勺一勺给阿邑喂药。

      夜半,阿邑终于醒转。
      望见云少己正坐在身边,不禁有些怔,嗓子很干涩,终究硬生拼出一句话,“不是做梦罢”。

      云少己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不是梦。”

      宋怀钰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陈景半晌抬起头,“朕说,下面的人办了些错事,朕不想瞒你。”
      宋怀钰道,“不是,是下一句。”
      陈景道,“约莫陆修邑他活不了了。”

      宋怀钰看向他。
      陈景站起来,握着他的下巴,盯着他,“不是朕不叫他活,或许是因朕而起,不过不是朕的旨意。”

      宋怀钰甩开他的手。
      陈景冷笑了一声,“呵,终究你回来还是为了他。”

      宋怀钰道,“你的疑心原来到现在都改不了。”

      陈景坐下来,“为什么就不能过两天好生日子,朕若是不告诉呢,他都死过一遍了,早就不是那个陆修邑。”

      宋怀钰看着他,“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些又为了什么?难道不是泄愤吗?”

      陈景一怔,“朕……”

      宋怀钰走了过去,拽着他的领子,“你叫他伺候你,他同你身上应该是有什么术法锢着的吧,你碰一下他的手,他就会有如蚀骨,你叫他伺候你,他……他……呵呵,陈景,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你还是个人吗?”

      陈景站起来双手掐住宋怀钰的脖子,“是,朕早就疯了,十八年,你当我不痛吗,他身上疼而已,我是心里痛,我的心早叫戳烂了万八千遭。我找了你十八年,宋怀钰,你就是这么折磨我的吗?”

      宋怀钰一拳打了过去。

      陈景从地上站起,擦了擦唇边的血,声音嘶哑,“很好,你为了他回来,又为了他这般。宋怀钰,你到底没对朕动过心是不是?”

      宋怀钰眉头青筋跳动,深呼一口气,道,“对,从没对皇上动过心。”

      阿邑望着云少己仍觉得是在梦里。
      想问什么,因为嗓子哑着,说不出来。

      他想问问,他从哪来的,怎么不在枢夷山,为什么会救了自己。
      他想问问,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偏就是他出现在面前,是不是这就是缘分。

      云少己也不困,看着他睡醒,又睡过去。
      连着几个日夜守在他身边。

      第三日,终于能坐起来喝粥了。
      阿邑指了指手腕。
      云少己恍然,从枕头下摸出一串紫珠子的手串,递给了他。可心中蓦的觉得不是滋味。

      阿邑点头笑了笑,便笼在手上。

      宋怀钰声音木木的,“今日,就此了结吧。圣上杀剐,但凭君意。”
      陈景半晌,从袖中扔出一串紫珠,“或许还能救他。”

      宋怀钰冷笑道,“当日不是说已经给了吗?又骗了我一道。”
      陈景道,“朕说把朕手上的给他,没说他自己的不能落在宫里。”
      宋怀钰从地上捡起来,袖在怀里,“多谢。”

      陈景转过身子,不再看他。

      待宋怀钰出了宫门。

      陈景终于跌坐回椅上,怔怔自语道,“从此,可算是了结了吧。”

      一根清香,三杯清酒。
      张天师踩着一朵祥云打西边而来,“小怀钰,终于想起为师了?”

      宋怀钰将手串递给张天师,“师傅,约莫修邑兄又遭了难,不知道还活不活的成。烦您查一查,若能找到,这珠子也烦您交给他吧。”

      张天师打了个饱嗝,苦道,“刚吃一个山楂的时间,你们在下面又闹腾,还叫不叫老头子我消停了。”
      说着掐指一算,道,“没死呢,哎,放心吧,上回那是魂魄要散,本君才着急,这回没那么要紧。大不了死了,再投一次胎呗,多养几回魂魄也有好处。”

      宋怀钰一怔,又苦笑了一下,“再死一遍,下一个十八年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原来人世是这样,一转眼就过去了的。”

      张天师笑了笑,“慢慢悟吧,原本就是如此,你活个七八十年、生世沉浮,我在天上不过是七八十日。之于天道,更是微不足道。”

      宋怀钰点了点头。
      张天师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珠子,“想去再见见他吗?为师带你去。”

      宋怀钰摇摇头,“不必了,他已新生,已非我所认识的那人。我,往后的日子,我想照自己的意思过。”
      张天师点点头,“还是老话,想修道,就跟老头子说。”

      宋怀钰怔了怔,又道,“再见一回……也可以吧……“

      张天师笑了笑,“凡人的想法真是复杂的很。”
      他两个一路赶到修邑休养的地方。

      张天师看了看四处环境,点头道,“修邑那小子对自己不差,地方挺好。”
      “有人吗,修邑,在不在?”张天师边敲着门,边道。

      可开门的人……

      “请问二位是?”

      张天师跟宋怀钰,师徒两个觉着脑门上一嗡。

      “云少己?”

      也是,这世上,除了云少己,谁还会几次三番的救那陆修邑。

      “两位认得我?”

      张天师肚子中翻了千万层念头,这小子他也没死?
      不对,这小子,如今是……

      宋怀钰道,“难道你不认识我们了?明人不说暗话……”
      张天师一把扯住云少己,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

      云少己蹙眉,“十八。”

      宋怀钰跟张天师面面相觑。

      还是张天师打的冷哈哈,“小伙子,我们……我们小时候抱过你,所以认得你!”

      云少己瞅着张天师一副二十出头的模样,满面无奈,“这位道兄,我也是修道之人,若是行路累了,会叫人同你备饭的,还是劝你一句,既然修道了,就莫要说这些欺谎之语。”

      宋怀钰忙道,“对不住,其实我这位朋友,爱说笑。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其实我二人是修邑兄的朋友,打听了您的名讳,特意找了来。刚才实乃多有误会。”

      云少己刚要说话。
      就听里面修邑的声音,“是谁啊?”
      张天师一听这声音,大声笑道,“是老道士我,小阿邑,你不好好在枢夷山修道,在外面闯祸,老道士来看你了。”

      修邑声音微微,可还是带着笑意,“怎么不进来?”

      云少己环着手,也算将他两个让了进去。
      修邑在床上支起来,“对不住,不方便起来见你。”

      张天师一笑,忙从怀中摸出那串珠子,递给修邑,指着宋怀钰道,“拿着,小宋给你找回来的,好好带着,有好处。”

      云少己一眼看见那手串,心中猛地一撞。
      只紧紧盯着宋怀钰打量,三十多的模样,难道,难道就是阿邑说的……

      修邑握着手串,一边看着自己的那串,笑道,“原来是一对,我怎么不知道,”说着,又看向道,“宋先生,多谢你。”

      宋怀钰只是一笑,“原本就是你的,不必谢我。”
      修邑道,“想不到,你竟会来。”

      宋怀钰道,“还是外面过的舒服自在,所以就出来了。”

      修邑笑了笑。

      云少己被这一问一答搞得有些昏,心中思量了万千可能。
      可是终究忍住,便是这人与阿邑有什么关系,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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