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枢夷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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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摇头道，“一时想不起有什么好山好水的地方，我看京中也不错。”
阿邑道，“我不喜欢，委实厌烦这里了。”
张天师道，“那你想去哪？”
阿邑想了想，“得好好想想，晚饭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张天师默默点了点头。
宋怀钰还在宫里，宋怀钰为什么突然要留在宫里，宋怀钰说的可是真话么……
“哎，道士！”
张天师正在出神想事情，冷不丁被他一下，忙揉了揉胸口，“干什么？”
阿邑笑着道，“我想去南边，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张天师点了点头，又道，“好，你把这饭吃完就好好歇息，天亮咱们就启程。我有些事情要去办，天亮前一定回来。”
阿邑眨了眨眼睛，点头答应，却又道，“你是要去找你那个宋徒弟吗？”
“额……”
阿邑一笑，“没事，你去找吧，我在这等你。”
张天师笑了笑，转身出了客栈。
幻形便往宫中去。
漏液，宫中早就敲了入定的的钟鼓。
张天师压低云头，溜入寝宫。
“怀钰，天色晚了，歇息吧。”
陈景的还是那句老话。
“哦。”是宋怀钰的声音。
张天师觉得自己来的多余。
想走，可又还是站住。
敲了敲门。
宋怀钰的声音，“是谁？”
张天师声音悠悠，“是我。”
陈景开的门，望着张天师，道，“怀钰，难道这人是你儿子？为什么粘着你就不放了？”
张天师冲着里面走出来的宋怀钰道，“小宋，我再问你一问，你当真不走？这事委实太过荒唐。”
宋怀钰道，“师傅，当年你能容得下修邑兄同云少己，望你也能容的下我和他。”
张天师一怔，“我……当年……”
陈景伸了伸懒腰，自顾往内间去。
是，当年为了这个险些害死修邑，如今也不能强求别人的意志。
只是……
张天师抬头道，“可是为师觉得你不是那么真心。”
宋怀钰一笑，“师傅是觉得我变得太快了吗？其实人都是这样的，您看着一瞬片刻的事，在我眼里却是已经想了二十年，考虑了半辈子的事。”
张天师了然一笑，“好罢，约莫还是有什么缘法我没看透。你好生过活吧，若是日后有事，随时找为师，你知道怎么找。”
宋怀钰笑了笑。
张天师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便不见了。
宋怀钰进的屋中，陈景已经合目卧在床上。
宋怀钰道，“睡了？”
陈景半晌，“没。”
宋怀钰又道，“厌了没，厌了我可以走。”
陈景翻了翻身，“还没厌，等厌了，朕会告诉你。你别急。”
张天师同阿邑一路顺风顺水，待行到那一处山下之时。
张天师忍不住揉了揉头。
“道士，我就说这个地方。”
张天师苦道，“你不是说没出过京城，为何想到来这里？”
那阿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打小心中觉得有这么一处山，想不到凭着感觉走，竟然也能找到。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奇事！”
张天师望着山上那一处山居，当年一剑差点要了修邑命，还是在那块山石旁边。
“修邑，我叫你修邑好不好？”
阿邑抬头看他，“是因为我很像你们的那个朋友陆修邑吗？想来皇上给我起的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想要，我一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不想再做别人。”
张天师凝住深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那阿邑望了望山顶，扭头对张天师道，“虽然我很想上去看看，可是却也不想。我怀疑过是否有前世今生的事，可是如今不大信了。因为便是有前生，今生我也不是那个人。”
他看着张天师，又笑道，“这回轮到你说有什么地方好了吧，你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去？”
张天师道，“没错，新的一生就好好活，何必为过往纠结。道士我要去座灵山。你想不想去？”
阿邑道，“去去就去去，若是不好玩，我就走。”
张天师点头一笑。
枢夷山。
张天师看着这三个金灿灿灵气十足的大字。实在想要热泪盈眶。
十八年前修邑若是来了这里修道，何至于日后遇见了那些事。
张天师对着阿邑道，“这山好不好？”
阿邑点点头，“不错。”
“那你留下修道吧。”
阿邑忍不住笑起来，“道士你一路就这么不停劝我修道来，修道去，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张天师垂了垂头。
阿邑不忍心，又道，“好了嘛，你也别不高兴啊，我都来了，那就上山看看咯，若是好，我就住下来，我知道你想四处游玩，又嫌弃带着我累赘。你放心，我不是照顾不了自己的人。你既然同皇上化了我来，我定然是听命的。不论道士和尚，我都肯。”
张天师觉得不大对，可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其实本君不是这个意思。”
阿邑笑了笑，“那有什么，真的假的你最看的开，怎么还要我开导了。好了好了，我们上山吧。”
张天师愣了愣，只好一起上山。
那掌教的老道士是个慈眉善目的人。
张天师含笑向他行礼。
老道士看着阿邑道，“如此聪慧，是有修道的根基。”
张天师不知说什么。
阿邑倒是道，“只是此时入得你门下，若是不想呆了，还能不能走？”
老道士一怔，笑道，“若是有留下的理由就留，若是想走便走。道家以随心所欲，不为外物所役。你只看自己心便好。”
阿邑跪在地上，磕头道，“请受弟子一拜。”
张天师簇了眉，半晌安慰自己般笑了笑。
却不说他在枢夷山又住了大半个月，看阿邑学东西很快，心中也算安心下来。
想着这些时日没有回去，天上也过了大半个月，不知道放在天师府大厅桌上的陈酿还在不在。
如今找回修邑。万事明朗。
又忍不住无趣。向修邑同老道士告了辞。
转身便回了天上。
阿邑在这里住的也算舒心，学道读经，挑水砍柴，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大师兄要回来了！”
那叫敬敏的小道士笑着对另一个小道士说道。
阿邑转头道，“师兄，大师兄是谁？”
小道士笑起来，“对了，敬邑师弟，你还没见过大师兄呢吧，大师兄是掌经阁师叔的大弟子。你来的时候他刚好下山布道去了。正好，下午你就能见着他了。”
阿邑点头笑了笑，转身又去半山腰挑水了。
这是最后一担，挑完，再回去读一读功课，就该吃晚饭了。
其实现在就有些饿了。
阿邑靠着山石，揉了揉肚子，不禁笑了笑。
却听有脚步声。
一人身着玄蓝长袍，腰边别着剑。
走到他面前，将头上的斗笠摘下。
一双眉眼，星河灿烂。
阿邑转头看向他，不禁从山石边起身。
“我是云少己，你叫什么？”
冤情孽债挡不住。
再见已是隔世人。
阿邑看着这个人的脸，不禁怔了怔，“我？我……我叫……”
云少己笑了笑，“难不成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你是师伯信上说的新来的小师弟罢。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师兄。”
阿邑不禁笑起来。
此时却早有山上众人出来迎接。
将阿邑挤到外圈。
他还想看看那个中间的人，可是人头攒动，却看不着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长的这么好看，比皇上好看，比见过的人都好看。
在大殿上，掌教说了许多话。
阿邑一句也没听见。
眼睛却禁不住朝着最前面的那个身影瞄过去。
他不禁觉得自己可笑，看来，修道的事还是以后慢慢再说吧，他如今凡心不灭，如何修的好道呢？明天吧，明天就跟掌教大师傅说，自己不想做道士了。因为恐怕修不好道了。
可是若是离开了这里，恐怕以后也不能再见着那样的人了。大师兄那样的人。
吃了饭，阿邑回到自己房间，将东西收了收，就躺下准备睡觉。
可是心中想起那一眼，又实在睡不着了。
忽然，有人敲门。
“睡了吗？”
阿邑一下坐起。
“是我，大师兄。”
他忙答应，“哎，来了。”
将门打开，那人就好像月光一般，照了进来。
“大师兄”坐在椅子上。
看向他，“你也坐。”
阿邑笑着也坐了下来。
云少己笑道，“今日没得空，没来的及同小师弟一起叙叙。”
阿邑笑道，“嗯，好好叙叙，明日我走了，恐怕就没机会了。”
云少己道，“为什么要走？”
阿邑一笑，痴道，“觉得自己做不成道士了，所以要离开。”
云少己笑道，“这说的什么话。”
阿邑道，“我们叙叙什么？”
云少己正了正身子，看向他，“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
阿邑道，“他们都叫我敬邑师弟……”
“我问你俗家名。”
阿邑道，“没有，以前也是别人给我起得，我不大喜欢。”
云少己笑道，“好，那就还叫敬邑师弟好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这个年纪就修了道呢？”
阿邑踟蹰，“我……我……”
云少己笑道，“没关系，对了，这是我从山下带来的芙蓉糕，你尝尝。”
阿邑尝了一块，“好吃。”
云少己一笑，阿邑就跟着忍不住笑，“觉得好像哪里见过你似得，不过肯定没见过。”
云少己道，“我打小长在枢夷山，大一些，去过江南许多地方。”
修邑道，“我以前一直在京中，后来去过一处没见过的山，再然后就来了这里。大师兄，外面好玩吗？”
云少己道，“嗯，刚开始还好玩，可是去多了，其实天底下都一样。大道广博深妙，还是求道最有意思。”
阿邑站起来，看向他，“大师兄，其实我以前不是好人。”
云少己笑了笑，“哦？”
阿邑道，“我以前给人当小倌，就是男宠，比妓x女还不如……”
云少己怔怔也站了起来，看向他。
阿邑笑道，“可能我凡心根本没净，见了你，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对不住，我不能再在这里了。我，我还是现在就走吧。”
云少己看着他，一言不发。
阿邑将行李包袱掂起。
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给掌教师傅的，多谢照拂我这些时日。”
说着又从桌上将一包芙蓉糕包起，笑道，“这个是给我的吧，那我就拿走了。我走了……”
云少己没有说话，也没跟出去。
阿邑推开门，外面月色皎皎，却分明没有屋里那人明辉清亮，不着纤尘。
他吸了吸空气。
抬步要走。却觉得腰上一紧。
他愣住。
转而包袱和芙蓉糕通通掉在地上。
唇上……唇上一凉，又一热。
他不可置信，云少己双睫盈动，合着目。
情深意动，唇舌竟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