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情天录》萬道水

25、第二十五章 事因

　　云少己想阿邑笑道，“原来你俗家名是修邑？”

　　阿邑一怔。

　　云少己笑着指向张天师道，“刚才这位道友说的。”

　　阿邑笑了笑，对着云少己道，“你愿意叫我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云少己笑起来，“还是阿邑叫起来顺。”
　　修邑道，“也随你。”

　　张天师观其二人一言一行，深觉无可奈何。

　　晚饭桌子上，张天师忍不住问了云少己的身世来历。

　　云少己无所谓道，“不知道，只知道打出生就被丢到枢夷山下。师傅收养了我，后来就拜在门下。”
　　修邑看向他，“原来我们都一样，一出生，就是孤儿了。”

　　夜里，张天师同宋怀钰立在庭子中。
　　“怎么办师傅，云少己他怎么会……”
　　张天师摇头道，“本君也实在不明白，做什么要他修道呢？这是魔界要他跳脱魔道的意思。这事，看似大有文章。”

　　宋怀钰道，“师傅要去再打听打听吗？”
　　张天师道，“那就问问。你在这里留着，我去去就回。”
　　宋怀钰点头而应。

　　修邑在早晨没见张天师，宋怀钰只道他临时有事。
　　云少己心中嘀咕，这姓宋的家伙，既然有事，却也不走，也不知是什么打算。

　　宋怀钰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一般，笑道，“阿邑兄也是我朋友。留下，方便照顾，也正好等张道长回来。”

　　修邑只心道或许正是如此，也不多想。

　　往日，都是云少己同修邑换伤药。

　　这日早起，云少己看着手中的伤药，修邑正在解衣带。
　　云少己轻轻按住修邑的手，道，“要不，我叫那个宋先生给你换药吧。”

　　修邑转头看他道，“你……是觉得累了？麻烦了？”

　　云少己望了望修邑手上两串绑在一起的珠子，道，“其实我有话问你。”
　　“你讲。”

　　“那个宋，怀钰，他，你认识他，很久？”

　　修邑一愣，“不算太久，不过也不近，上枢夷山前的事了。”
　　云少己道，“他，看起来，待你很好。”

　　修邑一时不知说什么。

　　云少己又道，“既然他千里迢迢找你，想来对你不错。”
　　修邑道，“再怎么千里迢迢的好，也不及你救了我。”

　　云少己看向那串珠子，一笑，道，“师弟，其实我救你只是因为同门之谊，且当日一时糊涂，才累你下山。而我救你不过是恰巧的事。过几日，我也该回山了。师伯也催了许多回。既然那个宋，宋什么的，待你不错，做起事来想来也是体贴周到，过去不开心的，莫要放在心上。而心中放不下，就莫要轻易放弃。”

　　修邑一时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这些时日，我都理解错了。少己兄，我不把你当师兄看。我……你，你莫非嫌弃我？”

　　云少己一惊，“嫌弃？”
　　修邑只盯着他看。

　　云少己道，“我……”
　　修邑道，“我不信你对我只有同门之谊！也不信你是那等磨磨叽叽说不清楚话的人，你今日只把话说清楚，你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云少己一怔，“我，我……”

　　宋怀钰推门进来，看向他二人，“对不住，门缝漏音，我全都听见了。”

　　云少己心乱如麻，转头不语。

　　宋怀钰道，“看着你们俩这样，我都有些着急了。一世一世……开始，结束，猜忌，试探，经历种种，又生死相依……哎，云少己，对于修邑兄，我过去真是一千万个不想你跟他在一起。可是现在……想不到历经一切，你们又能找到彼此……天底下这样的事，你们都不知道有多难……云少己，我跟修邑兄从没什么，光风霁月，天地可鉴。
　　你如今的性子可真跟过去不一样了，以前要什么，死活不管是不是你的，你都要到手。
　　现在反倒是思前想后、进退揣度，好没意思！”

　　云少己站起身，“说的好，”他指着修邑手上的手串道，“那物事是你二人的定情信物吧，珠环相结，不离不弃。阿邑，你问我的心，你的心呢？”

　　修邑一怔，望向自己的手串。

　　宋怀钰不禁苦笑，看向修邑，道，“修邑兄，这珠子恐怕要你自己来解释。”

　　修邑愣了愣，“一串珠子是我自己原本就有的，另一串，另一串……”

　　宋怀钰忽而一回神，心中一惊。

　　修邑望着珠子，苦苦而笑，“索性解释不清楚，或许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师兄，对不住，或许，我是将你当成谁的替身了。”

　　云少己蓦然往后退了一步。

　　宋怀钰道，“修邑兄，你怎么这么说，这两串都是你的，是你跟他……哎，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听不明白，也兴许不信，”他转头看向云少己，“我若说那个道士张书君是个神仙，你信不信？”

　　云少己心中仍是如遭巨击，只是苦笑，并没理会他。
　　掂起自己的剑，拔腿要走。

　　宋怀钰跌脚道，“我是越帮越忙啦。云少己，你跟修邑兄是忘记了，其实这串子你们俩的！”

　　云少己没有理他，仍是跨了出去。
　　修邑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只是望着那对手串。

　　是的，这对手串，和云少己，一样的熟悉。
　　见着云少己的那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喜欢而喜欢。
　　起初以为是因为他容貌好，可又似乎不是。
　　只是仿佛他是许久未见的人，自然而然的依赖。

　　他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依赖，还是因为别的，才要紧紧抓住云少己。

　　修邑抬起头，看向宋怀钰，“你说，你们认识过一个叫陆修邑的人，他是不是喜欢过同少己一样的人？”
　　宋怀钰道，“我若说，你就是那个陆修邑呢，陆修邑是喜欢一个叫云少己的人。”
　　修邑道，“可我不是他，我不是陆修邑，我连他的记忆都没有。而少己他，是不是喜欢过那个陆修邑？”

　　宋怀钰道，“是，可是他也喜欢现在的你。”
　　修邑摇头道，“珠子若是有灵性，恐怕这珠子才是引我喜欢上少己的缘由。我往日不信这个，可是今日，不得不信。少己他肯看向我，也是因为这个珠子吧。”

　　宋怀钰不置可否，又踏出门外。
　　修邑在身后道，“莫去追他了，他也需要好好想想。”

　　宋怀钰转头，眉色动了动，终叹了一口气。

　　如此又过了两日。
　　修邑身子好了许多。

　　这日一大早。张天师从外面垂着头进来。

　　宋怀钰看向他，很是高兴，“师傅回来的这么早。”

　　张天师声音，道，“是，问清楚了，就回来了。”
　　宋怀钰忙倒水端椅子。

　　张天师坐了下来。噙了一口茶。

　　宋怀钰看向他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天师看向一直坐在桌边不说话的修邑道，“小修邑，我跟你说一些奇怪的事，你若是不信，就当我开了个玩笑。”

　　修邑点了点头。
　　张天师指了指他手上的珠串，“这珠子能聚人魂魄，也能禁锁魂魄。”

　　宋怀钰忙不迭看向那珠子。

　　张天师看向宋怀钰，“云少己当日是用自己一半修为和元神救他，也就是他两个同命。当日修邑死了，云少己也会活不了的。所以他两个魂魄都弱的很，其实都承受不住这珠子的灵力。”

　　宋怀钰心中一叹，又道，“师傅你说的不明白，修邑兄恐怕一时听不明白。不过你的意思是这珠子可以锁住魂魄修邑兄和云少己的魂魄吗？”

　　张天师冲着宋怀钰笑了笑，“其实不明白的是你。”
　　宋怀钰一怔。

　　张天师又道，“珠子是妖界的东西，准确说，应该是妖狼界的。配合当日对付瀚岳的噬魂之法，可以吸噬生魂。也就是，这珠子，其实当日可以生吞瀚岳的生魂。”

　　宋怀钰道，“什么当日？师傅你说的什么？”

　　张天师没有答他。
　　看向修邑，“妖狼王几十世，轮回往复，生生世世都要瀚岳帝君的命。本君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非要置他于死地。难道就是灭他一族的仇恨？可是轮回这么多世，做过人、做过妖、做过仙，难道还执着于一族的仇恨？”

　　修邑点头道，“却是很难理解。”

　　张天师又道，“这珠子可以帮陆修邑固住魂魄，可是若是两个魂魄同时很虚弱，后果却不大对，那就是两个魂魄都要被吸噬一部分进入那个珠子。如果本君猜的没错，这珠子恐怕不仅有修邑的一部分灵魄，云少己的也有。”

　　宋怀钰道，“什么意思啊师父？你说他两个此时的魂魄都不全？”
　　张天师一笑，“我猜的，若是不对，可能还有别的解释。”

　　他深呼一口气，又继续道，“那日他两个元神虚浮，云少己虽得以保命，可魂不全，便是魔君也没有办法。恐怕这才是云少己上山修道的原因，因为魔界与修魂的道念相左。”

　　宋怀钰点了点头，“当真是世事无常，因缘际会。”
　　”
　　张天师看向修邑，“小修邑，你听了这些，觉得如何？”
　　修邑笑道，“听不大明白，倒是挺新鲜，是个传奇故事？”

　　张天师笑着站起来，看向门外，又道，“好狠毒的心，本君竟没办法认识你了。”

　　宋怀钰摸着后脑，“师傅您说谁？”

　　张天师苦笑的一通，转头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妖狼王赠云少己一串沉水珠，是要他的命？本君此时竟有些怜他累世的一厢情意了。”

　　宋怀钰听的云山雾绕。不停打量天师跟修邑。

　　张天师道，“当日你要本君从贪狼墟将另一串沉水珠拿下来，你究竟是什么心思？本君只以为你是为了自己拿来修炼加持用的。其实现在想来，你是想将瀚岳的生魂也给散了吧？可惜那日，来了另一个张天师，那个我，是未来的本君吧。陆修邑，当日那一众妖魔，不是冲着你，而是冲着瀚岳帝君来的！”

　　他转头，眼神满是不可置信，“妖狼王，你究竟是陆修邑，还是妖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